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扛著鏈枷站在原地。
穩住身形後的卡拉爾,也冇有阻止安娜二人的離開。
他們看著彼此,心中都很清楚,對方纔是戰場上最強大的敵人。
這場戰鬥,或許左右著整個戰局的走向。
聽著身後同伴們葬身火海或死於長矛的哀嚎,卡拉爾深吸一口氣,血腥與寒風竄入鼻腔。
他看向李昂腰間,撥出口霧氣,“你似乎是一位侍奉戰爭之人。請你告訴我,接下來這場戰鬥,算得上榮耀嗎?”
“死在我鏈枷下,就算。”
李昂說罷,右手輕擰。
其背後懸垂的香爐瞬間化作火球,蓋過漫天火光,將戰場映得一片赤紅。
也將那偉岸的身影無限拉長,瞬間淹冇卡拉爾。
卡拉爾恍惚了一瞬,旋即自嘲般地笑了笑。
無需怒吼,這落寞的笑意,便是狂暴的宣言。
下一瞬,卡拉爾胸前那道獅鷲圖騰驟然閃亮,強大圖騰之力甚至在其背後隱隱凝聚出一尊振翅的獅鷲虛影。
他身上的肌肉也隨之虯結泛紅,蒸騰起滾滾白霧。
那是為了維持核心溫度、剛一流出便被體表高溫蒸發的汗液。
他的雙眼並未如其他蠻族那般猩紅,而是瞬間化成瞭如獅鷲般銳利的眼眸。
不僅如此。
他手中那對在無儘的狩獵中飽飲野獸鮮血的雙斧,此刻也在呼應著主人的圖騰。
左手斧刃泛起森寒冰霜,而右手斧身炸開狂暴雷霆。
戰鬥,一觸即發。
“呼——”
卡拉爾背後的獅鷲虛影猛地扇動雙翼,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颶風,向李昂衝來。
轉瞬之間,冰雷雙斧已成交叉之勢,直逼李昂麵門。
那速度快得令人髮指!
李昂的鏈枷甚至冇揮舞起來,便被迫變招,提柄前推,以堅硬的長杆硬生生架住了當頭劈下的雙斧。
僅是一擊,雙方便都進入了自己最自信的領域——角力。
野蠻人的狂暴在力量檢定中具有優勢,再配合著久經磨練的**,這便是卡拉爾絕對自信的來源。
這份自信,卻在今日崩塌。
卡拉爾驚駭地發現,自己的雙斧就像是頂在了不斷下壓的機關鐵牆上,在那無法抗衡的偉力下,正顫抖著被一寸寸壓回。
李昂嗅了口繚繞周圍的淡金色煙霧,右腳從下猛地探出,向著對方下腹踹去。
這一記【戰爭之踢】若是命中,將對方踹倒在地,這場戰鬥或許就要提前落幕了。
可就在李昂抬腳的瞬間,卻見卡拉爾胸前的獅鷲圖騰再次閃爍。
他竟憑著野獸般的直覺與迅捷的反應強行扭腰,以毫厘之差驚險躲過了李昂的踢擊。
李昂眉頭微蹙。
安娜說得果然冇錯,獅鷲圖騰,既有獅子的凶猛,又有獵鷹的迅捷。
他那踢空的右腳也冇有收回,反而借勢變招,改為向前猛踏,將身體的重量全部下壓。
卡拉爾因強行扭腰,脊椎自然再也無法做有效支撐。
感受到上方的巨力如山嶽般壓來,他瞳孔一縮,當即想要後撤脫身。
可李昂又怎會給他機會?
看著近在咫尺的敵人,他冇有揮舞鎖鏈,而是直接運用了下午剛學、適合短距離爆發的砸擊技巧。
冇有任何前搖,燃著赤火的鏈錘如流星般向下猛砸。
與此同時,一抹紫光在其瞳孔中閃爍,念動力攀附著錘頭,強行修正軌跡,直鎖卡拉爾的頭顱。
卡拉爾心中大駭,匆忙將雙斧交叉舉過頭頂格擋,卻仍被這一擊震得連退數步,虎口處,幾絲鮮血滲出。
交手不到五秒,他便落了下風。
可卡拉爾卻不退反進。
伴隨著胸前圖騰閃爍,他一聲怒吼,壓低重心,再次向著李昂發起了衝鋒。
他並冇有選擇利用速度的優勢進行風箏、遊擊。
作為經驗豐富的先祖勇士,他深刻明白對方手中那柄巨型鏈枷的恐怖之處。
一旦拉遠距離,等對方的鏈枷徹底揮舞起來,那他將再無勝算。
所以他必須趁現在緊貼住對方進行纏鬥,如此才能最大程度上發揮雙短斧的靈巧,抵消對方重型武器的凶猛。
卡拉爾很瞭解兵器構造,卻不夠瞭解李昂。
李昂看出了對方意圖,卻也隻是淡淡一笑。
麵對對方如狂風暴雨般的高頻攻擊,李昂索性以攻代守,向如泥鰍般貼身纏鬥的卡拉爾瘋狂進行短距離爆髮式錘擊,逼迫其放棄攻擊節奏,被迫轉為防守。
他並冇有貿然使用【變巨術】。
他很清楚,麵對這種不著寸甲、速度極快的敵人,體型變大隻會讓自己成為活靶子。
“當!當!當!”
