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釀秋實 第一百五十九章 遺漏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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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動手?

正蹲在牆角嘔無可嘔的五郎一愣,旋即明白過來,頓時撐出一臉‘怒容’,噔噔噔跑到那一堆爛果邊,又挑選了個最大的爛果。

隨後踮起腳,便試圖往蔣掌櫃口中塞去。

蔣掌櫃怕刀尖不假,可這小孩子比那小娘皮還矮大半個頭,身上又沒什麼武器,他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往旁一偏,伸手就要推倒五郎:

“你這小畜生又是從哪裡來的!”

“有本事就去官府告我!往我嘴裡塞爛桃算是什麼本事!”

餘幼嘉眼疾手快拎住五郎後脖頸處的衣服,這才沒有讓五郎被推倒。

而周邊的眾人聞言,卻是一陣鬨笑:

“蔣掌櫃,說漏嘴嘍?”

“哈哈哈哈若不是他做的是虧心事兒,剛剛那吃爛桃子時視死如歸的神情,倒是真有幾分男人樣兒。”

“蔣掌櫃,既你自己都承認了是爛桃,那就什麼都彆說了,乾脆利落些退錢罷!”

“真晦氣,虧得那一兩銀錢!”

......

吵嚷聲中,餘幼嘉將一臉茫然的五郎拽到了身邊,無奈開口道:

“傻小五,你這又是乾什麼?”

五郎捏著爛桃,正覺自己難受到兩眼發直,聞言愣住:

“阿姐,你不是讓我動手.....?”

餘幼嘉毫不留情的往對方頭頂來了一下,壓低聲音道:

“.....我是想著你喜歡解釋,所以才換你上陣。”

“若是料理生事者,自然不用多費口舌,可今日如此多人,那蔣掌櫃又口口聲聲咱們賺了不少銀錢,自然怕人惦記再生事端。”

“你動手將剛剛那撒潑打滾老婦人掉在地上的果盒撿起,讓大家瞧瞧料子還有上麵帕子的繡紋,再說幾句咱們家的東西,原是供給縣令,隻是關切因家父仁善,所以方纔漏了少許出來便宜賣......”

“總之你要想解釋,便隻能穿虎皮扯大旗。若你也有想說的,直接說就好,終歸現在當麵怎麼都好解釋,但若讓他們今日離開,保不準就要傳出何等流言。”

這法子想的頗有阿姐的作風,既瞻前又顧後,叫人挑不出半點兒錯處。

自覺被‘委以重任’的五郎一下恍然大悟,立馬將手裡淌著湯汁的爛桃扔了,當著眾人的麵,開始舉一反三。

他先後撿起自家果盒,與珍果坊出品的果盒殘片,在眾人麵前走了一圈。

旋即,一手一盒,兩盒相撞,珍果坊那原本就碎的差不多的果盒登時碎成一堆殘渣——

【哢,哢】

這響聲吸引了眾人視線,驟然被眾人關注的感覺令五郎一時間有些瑟縮,但他到底是忍了下來,高聲道:

“大家可都瞧見了?莫說是內裡的果味,珍果坊果盒的盒子,可都與嘉實山房的盒子根本不能比!”

“現下木料什麼價格,眾位叔伯嬸子也是知道的,原先蔣掌櫃說咱們是故意做了個漂亮盒子,內裡用差料,可大家不妨細細想想,既都有心用這樣精細的好料,咱們又何必糊弄內裡的果糖呢?”

這不就是捨本逐末嗎?

當下便有幾個人陷入思索,五郎沒得到預想的符合,卻又不想回頭去瞧阿姐的神情,倒顯得自己確實一無是處,想了想,咬牙繼續高聲道:

“更何況——咱們之所以往常不開鋪門,就是因為咱們的東西可是專供給縣衙裡縣令老爺的!”

“咱們平日裡連縣令老爺要的貨都險些做不過來,隻有平時多做,或有尾貨的時候,才會朝外賣一些,其他時候壓根都沒時間做生意,又哪裡有時間開鋪麵!?”

“試問,若一切都如蔣掌櫃所言,咱們用的料子不好,縣令老爺又怎麼能向咱們定貨呢?”

縣,縣令?

向嘉實山房訂貨?

那,那自己今日......

