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祝卿安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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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爹爹回來晚了,是因為有他人刺殺公主。他在場,需要排除完嫌疑才能離開。
刺殺公主的人,是駙馬找來的人。
駙馬還是質子的時候,曾經救了個孩子。孩子的爹爹是個知恩圖報的,一直都想著報答駙馬。
得知駙馬想找人刺殺公主,他便自告奮勇,將自己的臉硬生生刮花,又在嘴裡含了毒藥,在今日潛入了公主府。
公主被刺殺時,身邊並冇有護衛。駙馬不喜那些人圍著,所以公主在和駙馬相處時,都會把那些人遣散。
那人衝出來時,公主並無防備,隻能慌亂地往後退,衣服被刀子劃出了一個大口子。駙馬反應過來後,擋在她身前,用左手擋住了那人刺來的第二刀。
爹爹也適時衝了上來,拿著塊石頭從後麵砸向了那人的後背。
那人倒下,咬碎了嘴裡的毒藥,死的無聲無息。
三個人在公主麵前演了一場戲,破綻或許有。但足夠了。
公主顫抖著手捂住嘴,看著為她擋刀、血流如注的駙馬,眼中驚懼未退,卻已迅速被一種近乎病態的狂喜和佔有慾取代。
她太渴望這份真情,渴望到心甘情願蒙上自己的眼睛,將這出並不完美的戲碼奉為神蹟。
人總是更願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哪怕是公主也一樣。比起被算計,她更想駙馬是真的接受她。
爹爹被盤查了很久,最後什麼都冇查出來。因為他的確冇有參與到任何實際行動中。
他知道自己一旦被髮現就無力迴天,因此將今天這場戲的主導權交給了駙馬。他隻做好了在駙馬擋到刀後及時出手的準備。
這樣,爹爹不僅不會被髮現,救公主的功勞也會有他一份。
果不其然,爹爹第二天上朝時,就被皇帝賞賜了黃金百兩。雖未升官,卻在公主和皇帝跟前混了個眼熟。
所有人都說爹爹運氣好,攀上了公主這根高枝,未來仕途必然坦蕩,最後官拜丞相都是有可能的。
下朝後,爹爹領著我,到了葬著孃親的槐樹下。
他當上工部侍郎後,就有了新的府邸。因此,槐樹所在的這個小院就被鎖了起來,鮮少有人會來。
我們隻離開了一個多月,院子裡和之前比並冇什麼太大的差彆,隻是草長得高了些,平白多了幾分淒涼之意。
槐樹下,一塊石碑靜靜矗立著。
當年埋葬孃親時,爹爹特意在旁邊留了一塊空地。
我知道那裡是爹爹給自己留的。他和我說過,假如他失敗了,就要我把他埋在這裡,他要親自去找孃親賠罪。
我當時搖著頭說,爹爹不會死的。他還有我,所以他不許死。
聽我這麼說,爹爹難得笑了起來,點頭應下。
今日回來,爹爹大抵是想和孃親說說話的。但是到了墓碑前,他卻又沉默了。可能是想說的話太多,反而不知道從哪裡說了。
我摸了摸重新掛回腰間的荷包,又把它拿了下來,遞給爹爹。
這是孃親之前送我的。我把小小的荷包儘力舉起,輕聲道:孃親說,有這個荷包,我就能和我的名字一樣,平平安安長大。
爹爹可以把我保護的很好,但是我保護不了爹爹。所以,這個荷包爹爹拿著,孃親的在天之靈會保護你的。
爹爹愣住,我看到他的眼眶有些發紅。不知道是因為我,還是因為我手裡孃親的遺物。
他看著那荷包良久,才沉聲道:安安,你自己收著,這是你孃親送給你的。
我卻執意將荷包遞給他,擺出一副一定要他收下的架勢。
爹爹,你收下了我才放心。我的聲音裡也帶了哭腔,他深夜未回時那種恐懼感在此時此刻又湧上了心頭。
在我的堅持下,他最後還是收下了,轉而又送給了我一塊玉佩,上麵刻著我的名字。
祝卿安。
既是我的名字,還是一句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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