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釀秋實 第二百一十八章 舊事新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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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五郎原先的膽子,肯定不敢問這些話。

可架不住,他心裡又著實有些難受。

謝上卿名重天下,不假。

可他阿姐也是頂頂好的大女子!

原先可從來沒有聽過周利貞是謝上卿這件事。

而且阿姐剛剛也說【剛剛得知】......

分明今早他纔去周家知會婚期,兩人都要成婚了!

怎麼能是現在才知曉呢?

難不成他一直隱瞞著自家阿姐嗎?

藏頭露尾,可不是君子所為!

許是五郎難得的憤怒觸動了餘幼嘉,也或許,隻是五郎身上替她不甘的神情,令她有一瞬又想起了青紗帳中的誰人。

餘幼嘉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

“什麼怎麼辦......搞的好似怨婦一般。”

“你阿姐我不是為兒女情長而傷懷的人,隻有我棄旁人而去,旁人半點傷我不得。”

“他既有所隱瞞,不肯交心,我便換了他,尋個更貼心的郎君,不是更好嗎?”

五郎聞言,稍稍有些怔愣。

可隻有一息,卻又覺得,這本該是自家阿姐會做的事情。

他原先那些紛亂的情緒頓時平複不少:

“天下多英傑,雖然人人都說謝上卿少年成名,有踔絕之能......”

“可阿姐總能找到比他更好的人。”

阿姐,也配尋更好的人!

餘幼嘉比五郎想的豁達的多,縱使剛剛才遇見大事,可卻一點也不見有什麼波瀾,反倒是真的認真思考起了五郎所說:

“那倒也不用多好,乖順些,溫和些,秉性好些,若是再貌美些......”

餘幼嘉隨口點了幾個,卻在說到貌美的時候,不知為何又想到了今日那個分明相貌平常,眸色卻溫良和順的溫吞青年。

他便沒那麼貌美。

可似乎,又十分令人忘俗。

“阿姐......阿姐??”

五郎的聲音打斷了餘幼嘉的思緒,回過神,餘幼嘉才瞧見五郎又不知何時掏出了那本隨身的筆記,又似乎想記下什麼。

五郎問道:

“乖順,溫和,脾性好,貌美.....還有嗎?”

餘幼嘉哪裡料到五郎會當真,而且還當這麼真,一時無奈,隨口道:

“沒有,其實不貌美也行。”

“畢竟......”

餘幼嘉想了想,也吐出了今日那個溫吞青年相同的言語:

“父母賜,不敢辭。”

五郎連連點頭,又劃去了幾個字。

餘幼嘉又有些無奈,本想開口讓五郎歇歇,但是張口,卻又想起來一件事:

“周利貞就是周利貞,謝上卿就是謝上卿......”

“你以後若是能成史官,彆把二人記到一起去,儘量將二人分開。”

五郎頓筆,抬眼問道:

“阿姐的意思是?”

餘幼嘉麵容平淡,斂起眸中神色:

“隻是覺得,不太公平。”

本朝用的還是前朝的史書載法,有時候不細看,甚至會覺得莫名其妙。

明明是一人,根據地位變遷,可能會多出十數個名字。

如,公子,王,太子,皇帝,此數道稱呼,可能隻用以表同一人。

今日若寥寥幾筆以‘謝上卿以周利貞之名居於崇安’,寫寫周利貞,後麵又寫謝上卿.......

後朝,說不準都會誤會周利貞隻是個假名。

如此一來,非但麵容已經模糊,卻似皎皎明月的周利貞,留不下痕跡。

而連姓氏都沒有,被聲聲稱呼了十年‘周利貞’的‘寄奴’,也勢必仍會不甘。

其實,都不太公平。

餘幼嘉眉眼尋常,五郎也順著阿姐的話認真想了許久,方又問道:

“那,用一人畢生最尊貴的名號來稱呼其人,阿姐覺得如何?”

