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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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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在窗台上趴了一夜的安雪,醒了過來,房間裏還有點喑,窗外,西天上的月亮在一棵斜柳枝頭又大又圓。

安雪冷的瑟瑟發抖,這一夜她睡得一點也不安穩。

浩夜臨走時,特意來看過她,她光著小腳,把自己蜷趴在窗台上,懷裏抱著哆啦A夢,睡得香甜。

隻是口中喃喃細語:“爸爸媽媽奶奶,大哥哥說,你們去了很遙遠的地方。我們隻能在夜裏相見,白天你們又不在了,我好想好想你們。”

“影子哥哥,你來過了是不是,我看見你了。你能不能不要離開我。因為有光的地方就有你,你是影子麼?”

“小胖子,你長大了麼?你還來麼?”

這喃喃細語聲中伴隨著心底裡的絲絲懷戀。她這個樣子是沒有人發現的,因為同室舍友都睡得昏天黑地,隻有她一個人被凍醒了。

她捂著嘴,噴嚏連連,嬌俏的小鼻子上,清水淡淡,一滴滴的像斷線珠子,不停歇的啪嗒啪嗒著。

安雪抱著哆啦A夢,回到床上,鑽進被窩,渾身上下抖作一團。

冷意從頭到腳鑽了個遍,充氣般的在小小身體裏,遊走在每一個細胞中。她的心臟處也在一縮一縮增大著壓力,砰砰砰發出了劇烈的跳動。

咳嗽也來糾纏,一聲接著一聲,停不下來。像是要把她的兩片肺葉,咳爛咳碎,再吐出來一樣。胸腔一起一伏個不停。

一下子就染上了重度感冒,她徹徹底底的睡下了。

渾渾噩噩中聽見身邊有人說話:“天還沒亮,就見她咳嗽,把我吵醒了。”

一個纖細的女孩聲:“她怎麼了,咳的這麼凶,不會有事吧,我們用去告訴媽媽們嗎?”

另一個女孩:“沒事的,我上一次又咳嗽又發燒的,也像她這樣,不也這麼過來了嗎?走我們吃飯去。”

還有一個甜甜聲音:“我怕,我怕姐姐有事,你們去吧!”

另外三個:“沒事的,我們不都經歷過嗎?就是告訴了,她們也不見得管。過兩天就好了,你見過誰有事了,怕什麼”。

說怕的女孩子點點頭:“也是,那我們走吧”。

四個女孩子,踢踢踏踏跑遠了,宿舍裡隻剩下安雪一人。

冷與孤單感,遍襲全身,她流著淚,看著棚頂,一點力氣也沒了,隻剩下上下牙磕碰的聲音,哢哢,哢哢哢不停的響著。

她放開哆啦A夢,伸出兩隻小手,用力的捂住臉,不讓上下牙齒跳舞。可身體的顫抖,心臟處的壓縮感,讓她更無法控製。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開始覺得被子裹在身上,就如同裹了塊火毯,周身像著了火,熱得她想喝冰水。

但已沒力氣走到水房,她很無助的在床上死命的扛著,這股來自於身體內的燥熱。

兩個多小時,四個多小時,一直到中午,幾個小女孩纔回來。她們被派去拾柴了。

看見臉向房頂,一聲不吭,嘴唇開裂,臉色慘白的安雪,平展展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樣子,嚇壞了。

四個人調轉了方向,一路瘋喊著穿過宿舍走廊,向媽媽們住的宿舍跑去:“安雪死了,安雪死了。”

崔媽和劉媽剛吃過飯,纔回到宿舍,把洗碗打掃廚房的活交給兩個大點的孩子。

二人聽到了幾個女孩子的叫喊,嚇了一跳,崔媽跑出門:“什麼?安雪死了,乍死的”。

四個女孩,結結巴巴:“在床上,在床上死的。”

