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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謝塵緣 第69章 斷劍斬嗔癡(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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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裡難行覺得自己正在經曆人生裡最煎熬的一段時間,他們一行人本身就出發晚了,一出山就馬不停蹄的趕往木蘭山,可剛走到一半就收到了老掌教仙逝的訊息,這下更不敢怠慢,晝夜不歇的趕路,那些修為淺的弟子趕不動了就由修為高的人背著,總之一刻也不敢停。

不過百裡難行覺得這樣不停地趕路其實也不錯,至少讓她沒有心思去思考名山發生的事。

巍峨的天道出現在眾人的跟前,這千裡迢迢的行程終於看到了儘頭。

隊首的李長行也鬆了口氣,名山剛剛發生瞭如此大的變故,他還沒來得及理清楚思緒就得整理自己的情緒,負起帶隊前往木蘭山的責任,現在終於見到了天道,那這事情也算是完成了大半。

他回頭對身後的名山弟子說道:「前麵就是天道了,我們稍作休整,即刻登……」

李長行的聲音戛然而止,先他們一步的李長清突然調轉了方向,朝來時的方向飛去,於此同時有一柄小巧的飛劍也落在了他的身前,那正是名山劍派特有的傳信方式。

飛劍落入李長行的手中,他隻是看了一眼就神情大變,抬頭對眾人說道:「即刻返程!」

眾人麵麵相覷,但他們還來不及細問,李長行就先一步化作流光離去了。

大家夥隻好跟在後麵,一步三回頭地看著近在眼前的木蘭山,踏上了返程的路。

百裡難行歎了口氣,李長行如此急匆匆地趕回去多半是名山又出了變故,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長孫無用沒有即墨樓這座靠山,能找來幫忙的人屈指可數,最壞的卻偏偏是最可能的人選,就是什麼都不怕的無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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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山的狀況確實算不上好。

來這裡之前無月明就知道這裡一定會遇到百般阻撓,他也下定了決心,就像華胥西苑裡送走所有人一樣堅決,所以名山腹地註定會有一場惡戰,甚至比阿紫與李長清交手要還要血腥。

畢竟那日眾人早早離去,給阿紫和李長清留足了空間,現在卻不一樣,深知群毆奧義的無月明沒有了紅蓮山莊的場地束縛,可以放開手腳大乾一場,他的首要目的便是將眾人分而擊之。

於是無月明在人群裡來回穿梭,儘可能的把所有人都拖進這場戰鬥裡,大家都是師兄弟,難免會束手束腳,這樣便落入了下乘,沒本事和無月明交手的人逃不掉,有本事和他交手的人追不上。

碎石滿地的名山山穀亂成了一鍋粥,有罵孃的,有逃命的,有捱打的,也有打人的。

最快樂的莫過於長孫無用,他振臂高呼著為無月明打氣,嗓子都喊啞了纔想起來他也有事要做。他回過頭來問道:「阿紫姐姐,我要怎麼才能把你救出來?」

阿紫眨眨眼睛說道:「其實很簡單。」

「嗯嗯。」長孫無用點了點頭。

「你隻要有天照境的修為就可以救我出去了。」

「啥玩意兒?」長孫無用愣住了。

「那李長清怎麼也算是一代劍仙,他要囚禁的人哪那麼容易救出來。」

「那……」長孫無用回頭看了看在人群裡鑽來鑽去的無月明說道,「無兄不是白來了嗎?」

「我不是跟你說了彆去找他嗎?你不聽我有什麼辦法呢?」

「我現在帶他逃跑還來得及嗎?」

「我想是來不及了吧。」

亂作一團的山穀終於引來了更多的注意,名山真正的高手出現了,他們或許沒有無月明有天分,卻比無月明修煉了更多的時間,相比起來無月明還是要差一些的,最關鍵的是他們不講武德,聯合起來打無月明一個。

來回亂竄的無月明終於沒了去處,被這些人圍在了中央,無月明自然不會坐以待斃,拿著那柄斷劍不斷地衝上去,卻又一次又一次被打回來。

終於包圍圈越來越小,無月明也終於被按在了地上。

威嚴的聲音從山穀間響起:「你又是何方宵小敢到我名山鬨事?」

趕回來的李長清姍姍來遲,落在無月明的跟前。

被按在地上的無月明突然暴起,手中的斷劍直刺李長清的麵門,無可避敵的「無雙」劍意傾瀉而出,洋洋灑灑地落在李長清的身上。

另一道劍光同時亮起,揮向了無月明。

兩道劍光交錯而過,無月明刺出的那劍偏了一寸,落在了李長清身後的山壁上,剛搭起來沒幾天的山又塌了,而李長清揮出的劍卻落在了無月明的肩膀上,切開了他的皮肉,最終被暗金色的骨頭擋了下來,代價就是無月明飛了出去,好久之後才傳來一聲碰撞的聲響。

