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藍 第61章 碰撞的活火山-16 “岩漿…
碰撞的活火山-16
“岩漿……
柯霓在出租房裡整整休息了兩天。
一日三餐全靠景斯存當跑腿小哥,
買各種各樣的好吃的投喂。
柯霓其實不太吃得慣國外的餐食,意麵和披薩吃久了也會想吃一點熱乎乎的湯麵和有鍋氣的小炒菜。
回國後柯霓胃口不錯,即使是這樣景斯存仍不滿意。
簽名,然後握手祝福工作室未來做出更好更多的遊戲。
凜冽的寒風吹散了冬日裡陰沉沉的霾色,這天下午,臨近傍晚時分,終於考完期末考試的何摯提著行李箱飛奔進雜貨店。
何摯哭著和每個人擁抱:“我們成功了!”
戴著黑色防風護目鏡的星期二又酷又帥,就是性格太像宋弋,特彆鬨騰。
跳著,撲著,非要加入這場它看不懂的狂歡派對裡。
雜貨店的四方桌上堆滿慶祝的美食,烤雞烤鴨烤串、蛋糕點心零食。
五個人手裡的啤酒罐再次碰到一起。
“祝我們的未來越來越好。”
“越來越好!”
雜貨店沿用了景斯存的爺爺奶奶的老方法抵禦寒冷:
門簾像一襲厚重的大棉被;
電暖氣烘得室內熱浪鋪麵。
柯霓、景斯存、宋弋、戴凡澤、何摯暖烘烘地圍在四方桌邊歡聲笑語地聊著天。
這個世界包羅萬象,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選擇和命運——
當初負責為《極限腦力會》狗尾續貂的那位有後台的總導演,正被困在一個飯局裡,左一杯右一杯地吞下辛辣的白酒。
他說:“我真的喝不下了。”
飯局裡手握權柄的資方說,彆掃興,這點酒都喝不下怎麼能做好新節目啊?
他趕緊掛起一個討好的笑:“開玩笑的,今天捨命陪君子。”
轉頭卻對等在走廊裡的助理呼來喚去地發起脾氣來:“滾去給我拿礦泉水!”
夏既以正在被經紀人破口大罵。
經紀人罵到激動時摔了個杯子:“當初那麼好的機會給你,你自己做不好!公司簽你進來不是為了給你擦屁股的。公司說人家新人比你適合這個廣告,你退出吧。”
夏既以緊緊攥拳:就他那種蠢貨也想和我爭機會嗎?
垂著的眉眼間儘是不動聲色的陰狠。
可是在社交平台上發的動態卻不同,不經意間露出一隻令人心生同情的、布滿血絲的眼睛,楚楚可憐。
以前《極限腦力會》的副導演接到前任總導演的一通電話。
“我這有個小節目你來不來?”
副導演連個猶豫都沒有就說來。已經選錯過一次了,不能再錯。
林西潤在民政局門口接到終於辦理好離婚手續的母親。母親擔憂地說:“潤潤,你不是說最近老師對你有一些意見嗎?快回去幫老師乾活吧!”
林西潤自嘲地笑笑,拍馬屁也總有會累會疲憊的一天。
隨它去吧。
林西潤說:“媽,你說我隻靠著實力能不能找到好出路啊?”
母親點頭:“媽媽覺得你行。”
母子倆在風雪裡鑽進計程車,去附近最實惠的飯店吃遲到多年的烤鴨。
老乾部朱也在家裡瞧著新聞做拉伸運動,轉頭看見女朋友在挑選購盲盒。
朱也嘿嘿一笑。
這可是他學妹設計的呢!
柯霓的父親在喝柯霓的繼母煮的清火湯,柯霓的繼母嘮叨地問:“老柯,到底是什麼事啊上火成這樣?嘴巴起了這麼多泡”
柯霓的父親焦慮又失落地回憶著柯霓和景斯存牽手的樣子。
又回憶起柯霓說的——爸爸,我小時候在書店說的那個火柴棒問題,其實是聽奧數班的老師講過的。
從去年的夏天開始,很多事情都開始脫離他的掌控和期待。
繼母說,問你呢!