有人開始哭了,這是隻有一隻左臂的女孩葉玲。她也是安雪在這兒唯一的好朋友,就是那個講話聲音甜甜,怕安雪有事的女孩。

剛開始是嚶嚶嚶的小聲哭,而五秒鐘沒過,她扯著嗓子大哭起來,別看人隻有七歲,可嗓門夠響夠亮,整個福利院的人都聽到了。

很多孩子把頭從宿舍門口伸出,一探究竟。這時正看見崔媽劉媽,一路小跑著奔向安雪住的宿舍。好奇心頓生,也都跟著去看熱鬧。

突然一個成年女性的粗門大嗓叫起來:“滾回宿捨去,是想三天不吃飯了?”

這一嗓子很管用,已衝進走廊的人又都灰溜溜的竄回宿舍,並關上了門。

崔媽,張媽,周媽三個人,腳前腳後地進了安雪的宿舍。一張木板床上仰躺著昏睡的安雪,牙關緊咬,雙目緊閉,一動不動。

崔媽,張媽見了,有點害怕,不敢靠前。周媽搖著肉嘟嘟的身體走過去,很專業的伸出一隻手指,在安雪的鼻子前一放,約摸過了一分鐘:“有氣,沒死。”

然後就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在安雪的嘴唇上方用力的住下一按,沒反應。

周媽憤憤到:“還裝死,你倆過來,按住頭,我給她紮一針。”

說完,周媽立刻把兩隻袖子往上拎了拎,從貼身口袋中掏出一把納鞋底的錐子,對著剛才掐過的位置就紮了下去。

大概是疼痛的過度刺激,安雪仿若一下子驚醒,並坐了起來,一口帶血的唾液在嘴角處流下來,和著她的淚。

劇烈的咳嗽又開始了,她那雙大眼睛裏,空洞無神,呆愣的看著床尾,堅持了有半分鐘,便向床頭栽了下去。

周媽:“都醒了,還裝死。還想挨紮嗎?”

靜,安靜,整間宿舍靜得出奇,真是一根針掉地上,那聲音也會如炸雷。

葉玲本是淚眼未乾,一直在旁邊哭泣著。聽見了周媽的話,立刻用僅有的左臂捂緊嘴巴,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了。

幾分鐘過後,安雪仍然是紋絲不動。周媽終於是有點怕了,指揮著:“崔媽,張媽,收拾一下,送醫院,別在這斷氣了,晦氣”。

說完,她一路小跑著去了溫院長辦公室,去彙報了。

辦公室裡沒人,她纔想起來,溫院長今天一吃過早飯就出去,給孩子們聯絡學校了,讓她們看好福利院,她滿臉不高興的應承下來。

安雪突如其來生病,在她看來,本也沒有什麼。早在以往,死了也就死了。福利院也不是沒有死過孩子,往上麵主管部門打個報告,也就草草完事。

今天的安雪生病,讓她有點怕了。想到浩夜對安雪的照顧,她是怕如果安雪死了,那浩夜的捐贈也就斷了。她剛剛享受上的吃飽穿暖,皇帝一樣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她急忙抓起來電話,準備撥號,可卻不知道往哪兒打,手持電話,僵在原地。

在那個年代,有台固定電話已經很不錯了。大哥大,小靈通,呼機都是富人的事,與窮苦人不沾邊。正是眾人羨慕外國月亮比中國圓的時候。

溫院長還沒有私人電話。

葉玲止住哭聲,一路並不協調的跑了過來,人小,腿短,追的上氣不接下氣,一路跟在周媽身後,生怕電話打遲了,誤了安雪的小命。

一進門就看見這樣的周媽:“打120,快打120。”稚嫩的語音焦急的回蕩在院長辦公室裡。

周媽如夢初醒般,伸出一根肥碩的肉指,在電話枱麵上戳了三下。嘟嘟嘟,嘟嘟嘟……顯示無人接聽,竟然是忙音。

周媽把電話一把扔在桌子上,無力的靠在幾分破舊的木椅上,那一臉肥嘟嘟的橫肉總算有所動容,帶上了幾分緊張。

葉玲衝上前,一隻手把電話掛掉,又用這隻手拿起話筒,放在寫字枱麵上,重新撥了號。

幾聲嘟音過後,傳來一個女音,粗重沙啞:“喂,你什麼事。”

