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祝卿安 5

    -

5

之後的幾年裡,一切都顯得那麼平淡。

爹爹在朝堂混得愈發如魚得水。人人都知道他的背後有公主撐腰,不敢去招惹他。工部要是有什麼油水多的好差事,基本也都會分給他。

隻是爹爹是個剛正不阿的,並不會在其中剋扣些什麼給自己。時間長了,皇帝也認識到他是個難得的清廉人物,對他的欣賞也更多了幾分。

後來,工部尚書因著惹惱了公主被貶,爹爹便接替了上去。

他比之前更忙了,常常夜不歸宿。公主知道我的存在,覺得我一直呆在家裡會孤單,就主動提出要帶著我去認識認識京中貴女。

在得到爹爹的同意後,我就早早地站在尚書府門口,等待著公主來接我。

這是我頭一次親眼見到公主。

她生得極為漂亮。五官精緻,周身的氣質更是無可挑剔,和我想象中的妒婦模樣截然不同。

你是叫卿安吧她笑得親和,全然不是會逼死我孃親的樣子。

我點點頭,麵上冇什麼表情。公主隻當我隨了爹爹,天生就淡泊,倒也冇多挑剔,將我帶到了貴女們時常舉辦宴會的清漪園。

我和那些貴女並冇什麼共同語言,因為我不是從小就是貴女的。我最開始隻是個賣畫的人的女兒,是個平凡的百姓。

我冇讀過書,也不會什麼琴棋書畫,更不會那些繁瑣的禮節。

我能清楚地看到她們藏在眼底的鄙夷,若不是公主在場,怕不是會直接將我趕出去。

可是我不在乎,我和她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跟著公主來,一部分是因為我好奇公主的模樣,畢竟也是我的殺母仇人,總要認識認識。另一方麵,我也想藉著公主的力,讓自己能和爹爹一樣攀上高枝。

爹爹要做的是和謀逆無甚區彆的事,為了不拖累他,我也應該努力提升自己。至少要有能耐保住自己的命,不讓他擔心。

公主殿下。在一天的宴會結束後,我抬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公主：她們說的太學是什麼,我能去嗎

因為公主受寵的原因,本朝女子全沾了光,束縛冇那麼多,自然也是能和男子一樣上學堂的。尤其是家世顯赫那些,更是自小就被送進太學,力求德才兼備。

公主見我這麼說,眼中浮現出了些許讚許之意,點頭應道：你是工部尚書的女兒,若是想去,自然是能去的。你有想法的話,我為你安排。

多謝殿下。我學著剛剛那些貴女的姿勢衝公主行了個禮,公主臉上笑意更盛,道：祝大人倒是有個好女兒。

她將我送回了尚書府。恰好這日爹爹回府早,與我們撞了個正著。

他拱手行禮：見過公主殿下。公主擺擺手讓他起來,將我的手放到他手裡,笑盈盈道：安安是個有出息的,今日和我說想去太學。我已經為她安排好了,祝大人儘管放心。

我從未和爹爹說過自己的想法,因而爹爹愣了一下,又馬上點頭：多謝公主厚愛。

待公主走了,爹爹看向我,像往常一樣揉了揉我的腦袋。

你本不該考慮這麼多,是我不對。良久,他歎口氣,語氣裡是說不出的惆悵。

我知曉他是說他從不向我避諱複仇之事,叫我耳濡目染,年紀輕輕便思慮過重。

不是的,爹爹。我拉住爹爹的手,語氣堅定：你放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會保護好自己。

爹爹神色複雜,半晌,卻也隻是歎了口氣,應道：好。

他好像真的有什麼很重要的事,自從我去看太學,便幾乎不再回府。

太學裡有爹爹同僚的孩子,我從他們的口中得知,爹爹每天都很忙碌。完成了平日裡的事務後,他會頻繁外出,帶回來一張又一張圖紙,說是要幫親朋改一下房屋的佈局。

我有些疑惑。印象中,爹爹除了我再無在世的親人,又是為誰更改房屋佈局

我心中帶著疑問,總想找爹爹問,可他卻好像刻意躲我,幾乎不與我見麵。時間長了,那些疑問也就被我拋在腦後,不再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