冰霜碎裂,雷光四濺。
卡拉爾不僅動作迅捷,力量也出奇的大。
那對雙斧運用得更是嫻熟至極,沉重的石斧在他手中宛若無物,軌跡飄逸。
若是盜賊小姐瓦萊麗看到此景,定會對這等雙持技藝自慚形穢。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被李昂那頻率低、每一擊卻都勢大力沉的錘擊死死壓住一頭。
雖然卡拉爾憑藉迅捷的身法始終冇有被實質性地打中,但他虎口上震出的血液卻越滲越多。
眼看近身也奈何不得對方,卡拉爾發出一聲似獸似鷹的嘶吼。
其背後圖騰所凝成的虛影,也跟著發出了一聲響亮的鷹啼。
卡拉爾要徹底放棄了防守!
以傷換傷,以命換命。
作為先祖勇士,力量不如牧師他也就認了。
但他就不信,開啟狂暴後的強悍體質,還能不如一個牧師嗎?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憑藉精湛的雙持技藝,雙斧奔著不同的部位同時攻去。
寒冰手斧直取李昂側腰,雷霆戰斧則狠狠劈向李昂的脖頸。
知曉對方意圖後,李昂咧嘴一笑,這位蠻族領袖似乎對自己的**有著絕對自信。
巧了,他也是。
麵對角度刁鑽、難以避開的雙斧,李昂也乾脆放棄了格擋。
但見他腰腹擰轉,雙手攥緊長柄,猛地向前一甩。
“呼——”
氣流擠入鏤空的香爐,發出如喪鐘般的呼嘯。
但見那早已化作流星的鏈錘,在空中劃過一道赤紅的尾焰,所過之處蕩起陣陣空間漣漪,以無可匹敵之勢向著前方掄去。
卡拉爾瞥見側方襲來的恐怖波動,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開弓冇有回頭箭!
他非但冇有收手撤退,攻勢反而更加狠辣。
“哢嚓!”
那快出殘影的寒冰戰斧,率先劈中了李昂的側腰。
李昂憑藉著重甲的偏折卸力,抵消了部分衝擊,而秘銀鍊甲那緻密的鐵環雖然變形,卻也硬生生地卡住了斧刃,冇有令其傷及血肉。
但那股刺骨的寒氣卻順著破口湧入,令李昂感到腹部一絲劇痛。
一擊得逞,卡拉爾卻絲毫不見喜色,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另一把劈向李昂脖頸的雷霆戰斧上。
這一斧纔是關鍵!
眼看斧刃距離對方脖頸越來越近,突然,卡拉爾瞳孔一縮。
一股令他無法理解的漆黑流體,快速攀上李昂的脖頸。
它化作了厚重的護肩,將李昂的下巴到上胸全部嚴密包裹。
這讓卡拉爾即便想臨時變招也無處可去,隻得按著原軌跡硬劈。
“轟!”
雷霆戰斧狠狠劈在黑水上。
狂暴的雷電在炸開的瞬間,就被那漆黑的流體吸收殆儘。
但殘餘的巨力仍讓李昂悶哼一聲,喉嚨裡湧起一陣腥甜。
硬生生挨下這兩擊,被淡金色煙霧繚繞的李昂,僅用一個呼吸,便讓那些連輕傷都夠不上的傷口瞬間癒合。
同時,流星般的鏈錘早已逼近。
其實,對於貼身的內圈距離,這掄圓了的鏈枷很難直接命中。
但這並不意味,近距離是鏈枷的弱點。
相反,鏈枷最危險的距離其實正是在內圈——對敵人危險,對自己同樣危險。
這便是鏈枷結構的一個終極特性——迴旋。
也是老修士格拉倫所說的,源自鏈枷結構性的恩賜與災厄。
“哢嚓!”
因為卡拉爾貼得太近,鎖鏈卡在卡拉爾那如岩石般的肩膀上,勒出一道血痕。
可鎖鏈前端那如流星般、盪開陣陣空間漣漪的錘頭卻慣性不減,竟以對方的肩膀為新的支點,直奔其後背脊椎迴旋而去!
卡拉爾胸前的獅鷲圖騰再次閃爍,野獸直覺令他堪堪扭轉腰身,避開了脆弱的脊椎。
但那裹挾著【真實打擊】與【永恒戰火】的錘頭,依然狠狠砸中了他的側背。
哪怕是資深戰士,敢用肉身挨這一下,恐怕半邊身子都會被轟得粉碎。
但在卡拉爾那狂暴後的變態**防禦下,這一錘也僅僅是在他側背上轟出了一個大坑。
坑內血肉模糊,還冒著縷縷戰火灼燒的青煙。
李昂眉頭一皺,雙臂向上發力,如釣魚般雙手猛地提杆。
八棱錘頭被瞬間提起,帶出一陣血雨。
遭受如此重創,卡拉爾卻好似感受不到疼痛,藉著受擊的力道,再次向李昂猛撲而去。
他那鷹眸始終鎖定著李昂的頭部。
此刻,卡拉爾能想到的唯一勝利方法,便是攻擊李昂唯一冇有重甲防護的頭顱。
儘管不願意承認,但他力量、體質都不如眼前這個怪胎,戰斧出手快,便是他唯一的優勢。
隻要能在下次鏈枷來臨之前,先一步在對方臉上留下重創,那他就還有勝算!
刹那間,他一聲怒吼,將雙斧交疊,高舉過頭頂——【魯莽揮擊】。
冰霜夾雜著雷霆,直奔李昂麵門而來。
李昂目光微凝,腳下步伐向後輕撤,僅退半步。
原本被提在半空、舊力已儘的鏈枷,鎖鏈瞬間隨著李昂身體的後撤被拉得筆直。
李昂猛地擰動錘柄,同時,瞳孔中紫光大盛。
【戰技:亂擊錘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