葉玲帶著未了的哭音:“我們福利院有個姐姐快不行了,請您速派車來。”

對麵停了有十秒鐘:“好,小丫頭,我馬上聯絡,你先掛掉電話,我會回撥給你。”

葉玲守在電話機旁,彷彿她這樣的做,就能守護住安雪的性命一樣。

車來的很快,沒幾分鐘,遠遠的傳來救護車的警報聲。葉玲的臉上露出來了笑意。

正在這時,電話鈴聲響起,葉玲用那隻左手拿起了聽筒,還沒等對方講話,她就:“姐姐好,謝謝你,車來了,我要去看姐姐,我先掛了。”

嘟嘟嘟的忙音成串兒的飄過來,守在急診室電話台的中年女人嶽麗一頭霧水,這什麼跟什麼呀!

前麵叫我姐姐,後麵又去看姐姐,像繞口令。我都四十二歲的人了,還當了回姐姐。

這小丫頭,有趣,嘴可真甜。我都想過去見見這她了,多年平靜無波的嶽麗,眼睛裏寫滿好奇。

救護車,一下子就到了福利院大門口,周媽這次腳步很快,早早把大門開啟,把救護車引導在宿舍門前停下。

崔媽與張媽把安雪裹在被子裏,與來的醫生一起抬放在車上。

小葉玲用祈求的語氣對來急救的醫生說:“醫生叔叔,讓我去陪著姐姐,免得她在醫院裏一個人怕怕。”

醫生秦育良很同情地看了一眼,這個失了右胳膊的小女孩。沒有回答,直接把她抱上了車。

周媽安頓崔媽張媽看好福利院,把她那肥胖的身體,也挪上了救護車。

車應聲而去,一路上鳴著笛,直接開到搶救室門前停下,接電話的嶽麗早推來一台活動急救床,等在門口了。

安雪被緊急送進搶救室,守在搶救室門外的是肥胖的周媽和身材嬌小,眼中蓄淚,一隻胳膊的葉玲。

搶救室內,安雪牙關緊閉,失去了知覺,處於一種生死邊緣的昏迷狀態。依然在發著高燒。

嶽麗聽著醫生秦育良的指揮:“給予200焦,加增20……”

嶽麗一一照做,安雪在電擊刺激下抬了一下眼皮,有了心跳。嶽麗手腳麻利的給她掛上生理鹽水。

秦育良又拿出醫學專用手電筒,把安雪眼皮剝開,照了照:“這小丫頭,睡著了。”

嶽麗憤憤:“這福利院的管理人員怎麼搞的,把小孩子弄成這樣才叫車,這不要人命嗎?”

秦育良:“到了那兒,隻能是瞎麻雀,天養活。缺衣少食,更是缺衣少葯,日子過得緊緊巴巴,誰還管得了這些”。

嶽麗:“無家可歸,無處可依的孩子,好可憐”。

安雪的呼吸終於是平穩了,搶救室的門緩緩開啟,秦育良先走了出來,嶽麗:“剛送進去的女孩家屬在哪”。

周媽慢悠悠的從椅子上站起來,還沒來得及開口。葉玲:“姐姐,我在這,我姐姐還活著嗎?”

