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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宗楚聞言冷哼一聲,連看也冇看他一眼,轉而盯著堂下的陳思從道:“陳師爺,這賬簿可都是經你親筆?”
“是在下所記,但……”陳思從好似想要解釋一番,隨即又閉上了嘴不再言語。
藺宗楚見狀,肅目而視道:“陳思從,本公不知你究竟在作何掩飾,但如若你繼續這般吞吞吐吐,顧左右而言他,休怪本公不留情麵了!”
陳思從嚇得渾身一顫,忙不迭地說道:“大人饒命啊,卑職實在是不敢隱瞞,這賬簿的確是卑職所記,裡麵每一筆賬目都清清楚楚,隻是……”
藺宗楚拿起黃銅簽,不等陳思從猶豫,隨著一聲令:“上夾棍!”話音隨著黃銅簽一同落在了陳思從麵前。
“大人……大人饒命啊!”陳思從見著甩在眼前的黃銅簽,瞳孔倏然收縮,連聲叫喊時還不時望向常澤林:“欽差大人開恩呐,卑職……小人實在不知那人是誰啊……常大人!常大人,小人真的……”
陳思從叫喊著被官兵押住了身子,眼看著那夾棍已經夾在了腿上,陳思從滿頭大汗地大聲喊著:“冇有……冇有人指使,是小人自己……啊——!”
不等話說完時,夾棍在腿間突然收緊,疼的陳思從忍不住高聲叫痛起來。
團絨被這突然的叫喊聲驚了一下,瞬時炸起了全身的赤毛,回過身將小腦袋埋進了寧和腹間的衣褶裡,寧和連忙抬手輕輕撫摸著它的後背。
“陳師爺,你可想好瞭如何回答本公?”藺宗楚聽著滿堂迴響著陳思從的叫聲,頭也不抬地看著手中的賬簿冷冷道:“若是想好了,便說出來,以免再受這皮肉之苦。”
“欽差大人……常大人……小人……”陳思從疼的幾近失了聲,緩緩抬起頭看向常澤林,常澤林極其輕微的搖了一下頭,雙眼凝視著陳思從好似在傳遞什麼訊息一般。
寧和在一旁輕咳一聲,在常澤林和陳思從二人之間環視一圈後,再次輕咳了一聲,隨即便不再出聲靜觀其變。
陳思從低下頭,緩了半晌,心中掐算著時間,下一次夾棍收緊的間隙要過去了,連忙喘著粗氣說道:“冇有……冇有人指使……是小人一人……所為……”
“無人指使?”藺宗楚伏案看著手中的賬簿,低著頭向站在身側的常澤林斜眼看了一眼,隨即問道:“你意思是,這借疫貪腐一案,從頭至尾都是你一人所為?”
“是……”陳思從緩了一口氣,斷斷續續地說:“是小人一人所為,隻是想賺一筆銀錢……”
藺宗楚微微抬起頭看著陳思從問:“隻是想賺一筆銀錢,便冒用知府官印?假借知府之名,將百平倉糧藥儘數盜出,你可知這是何罪?”
陳思從被藺宗楚如炬的目光看得心中發毛,額頭上的汗珠不住地滾落下來,片刻後開口道:“是,都是小人一人所為……”
“你一人所為?”藺宗楚冷聲道:“那李副司呢?還有護……”
藺宗楚說到這時被寧和一陣咳嗽聲打斷,隨即寧和向藺宗楚擺了擺手說:“抱歉,在下也是病體初愈,實在是無心擾了公堂,還望藺太公海涵。”
藺宗楚看了一眼寧和,二人交換了眼神之後,隨即說道:“那李副司是如何幫你行事的?”
陳思從想了想說:“李副司……當初在下與他交代此事時,是以常大人的名義命他行事的,他隻以為……”
“若是以常大人的名義行事,為何他卻收受了你的銀錢?”藺宗楚厲聲問道:“若不是你以銀錢相誘,隻憑一張手令,他就可犯下這等滔天罪行?!”
“銀錢……”陳思從嚇得不知從何解釋,低著頭斜著眼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寧和,見他麵無表情的安撫著懷中的小狐子,收回了目光低聲道:“小人實話實說,的確是小人以常大人之命去對李副司下的命,可也怕他心中憂心此事嚴重,所以便以銀錢誘他協從幫助。”
“可真不愧是多年的師爺,真是算得好一手計。”藺宗楚將賬簿重重拍在案上:“一邊從百平倉倒賣糧藥給富戶大家,一邊用這喚來的銀錢驅使旁人協助!這事還能瞞得住常知府?”
常澤林在一旁臉色愈發難看,聽到此處“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藺太公明鑒啊,此事下官真的一無所知,從疫病發起的第一日,下官便已經染疫重病不起,多在昏迷中度日,如何得知他犯下此等罪孽啊!”
“看來常知府對此事確實是一無所知了。”藺宗楚將目光轉向陳思從厲聲問道:“是嗎?陳師爺?”
“是……”陳思從一邊使勁點著頭,一邊微微抬起頭看著藺宗楚說:“此次藉著百平倉貪腐一案,全是小人一人所為,與他人無關!”
“好!真是認得痛快!”藺宗楚一拍驚堂木,驚得堂下眾人立刻將目光轉向了青玉案上,隨即便聽藺宗楚冷聲道:“陳思從冒用知府官印,此為罪其一;將百平倉中新糧偷換成黴米濕藥,此為罪其二;藉此次疫病封城之際,將百平倉中糧藥高價私自出售給富戶大家,此為罪其三;為保自己钜額之利不受影響,借知府之名勒令醫館藥房不與百姓交易,此為罪其四!以上事實,罪證確鑿,三日後街市口斬首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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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陳思從聞言立刻大喊道:“大人,小人不能死啊,大人!小人還有……”
“快拉下去!還愣著乾什麼?!”常澤林在一旁急忙吩咐下麵官兵:“冇聽欽差大人已經判了嗎,還不快堵上他的嘴,把死刑犯押下地牢去,免得再汙了大人的耳!”
堂下一眾官兵聞言,立刻上前捂住陳思從的嘴,卸掉了腿上的夾棍,將他抬起來拖了下去。
“常知府,何必這般心急。”藺宗楚意味深長地說:“難不成還怕陳師爺說出什麼話來?”
常澤林聞言臉色瞬間煞白,額上冷汗直下:“藺太公,下官絕無此意,隻是見他胡言亂語,實在是怕擾了公堂肅靜。”
寧和聞聲在堂下緩緩站起身來,對著堂上的藺宗楚和常澤林拱手行了一禮說:“藺太公,依在下看來,此案或許背後的確另有隱情,但見這陳師爺如此拚死維護,恐怕那人的確是權勢滔天,或許……”
“於公子多慮了啊!”常澤林聞言急忙回道:“他陳思從一人貪汙,甚至還假借本官的名義,實在是罪無可赦,若是真有人在背後指使,那他為何不說呢,說出來或許還可換得一命,既然冇說,就說明那所謂指使之人,無非是個幌子罷了。”
寧和聞言,笑笑不語,隻看向藺宗楚,片刻後,藺宗楚纔開口道:“此案就此結案,其餘相關人等,明日繼續提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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