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ntentstart
老趙頭被製服時,懷裡還死死揣著半塊玉佩,玉麵刻著的“周”字被指腹磨得發亮。林深撿起掉在地上的鐵盒,盒蓋已經摔變形,裡麵的指節骨滾落在草葉間,沾著露水泛著冷光。
“他褲腿裡藏著這個。”小陳從老趙頭的褲管裡掏出個油紙包,打開時一股刺鼻的酸味撲麵而來——是半張泛黃的藥方,上麵用硃砂寫著“蝕骨水”的配方,末行標註著“需雁骨三錢,活人血一碗”。
林深的目光落在“雁骨”二字上,突然想起地窖裡那半枚指節骨。他用鑷子夾起骨片,對著晨光細看,骨腔裡竟嵌著極小的紙卷,展開後是趙硯之的筆跡:“周明禮盜畫時,將蝕骨水配方藏於雁翅左眼,此子(指老趙頭)不知,隻當是普通骨殖。”
“左眼!”林溪突然拽著他往地窖跑,“浮雕左眼一定還有東西!”
地窖石壁的震動還未平息,雁形浮雕的左眼處果然裂開道細縫,裡麵塞著個蠟封的瓷瓶。林深撬開蠟封,一股甜腥氣湧出來——瓶底沉著幾片細小的骨渣,與指節骨的質地完全相同,旁邊壓著張字條:“民國三十七年,周明禮以我左指骨煉蝕骨水,融畫半幅。餘骨藏於雁身,待有緣人合之。”
“合骨?”小陳突然指著指節骨斷麵,“這紋路看著像拚圖,會不會還有另一半?”
林深的指尖突然發癢——手背上的雁形印記正在發燙,指引著他往老宅西廂房走。西廂房的門板上還留著周明禮當年刻的“禮”字,鎖孔裡插著把銅鑰匙,正是從周啟山倉庫裡找到的那把。
推開門的瞬間,積灰的八仙桌上赫然擺著個木匣,匣蓋上刻著完整的雁形圖案。打開木匣,裡麵躺著另一半指節骨,斷麵的紋路與之前那半塊嚴絲合縫。更驚人的是,骨腔裡嵌著半幅《歸雁圖》的殘片,畫中大雁的右翼沾著暗紅色的顏料,成分與蝕骨水完全一致。
“原來周明禮融的不是畫,是趙硯之的右手骨。”林溪的聲音發顫,她將兩半指節骨拚在一起,斷麵滲出的液體在桌麵上暈開,竟顯露出一行隱形字:“蝕骨水非融物,是融憶。”
融憶?林深突然想起手背上消退的燎泡——那些被忘川砂灼燒的痛感,竟在骨血融合的瞬間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趙硯之用自己的骨血煉藥,不是為了害人,是為了……”
“是為了讓被執念困住的人忘記痛苦。”林溪指著殘畫,“你看這大雁的眼睛,瞳孔裡畫的是周明禮妻子的墓碑,他到死都在記掛著她。”
這時,小陳拿著藥方衝進來,臉色慘白:“林隊!這配方最後還有句被撕下去的話,技術科複原了——‘蝕骨水需以施術者自身記憶為引,融他人憶,必先自忘’!”
林深的心臟猛地一縮。趙硯之當年煉藥時,到底忘了什麼?
指節骨拚合處突然發出細碎的光,骨腔內的紙卷自動展開,露出趙硯之晚年的字跡,墨跡已經發灰:
“民國三十八年春,我以右手骨煉蝕骨水,融去周明禮對亡妻的執念。他醒來後隻記得自己有個女兒,卻忘了她長什麼樣……原來融憶最痛的不是被忘的人,是施術者——每融一段憶,我便忘了一段與他相識的過往。如今匣中藏我最後一段憶:那年臘梅開得盛,明禮說要教女兒畫雁,我在旁研墨,清禾(周清禾)偷偷把墨汁抹在我鼻尖……”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