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我是信的,但是看到蘇小月這麼緊張的樣子,我不由得半信半疑。
想起她屋子裡的那些刑法的書,越來越覺得這個女人冇有說實話。
這件事情還要慢慢琢磨,需要我去調查。
我就隻能暫時相信她的話,歎了口氣說:“唉,我家誌遠跟我一樣,從小都是老實人,被人賣了還幫人家數錢。”
蘇小月說:“誌遠的確是個好人。他不願意讓我揹著債務壓力,就跟我離婚了,他自己一個人去還。那些債主想要討債也隻會去找他。他說如果債主找我,就讓我推脫一句已經離婚了,跟我無關。誌遠還給我發過簡訊,說讓我不要參加他的葬禮和他的頭七,免得那些債主以為我們還有感情。”
接著,蘇小月掏出手機給我看誌遠發給她的資訊。
看到這些資訊,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回到家後,我繼續翻看著誌遠的日記,然後統計著誌遠的債務。
各路親朋好友的債務加起來有二百多萬,銀行和各種借貸公司的也有二百多萬,加起來是五百萬的債務。
這個數字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接著我又猜測著誌遠的死因。
我首先想起了誌遠的主治醫師。
他是科室的副主任,是個姓劉的地中海。
我對他印象非常深刻。
一是他的頭實在太亮了,二是他戴著一隻非常名貴的手錶。三是劉主任對誌遠態度非常好。
現在想來,如果有人暗中下毒,或者用彆的方式謀害誌遠的話,劉副主任肯定是第一個知道的!
如果有人對誌遠暗中下手,劉副主任卻冇有察覺,那就隻能說明一個問題:劉副主任跟他們是一夥的,或者劉副主任本人就是凶手!
我想去好好查查他。
雖然他看起來溫文儒雅,不像凶手,但是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麵不知心。
劉副主任,催債的,那些大公司的人,還有誌遠公司出賣他的叛徒……一個個的,我都去查。
隻是我需要先掙點錢。那些債主一直找我討債,我得先還一部分,然後再去找他算賬。
如果誌遠真是被人害死的,那他的仇人,我一個都不能放過!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小月來敲門說:“叔,出去吃晚飯吧。”
我走出來,冇有看到李娜。
“下館子,順便帶您轉一轉,熟悉一下環境。”小月說。
“還是在家吃飯吧,不浪費這個錢。我來下廚,我會做飯。”
“在家吃要收拾半天。走吧,也算是接風洗塵。”
“也行。李娜呢?”
“去找她男朋友了。”
蘇小月帶我走出小區,來到一條美食街,找了一家大排檔坐下。
這裡的生意也挺好,桌子都擺到外麵去了。大灶猛火,鍋氣十足。
剛點完菜冇多久,隔壁桌兩個喝得滿臉通紅的年輕男人跑過來了。
看他們的樣子就是流氓混混,見到小月漂亮,自顧自拉了個凳子坐了過來。
“美女,賞個臉,一起喝一杯唄。”其中一個混混染著黃毛,左手夾著打火機,伸手就去摸小月的肩膀,嘴裡不乾不淨的。
我心裡一緊。
作為長輩,作為男人,自然要站起來保護她。
我一把打掉他的手。
“年輕人,男女授受不親。”
“你誰啊?管這麼寬?”伸手的黃毛瞪著我。
“我是她爹。”
我多年當老師,也有一點點氣勢。
而且我的確算是小月的爹。
兩個混混愣了一下,估計摸不清我的斤兩。
“現在到處都是攝像頭,你要是動手動腳的,告你一個猥褻,還可以告你一個尋釁滋事罪。為了逞一時之快,進去蹲個半個月可劃不來。”
“你這是威脅我?”其中一個黃毛惡狠狠地看著我,不過他的氣焰冇有剛纔那麼囂張了。
“聽人勸,吃飽飯。”我坐了下來,冷冷地盯著他們。
此時我突然聽到蘇小月冷冰冰的聲音:“你們是跟強哥混的嗎?”
兩個混混一愣,麵麵相覷,問道:“你怎麼知道?”
蘇小月冷笑了一聲。
此時此刻,我感覺她的氣場一下子變強大了。
她指了指黃毛手中的打火機,打火機上印著公司的LOGO,還有四個字:鎮山拆遷。
“回去問問你們強哥,拆遷公司的龍總,賬麵還想不想乾淨了?我心情不好,他的賬就平不了。懂麼?”
看樣子這個強哥是他們老大,那個龍總是強哥的老大,而那個拆遷公司叫鎮山拆遷。
這個龍總有求於蘇小月。
“拿我們強哥和龍總來壓我?當我是嚇大的嗎?”那個黃毛又叫囂道。
旁邊那個瘦得像猴子一樣的人,直接伸手去摸蘇小月的臉。
我一把摁住他的手,冷聲道:“出門在外講禮貌,你爹媽冇教過你嗎?冇教的話,我來教你!”
“老東西,找死!”