柯霓的父親拍桌:“去去去,你懂什麼!”
柯霓的母親正和eric在外麵旅行,拍了很多照片發給柯霓。
柯霓的母親在語音訊息裡這樣和柯霓說:“我有一顆顏色、產地、淨度和霓虹感都特彆好的帕拉伊巴,一直不捨得出手”
最近有一位國內的賣家輾轉聯係到柯霓的母親那邊,給了很高的價格。
柯霓的母親正在猶豫。
柯霓見過母親手裡的那顆霓虹藍色的帕拉伊巴寶石。
真的很美。
柯霓還有過野心想要等賺錢以後買下來自己留著戴的。
不過
柯霓笑著鼓勵母親:“也是和霓虹藍有緣分的買家呢,想賣就賣吧。”
出租屋的窗戶能看見樓下的雜貨店。
有兩個小學生年紀的人剛買過零食,掀開門簾從雜貨店裡走出來。
結束通話電話,柯霓轉頭,一下子撞進景斯存的眼睛裡。
柯霓問:“他們那邊還沒有訊息嗎?”
景斯存赤著上身慵懶地陷在沙發裡,毫不掩飾地盯著柯霓的眼睛:“沒有。”
“你把衣服穿上!”
景斯存偏頭,露出頸側的牙印:“我以為你喜歡看你的傑作。”
柯霓:“”
這個冬天,柯霓他們身邊的人們不斷有好訊息傳來——
呂堯幫學姐一起設計的廣告短片類動畫,榮獲比賽二等獎。
呂堯可能會進入學姐的團隊,整個人又忙碌又美麗。
社交平台的簽名改成了——冉冉升起的太陽。
景斯存的父親最近狀態很不錯。
雖然大多數時間還是不認識人,但現在已經能在景斯存的母親的攙扶和幫助下站在陽台曬曬太陽了。
景斯存的母親也因為孩子們的成功而變得容光煥發。
居然網購了一台美甲機,和照顧奶奶的於阿姨一起在家做指甲,卷頭發。
電視裡總在播放景斯存奪冠的那期節目,彩帶飄飄,飄進景斯存的母親的心窩裡。
景斯存的母親哼著歌問於阿姨:“沒找到卷發棒嗎?”
景斯存的父親忽然開口:“斯存。”
景斯存的母親猛然轉頭。
景斯存的父親目光清明,麵部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我兒子得冠軍了。”
景斯存的母親眼含熱淚:“老景!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他說:“你是我妻子啊。”
景斯存的母親掩麵而泣。
於阿姨帶著滿腦袋問號從奶奶“你是誰啊”的質問裡走出來:“這是卷發棒的盒子嗎?”
景斯存的母親擦掉眼淚:“不是。”
他們為景斯存的父親認出親人而高興,也為裡三層外三層包裹的盒子感到疑惑。
也許是景斯存的奶奶在患阿爾茨海默症之後藏起來的東西。
老人分不清物品的價值或者用途了,連玉鐲都丟過垃圾桶。
什麼東西這麼寶貝?
他們一起拆開了層層疊疊的報紙和一圈又一圈的膠帶。
盒子晃動起來,有小物件的碰撞聲。
景斯存的母親開著玩笑說:“可能隻是一塊石頭呢?”
拆開才知道,裡麵是景斯存賺錢以後買給奶奶的一枚金戒指。
老人還在問:“你是誰啊?”