這一聲又一聲的“姐姐”讓嶽麗心底裡一暖又一窒。一小時前接電話時,就是這個聲音喊了她一聲“姐姐”。把她甜到心底。

嶽麗沒有回答,而是被這個女孩的外貌嚇了一跳,她沒有右臂,是個殘疾孩子。這一下子讓她想起來了許多往事。

十三年前的一個秋天,菊香飄滿小城的大街小巷,這兒到處洋溢著秋天的氛圍,人們在秋日暖陽下聞著淡雅的菊香,幹著手裏的工作。

嶽麗,秦育良正在給一個急性闌尾炎的男孩子做手術,那台手術有點複雜,已經腸道穿孔。

由於忙,她沒有顧得上去接女兒嶽小虹,她剛七歲,正讀一年級。

下午放學後,沒見到媽媽來接,她知道媽媽又忙了,便揹著書包,一個人往醫院走。

學校離醫院並不遠,隔著兩條馬路,不足千米,她從醫院後牆小門進去就更近了,那是一條醫護通道。

這也是她和媽媽的約定,媽媽忙了,她就選擇這條路來醫院找媽媽。

她揹著書包,歡快的走著。脖子上掛著的家門鑰匙,在她的胸前一跳一跳的反著光,她是快樂的。

可誰能知道,這一次獨自行走,就成母女緣分的終結,嶽小虹過馬路時,竟遇到一個闖紅燈的酒駕,這成了嶽麗一生之痛。

他的丈夫也是一位急診醫生,在一次下鄉執行任務中,因山大溝深,雨濕路滑,出了車禍,就那麼離開了。

當時的打擊,對於一個普通家庭來說,不亞於丟下了一顆原子彈。

那時候女兒才四歲,母女倆成了相依為命的人,她也成了女兒嶽小虹口中的“漂亮姐姐”。

嶽麗心中明白,這是懂事的女兒在哄她開心。也是女兒給予她的安慰,嶽小虹:“天下隻有媽媽纔是漂亮姐姐”。

十幾年過去了,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這句稚嫩的話一直在她耳邊縈繞,己陪她走進不惑。

丈夫剛剛離開三年,女兒也在不是同年,卻是同月的秋日午後走了,又一次的錐心之痛,讓她難以承受。

人生的際遇,讓她幾乎崩潰,她試圖尋找過安樂,可是那樣,她不就是對命運低頭了麼?她不甘心“我命由我不由天”。

她選擇了站起來,工作成了她的伴侶。所有的痛徹心扉和無盡的思念,放在夜深人靜。她變成了一個工作狂人,也對每一個來就醫的人給予了太多溫暖與支援。

安雪被推進隔壁房間的留觀室,葉玲,周媽也跟了進來,看了滿身衣服皺巴巴,散發著藥水味的安雪皺了皺眉,腹誹心謗道:“沒事找事,愛出風頭的丫頭”。

她這是對溫院長,浩夜與安雪的對話與互動,還存在著不滿的情緒,在這兒發泄吧!

留觀室裡沒什麼人,隻有嶽麗,葉玲和她,她這變化來變化去的表情,沒有人注意。隻因嶽麗與葉玲此刻的心思,全在安雪身上,她們正擔心著她的安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兩瓶鹽水過後,又掛上了糖,安雪的臉色開始紅潤起來,咳嗽聲也停不下來了。

人終於算是脫離了危險,嶽麗,葉玲都長舒了一口氣。周媽:“命硬的人死不了”。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嶽麗一個沒忍住,多少年平靜無波的人衝著周媽爆發了:“你是她們名義上的媽媽,擔了這名,就得做這名下之事。孩子都瀕臨死亡邊緣,你還能講出這樣的話,不覺得可笑嗎?”

嶽麗這一段連珠炮般的發射,把周媽堵的一時語塞,啞口無言。

站在床前的小葉玲聽了,又看了周媽一眼,轉過頭,偷著樂:“老巫婆,你也有今天,活該!”

其實孩子的世界,就是這麼簡單,黑白分明,一就是一,二就是二,隻是在成長的過程中,慢慢的滲透了太多複雜,情感世界也在潛移默化中發生著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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