“譬如,先皇諡號懿,我若記他,便稱呼其為懿宗,若是往後朝代更迭,我就囑咐後人將他稱作‘周懿宗’。”

“如此,若他年少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便記為‘懿宗時年十六,初被冊封為太子.....’”

五郎細細解釋了片刻,眼見阿姐不答,越解釋越沒底氣:

“阿姐覺得,能行嗎?”

餘幼嘉也沒記過史書的經驗,但她想了想,到底覺得如此分的更細些,便點頭道:

“行,就這樣記。”

兩姐弟長舒一口氣,絲毫不知自己為後世的史書載冊即將引發多大變革。

餘幼嘉又站了幾息,纔想起來一件事,囑咐道:

“二孃在哪裡?”

“我原先也隻同你們二人說過婚事,我得交代她幾句。”

五郎回憶了片刻:

“我來時路過二道門,有聽到二姐剛剛在同三娘囑咐,元宵配發分例的事宜,應當是還在家中。”

餘幼嘉點頭,又囑咐幾句,便繞過連同三個小院的矮門,到了二孃與三娘新挑選不久的屋子前。

這兩姐妹花的情誼一直不錯,所以,哪怕是城中大亂後,宅院大多富餘,兩人也沒有分屋睡。

餘幼嘉敲了幾下門,內裡便傳來無奈的聲響:

“這回又是何事?”

餘幼嘉沒猶豫,推門而入,問道:

“什麼‘又’?”

門開未見人,先聞陣陣幽香。

餘幼嘉微微眯了眯眼,纔打量起了這間新屋。

因著從前此處都是連片的街鋪,所以每個宅院內裡的佈局其實所差不多,都是東西正倒各四處屋,並有兩間耳房。

唯一的差距就在於這個宅院被夾在兩間宅院間,不靠小巷,沒有後門。

兩姐妹花選的仍然是這座宅院裡的東廂房,因著生性節儉,雖已搬過來近一月,可新屋裡的東西卻不多,隻勝在素淨齊整。

廂房內間裡的人聽到餘幼嘉的聲音,立馬起身打布簾出來:

“原來是嘉妹,我本還以為又是三娘那糊塗腦袋。”

餘幼嘉被引著往裡進,便見內間一張極素淨的床榻,塌上還有一張矮塌桌,桌上甚多書冊筆稿,甚至還有一個缺了一個眼的小算盤,顯然二孃剛剛正是在覈算分例。

餘幼嘉隨意落座,立馬被遞了個滾燙的銅手爐,她素來不用這東西,但也沒推拒,隻問道:

“三娘又惹什麼禍事?”

二孃聞言,溫婉的眉眼頓時浮現一抹無奈,她一邊給餘幼嘉熱茶,一邊娓娓道來:

“三娘脾性好雖好,可不夠穩重,辦起細項來,總有些粗心。”

“明日元宵發城中百姓分例,我讓她去點貨‘每人精米兩袋,肉乾一斤,飴糖七兩,鹽巴...’,這麼點兒東西,她回來問了我三次,一說肉乾沒辦法分的太細,二說飴糖過冬後有些受潮,三問我精米發去年的陳米還是新米......”

餘幼嘉本在喝茶,聽到最後一句,實在沒忍住嗆咳一聲,神色古怪道:

“今年才開春,去年的若算作陳米,咱們上哪裡去弄新米?”

二孃臉上終顯苦笑:

“我也唸叨過她,可.......”

可架不住,三娘一忙起來,飯不吃,覺不睡,甚至連小腦袋也丟了,總是會問些呆瓜的問題呀!

餘幼嘉也搖了搖頭,隻是她倒覺得不算是事:

“許是從前大夫人對她嬌寵太過,沒有辦過什麼差事,所以總有疑惑,等晚些便會好些......”

“對了,大夫人與腹中孩子,何去何從?”

?

?踔絕之能:出自《漢書·孔光傳》,“非有踔絕之能,不相逾越。”

?

雖然我偶爾會有因手快而有莫名其妙的錯字,但是越難的詞彙,我反倒因知道典故而不容易打錯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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