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釀秋實 第四百四十章 愛恨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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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本沒有路。

不過,腳趾多摳些土,便也算是有路。

餘幼嘉在眾人的目光下艱難彆過目光去,左右觀望一番,假裝叫的不是自己。

不過,車上的人,卻沒有給餘幼嘉逃脫尷尬的機會。

寄奴眉眼含笑,拍拍身側的位置:

“此處天寒地凍,妻主怎麼是乘船而至......不如來此同坐吧?”

“雖如今隻能為您暖暖手,暖暖舌,不過等晚些回家,一切就照舊,無論您將腳踩到我身上何處取暖都可以哦~”

暖舌?

腳踩?

餘幼嘉的左顧右盼本已經逃離不少人的視線,可寄奴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既說出‘乘船’二字,又一番‘暴論’,再一次完美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天寒地凍中,好巧不巧隻有餘幼嘉和幼弟二人一船乘船剛到.......

指向簡直不要太明顯。

眾人又一次鎖定餘幼嘉,眼神越發奇怪——

這,這貴人怎麼叫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娘子‘妻主’呀?

說什麼暖手暖腳暖舌,聽著像是閨房秘事,可男子倒像是用全身心伺候的一方......

玩的可真花!

道道目光在餘幼嘉的臉上身上掃過。

第一次,餘幼嘉第一次感覺到,什麼叫做‘抬不起頭’。

不,不是。

大庭廣眾,寄奴說這些乾什麼!

她確實是想著寄奴若是歇了給她‘納妾’的心思,她就找個時機同寄奴和好......

可不是這個時機啊!!!

餘幼嘉一陣傻眼,可寄奴卻仍在發力:

“妻主,怎麼總不開口?”

“從前花前月下之時,您不是這麼答應我的,您說要給我金屋,給我名分,讓我做正夫,您還說我厲害......”

沒耳聽。

實在是沒耳朵聽。

餘幼嘉深吸一口氣,藉此鼓足勇氣,拽著五郎悶頭往城門裡大步而去。

不管了,不管了。

先跑,先跑。

寄奴是那種隻要目的達成,可以不在乎彆人對他指指點點的人。

可,可餘幼嘉實在是受不了這套啊!

那麼多人,饒是從前沒有人認識她,她也不認為自己能到令人一眼忘終身的地步,可隻要是回想起被那麼多人的目光盯著......

餘幼嘉就一陣雞皮疙瘩!

夭壽,真是夭壽。

要是知道有今日,她當時說什麼都要把自己的褲腰帶打三個結!

三個!!!

餘幼嘉撐著一口氣,拽著五郎暴走,五郎臉上的茫然幾乎要凝成實質落地,顯然是幼小的心靈也遭遇了猛烈的衝擊,一臉無措的看著自家阿姐:

“阿,阿姐,他,他好像是表哥,是,是找你沒錯吧......?”

“他,你,你們......”

餘幼嘉猛猛搖頭否認:

“我不是,我沒有,你彆瞎說——分明是你認錯人,他也認錯人。”

這聲音不小,輿車上的寄奴不知是泄氣還是什麼,臉上的怨色忽然便濃了些許。

先前的儀仗不知要去何方,不過寄奴要去何方已然分明。

眾目睽睽之下,容貌不俗的清臒青年下車追尋人影而去,咬牙道:

“什麼認錯人!你這個負心女!”

“今日這麼多人,也不說給我一個名分,若你背誓,今日便引漳河水而死,以慰昔年盟誓!”

言語含怨,卻似一直慵懶討饒的狸奴,眼見所求不成,終於露出‘爪牙’。

餘幼嘉腳步先是一頓,旋即宛若被那‘爪牙’撓了一下,越走越快,幾乎要跑起來,也根本管不上拉扯五郎,隻口中徑直道:

“五郎,我知道這很難解釋,晚些我再同你細說.......”

“算了,解釋個鬼,趕緊跑!”

今日若被抓到,那可是連祖宗三代都要被圍觀的百姓審查出來!

莫說是餘家家風被損,就連上輩子的老餘家都要被拉出來轉著圈丟人!

她,她當時和寄奴你情我願,也沒想過有一日會被堵在城門口要名分啊!!!

五郎跟著跑了幾步,麵上又有些掙紮:

“不,不行!”

“阿姐的名聲如何能有瑕疵!不如這樣,若是有誤會就解釋清楚,若是沒有......唔唔唔!”

餘幼嘉捂住還在試圖‘還她清白’的五郎的嘴:

“彆什麼瑕疵不瑕疵的!”

“你要是當史官,怎麼寫還不是你說了算!今日若沒抓到我,誰知道我姓什麼!”

餘幼嘉裹挾著五郎跑跑跑,後頭寄奴不甘心,帶著人追追追。

兩方人繞著城門的那塊地方跑了三圈,跑的滿頭大汗。

餘幼嘉眼見後頭的數衛們立馬要追上,心中正想著怎麼脫困,餘光一掃,便見另一幅隻貴不遜於寄奴的儀仗再次緩緩而來。

那不是熟悉的輿車。

不過,車上那人,餘幼嘉卻也是熟悉。

那人因城前的混亂而止步,掀簾而出,碰巧一眼同餘幼嘉對上視線。

那一眼,餘幼嘉認出了對方,正是許久不曾見過的朱焽。

印象中的朱焽,總是身著一身半舊的青衫,麵上掛著溫和的笑,眉眼清淡,卻如潺潺流水,令人神清氣爽。

可,今日的朱焽,卻又與從前,大不一樣。

青衫換成玄如墨色的四爪蟒袍,眉眼間,雖那份溫和還在,可卻多了一分化不開的疲色.....

枯萎。

隻一息,餘幼嘉便想出了恰當的描述。

朱焽,好像正在枯萎。

可,可這怎麼對呢?

淮南王已經得到天下,瞧著朱焽這身玄袍,顯然是第一時間便將之冊封為太子。

太子已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那當初對著無邊夜色吟詩的溫和青年,為何又徒添枯萎呢?

餘幼嘉不明白,不過,到底是放緩了步子。

寄奴打的岔太大,令她一時都忘記原先第一眼看到城池時的異樣。

這座城池死氣沉沉,如今的朱焽也是。

或許,該問問的。

餘幼嘉擦了一把臉上的細汗,剛停下步子,就被追趕而上的寄奴捏住耳朵:

“你哄我,是不是?”

“你當初在塌上對我說的話,就隻是一時趣興,對不對?”

耳尖傳來的觸感不輕不重,餘幼嘉想捂寄奴的嘴,卻又因當著眾人的麵,心虛的厲害,一時不敢吭聲。

不過,這份力度不過持續一息,便被一道嗬斥聲打斷。

朱焽似乎比從前多些威嚴,阻攔道:

“太傅,此地乃是城門口,孤也還在此處,說這些話.....不合適。”

耳尖的力道果然有異,餘幼嘉正要轉頭去瞧寄奴,便又聽朱焽對她道:

“許久不見故人......”

“餘縣令,您與五郎,且隨我來。”

?

?本章的史書版在204章與212章嘞!

?

現實和史書是有出入滴!這叫春秋筆法,是常有的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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