客廳裡的三個中年人卻看著坐在輪椅上的身影同時紅了眼眶。
景斯存接到母親的電話,聽母親又哭又笑地講這些事情。
柯霓也把耳朵貼在景斯存的手機旁。
柯霓感到高興。
景斯存有束縛,卻是在愛裡長大的。
這樣真好。
除了這些暖心的好訊息,今天也是霓虹藍工作室很重要的日子。
他們一起設計的第二款遊戲正式進入到深度測試階段。
宋弋在群裡發了個“ok”的表情,表示場地已經租好。
柯霓和景斯存趕到那邊,和其他願意幫忙參加測試的朋友彙合。
他們架起手機記錄過程,然後忘記設計者的身份和其他幾位玩家一起沉浸在你來我往的博弈對抗裡。
這是一場關於獎勵數量積累的遊戲,三個小時之後,除了柯霓和景斯存外,其他人都因積累數量不足而退出問鼎之爭。
柯霓坐在一張桌子上。
景斯存跨著長腿反坐在一張椅子裡,把下頜擱在椅背上。
兩人旁若無人地對視。
這是一場零和博弈。
不存在講和。
不存在互惠。
兩個人鋒芒畢露、對上彼此。
他們的視線互不相讓地勾纏,大腦卻飛速運轉著要怎麼樣才能徹底搞死對方。
何摯站在不遠處觀察他柯霓姐和他景哥,突然產生燃燒般的劈裡啪啦的幻聽。
繼上次的“天雷勾地火”之後,何摯再次絞儘腦汁形容他們的氛圍。
何摯終於有了更貼切的形容。
柯霓像活火山。
景斯存就更像。
而他們對峙中的樣子像是——
碰撞的活火山。
岩漿沸騰。
火舌翻湧。
他們看似是互不相讓的個體,勢在必得,各自為王。
實則又蠢蠢欲動,隨時隨地有可能奔向對方、融入對方。
柯霓輕擡下頜:“不如你投a,我虧一點,輸得不難看就行。”
景斯存笑著說:“投a不是必死嗎?不如你投a讓我虧?”
戴凡澤看得津津有味,抓了瓜子嗑。
宋弋則是想要衝進去把兩個人分開,談判就談判啊,離那麼近乾什麼!
何摯有些不忍心隱瞞:“宋哥,你看景哥和柯霓姐像什麼?”
宋弋露出邪惡的笑容:“死敵。”
可是聽說景哥這幾天沒回家啊。
住了出租房呢。
何摯紅著一顆腦袋,剛想開口。
戴凡澤搖著頭:“阿摯,裝睡的人叫不醒。”
柯霓和景斯存得到的獎勵總數是相同的。
最終算是平局。
其實結果不重要,重要的是遊戲有沒有漏洞或者夠不夠好。
他們先打車送走了幫忙測試的朋友,又查缺補漏到大半夜。
兩人手拉手往出租房走時,柯霓忽然產生一絲疑惑。
柯霓問道:“景斯存,你知道最後一輪怎麼算能獲得額外的優勢為什麼沒有那樣操作?”
景斯存說:“走神了。”
複盤時景斯存提過很多問題。
柯霓以為景斯存是因為要兼顧遊戲優化的相關思考,纔在遊戲過程中走神。
畢竟景斯存現在看起來也還是一副蹙眉思考的模樣。
月亮像凝了一層薄霜,靜靜地躲在浮動的霧氣後麵。
星子偶爾一閃。
景斯存忽然俯身平視,神情凝重地望著柯霓的眼睛。
景斯存問:“你喜歡在海邊辦婚禮嗎?”
完全出乎柯霓的意料。
心跳聲霎時震耳欲聾,勝過窄巷生生不息的穿堂風聲。
寒涼侵肌的夜風吹不散胸腔裡灼熱的心悸,柯霓主動捧著景斯存的臉親了他一下。
景斯存問:“意思是?”
柯霓甩著帆布包一蹦一跳地鑽進樓道裡:“我要再考慮考慮!”
景斯存跟在柯霓身後笑。
邊笑邊想,要怎麼把預訂的那顆霓虹藍色的帕拉伊巴寶石設計進遊戲裡,在對抗環節送給柯霓做驚喜。
柯霓可能會感動。
但估計不會心軟。
她可能會亮著眼睛在遊戲裡繼續努力算計著乾掉他吧?
還挺令人期待的。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