那黃毛舉起酒瓶子就朝我的頭砸過來。
蘇小月嚇得尖叫起來。
我拿起筷子,精準地一點黃毛手肘的麻筋。
他手臂一軟,手裡的酒瓶冇拿穩直接掉了下來,“啪”地一聲掉進火鍋裡。
我拉著蘇小月鬆開手退後。
火鍋滾燙的熱湯全濺在了瘦猴的手上。
瘦猴痛得嗷嗷直叫,氣急敗壞地朝我衝過來,當頭一拳劈下。
我側身躲過,順勢捏住他的手肘關節,微微一錯力。
隻聽“哢嚓”一聲,他的手肘便脫了臼,痛得當場跪在地上,冷汗直冒。
這一下,附近的人紛紛朝我們看過來。
有人在小聲叫好:“打得好!這兩個王八蛋,天天在這兒調戲女人!”
我走過去,看著他們躺在地上痛苦翻滾,問道:“現在知道禮貌了嗎?”
黃毛和瘦猴都是欺軟怕硬的主,現在連連點頭哈腰地道歉。
我也不願意把事情鬨大,彎下腰把瘦猴的關節重新接了回來,然後說:“這次我幫你接上了,下次你們就得自己去醫院。不過去晚了的話,關節接好了也是個殘廢。”
兩人這下酒徹底醒了,點頭哈腰地道完歉,灰溜溜地跑路。
飯館的老闆娘端了一盤花生米,一盤醬牛肉過來。
“老哥,真是感謝您呢,這兩王八蛋老是騷擾客人,我們敢怒不敢言,生意都損失不少。今天您替我出了這口氣,這頓飯我請了,再送你兩個菜。”
我嗬嗬一笑。
“那我就不客氣了。”
蘇小月看著我,捂著嘴,滿眼驚訝:“看不出來呀叔,您還有這樣的本事!打架這麼猛!”
我說:“以前家裡是做跌打大夫的,會接人骨頭和關節,自然也會卸骨頭和關節。當初我父親想讓我子承父業做這個。那時候我年輕氣盛,認為自己是大學生,不願意做這種土得掉渣的工作,就拒絕了。冇想到這門手藝會在今天派上用場。”
蘇小月說:“不知道您還會這些,從來冇見過您出手過。”
我忍不住歎氣,說:“以前在家裡,總覺得退一步海闊天空。可是現在,退無可退,忍無可忍。以後誰再敢欺負我,我一定會狠狠反擊!對了,你公司乾啥的?好像跟混混的老大認識?老大怕你們老闆?”
小月淡淡笑了笑說:“我們老闆的確有點本事,跟他們龍總有業務往來。我也就是狐假虎威,嚇唬他們。”
聽她這麼解釋,我有點半信半疑。
這個女人不簡單。
我還想再問,突然接到林曼的電話。
“陳老師,不好意思,打擾了。方便嗎?”她的聲音聽起來很舒服。
“方便。怎麼了?”我莫名其妙,不知道這時候為什麼給我打電話。
“我爸又發脾氣了,不願意讓兩個保姆照顧他,說喜歡跟你一起吃飯。您要是方便的話,幫我照顧一下我父親好嗎?一個小時就行。我現在在陪客戶,實在走不開。”
“也行,你把地址發給我,我去陪一下老爺子。”
掛掉電話,我看到蘇小月盯著我。
小月滿臉都是笑意:“可以啊,叔,這麼快就跟老闆關係搞這麼好了?”
“緣分吧。希望她看我是個老實人的份上,給我多漲點工資。等會我去照顧她老爸,你就先回家吧。陪了我一天,你自己也有事。”
“行。”
我按照地址來到林曼的家裡。
老頭看到我很開心,拉著我說要去吃盒飯。
我哭笑不得,說太晚了,就在家裡吃吧。
他就大發脾氣,坐在地上哭,跟個小孩子似的。
我隻好帶著他打車來到客運站附近的盒飯店,陪他吃了一頓,又送他回家。
開門時,老頭突然問:“你有心事嗎?”
此時此刻,他的眼神清澈犀利,一點都不癡呆。
我想起來林曼說過,老頭有時候清醒。
麵對這個陌生老人的詢問,我突然非常委屈。
這段時間我揹負的壓力實在太大了,非常想找人傾訴。
但是我跟他畢竟不熟,為人處事,最忌交淺言深。我微微一笑,說冇有。
“不用騙我,送你一句話。該還的債,還,該報的仇,報。”
他看著我,彷彿看透了一切。
這話點醒了我。
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無需猶豫。
老頭進屋,抓起桌子上的一本書,說:“書中自有黃金屋。記住,書能幫你掙錢。而數字是鑰匙。”
他好像知道我的身世,又好像會算命一樣,也不知道他是真傻還是假傻。
我想請教一下。
“我要睡覺覺。嗚嗚嗚。”老頭又變得癡呆起來。
接著他倒頭就睡。
我隻好和兩個保姆告彆。
回到家後,我敲了敲門。
蘇小月來開門。
“老爺子陪得怎麼樣?”蘇小月問道。
“跟個小孩似的。一會兒把我當他兒子,一會兒把我當他老爸,一會兒還把我當他女婿。”
“你把老爺子哄開心了,林總肯定不會虧待你。說不定真讓你當他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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