原先還有幾分強自鎮定的蔣掌櫃臉色大變,不管不顧的衝回珍果坊中,手腳並用的關上了鋪門,再沒了聲息。

而這回,人群可算是沒了原先的寂靜——

“縣令老爺都在你這兒訂貨?”

“我的親娘誒,難怪從前沒瞧見過嘉實山房開鋪,原來是老爺們才能吃上!”

“誒!真彆說,我好似是想起來了,原先好像確實見過縣令府上的錢管家去過嘉實山房,那敲門的動靜大的嘞嘖嘖......”

“怎麼不早說這件事,瞧這誤會鬨的......嗐也不知是縣令老爺吃的東西,和咱們這些賤民吃的有啥不一樣......”

五郎原先有些不甘扯縣令這張虎皮,所以才沒直言。

可事實表明,偏偏是這張虎皮纔好用。

隻三言兩語的功夫,不說剛剛還冷眼旁觀的眾人紛紛口吐誇讚。

而那蔣掌櫃關門前,那張驚懼異常的臉......

五郎心裡堵得厲害,臉色變了又變,餘幼嘉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對方將果盒開啟。

許是因為蔣掌櫃原先鐵了心想要栽贓的緣故,果盒內裡,竟還有一小半的東西,且看模樣,都是餘家自製的果糖。

餘幼嘉掃了一眼,便道:

“今日的事情,雖是蔣掌櫃有錯在先,但也得謝各位鄉親明辨是非,沒有被蒙騙......”

餘幼嘉將‘明辨是非’幾個字咬的極輕,五郎下意識一顫,便捱了一腳。

餘幼嘉麵不改色:

“五郎,將果盒裡麵的果糖分分,這事兒,就算完了。”

五郎低著頭,走過一人,便換來一聲調笑,而後那些人便心滿意足的離開,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五郎分完,卻仍想不明白。

餘幼嘉卻隻道:

“言語解釋,反倒沒有那麼痛快,對吧?”

五郎低著頭,將果盒老老實實合上,沒有作聲。

良久,方纔點了點頭。

那些人聽解釋的沒有多少,可一旦聽到縣令二字,便開始恭維。

此舉,就好似他這樣的‘弱者’,哪怕說出解釋,努力自證,也是沒有‘分量’的......

更壓根沒有開口資格。

所以,不但不痛快,而且,還難受的要命。

五郎沉默幾息,才悶悶道:

“那蔣掌櫃的爛果子怎麼沒有讓那群人生病竄稀呢?”

真煩,有人來說一句,他們便信一句,比牆頭草倒的還快。

餘幼嘉便笑:

“又不是隻吃果糖,哪怕是生病,也不會想到是珍果坊......”

餘幼嘉越說,聲音越輕,直到五郎疑惑的抬眼,她方纔鎮定道:

“說起生病,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難為我出門時還想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事兒,現在想想,大概是把表哥忘了......”

五郎撓了撓頭:

“周家表哥?”

“阿姐難道是得去找周家的藥鋪送貨嗎?”

自阿姐熬梨膏糖,又在春和堂寄賣以來,他們可時不時就得給藥鋪補貨的。

餘幼嘉的神情破天荒露出一絲古怪:

“那倒也不是,存貨基本都賣的差不多了,等開春我還得想辦法再弄點兒彆的......說多了。”

“表哥對我好像有幾分心意,我上次哄他說我先想想,晚些再回複他,但後來忙著習武,又忙著做果盒——然後,就忘了。”

五郎聞言詫異,但詫異完又覺得連小娘子都能喜歡阿姐,天底下但凡隻要是個人都應該喜歡阿姐,沒什麼稀奇,便道:

“不急,斟酌一下也是常事......”

“周家表哥什麼時候表露的心意?”

餘幼嘉的臉色更加古怪:

“一.....”

五郎鬆了一口氣:

“一兩日而已,周家表哥肯定不會多說什麼的。”

餘幼嘉繼續吐字道:

“一個月......”

“無聲無息......”

“徹底忘卻......”

“我走之前還讓他彆來找我,不然我一定不會考慮他作夫婿.......”

剛剛才鬆了一口氣的五郎:“.......?”

沒聽錯吧?

一個月?一個月?

一個月無聲無息,這可不就是拒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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