李長清挑挑眉毛,走到了阿紫和長孫無用的跟前。

長孫無用一閃身擋在了阿紫的跟前,隻是阿紫個頭太大,光靠一個長孫無用是怎麼也擋不住的。

「竟然還有人來救你。」李長清冷冰冰地說道。

「當然有了,」麵對李長清,阿紫可沒什麼好脾氣,「而且他的天賦是不是很好?再過些年,無論是你還是我都不配站在他的跟前了。你是不是很嫉妒?」

李長清自然不會因為這點**裸的挑釁就亂了分寸,他沒有理會阿紫,而是轉頭對長孫無用說道:「我名山劍派雖不是什麼名門望族,可也容不得長孫公子這般三番五次地硬闖我名山,還請長孫公子隨我去大殿坐坐,我自會通知即墨樓來接人的。」

長孫無用看看李長清又看看身後的阿紫,急得不知道該怎麼辦。

「要不你就跟他去喝喝茶唄。」阿紫用鼻子推了推長孫無用。

「你怎麼就不著急呢?你沒救出去,無兄也搭在裡麵了。」

「她都來了,我還急什麼?」

「誰來了?」長孫無用摸不著頭腦,李長清卻神色凝重的看向了無月明飛去的方向。

一聲啼鳴從群山之後響起,一個長著白毛的巨大腦袋出現在了山峰後麵,緊接著更加巨大的身軀從山後翻了過來,那是一個長得像猿猴一樣的猛獸,唯一不同的是長著四隻耳朵,他重重地落在地上,仰頭長嘯,聽上去像是神明在呻吟。

「這是誰?」長孫無用張大了嘴巴,他也不認識這東西啊,可他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又一個巨大的身影從白猿的身後出現了,那是一隻巨大的蜘蛛,腹部有著七彩的條紋,巨大的八隻眼睛向不同的方向轉著,喚醒了每個人心底裡對巨物的恐懼,而在蜘蛛的腦袋上,長孫無用終於看到了他認識的東西,那是一隻通體漆黑的貓。

「董賬房?」長孫無用喜出望外,董賬房來了,那蘇姐姐一定也來了。

果不其然,那抹白色出現在了山腳下,懷裡還抱著剛剛飛出去的無月明。

巨猿和大蜘蛛的到來讓所有的名山弟子如潮水一樣躲到了李長清的身後,山穀裡一下子分成了兩個陣營。

長孫無用屁顛地跑到了蘇姐姐的身後,囂張得看著李長清。

蘇姐姐把懷裡的無月明丟給了長孫無用,長孫無用匆忙接過暈過去的無月明,隻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無月明的左肩一直連到了右胯上,這要是換個彆人,高低是活不下來了。

「我要帶他們兩個走,你有什麼意見嗎?」蘇姐姐背著手對李長清說道。

自己的山門被人當作後花園一樣隨意進出,換做誰也無法忍受,李長清自然也一樣。

「你們今日若想從這出去,除非我死。」李長清舉起了自己手裡的長劍。

蘇姐姐的話從來都不多,這次也是一樣,她走到阿紫跟前,踢了踢阿紫的鼻子。

阿紫晃晃腦袋,有些生氣地說道:「哪有人踢自己腦袋的?」

「起來打架了。」蘇姐姐拍了拍阿紫的鼻子,後者不情願地弓起了背,龐大的身軀從尾巴開始扭曲著塌縮起來,很快就旋轉著消失不見,鑽進了蘇姐姐的手裡。

蘇姐姐晃了晃腦袋,把頭頂上冒出來的耳朵塞了回去,隨後左手拿著阿紫那把劍刃,右手握著自己那後半截的斷劍,把二者拚在了一起,隨後指向了李長清。

耀眼的劍光瞬間亮起,在巨猿的聲聲啼鳴下,李長清身後數不清的劍光射向了前麵的一人兩獸。

李長清的劍陣在第一時間就用了出來,密集的劍雨劈頭蓋臉的落了下來,幻化出原型的秋十三娘在岩壁上飛速地爬了起來,織出了了一張七彩的網,擋住了落下的劍,不過這些蛛網撐不了太久就會出現破洞,所以秋十三娘隻能不停地修。爬在天上的秋十三娘碰不到,所名山劍派這邊除了李長清外所有的人都把目標指向了另一個龐然大物,那就是同樣現出原形的右長林。

大多數的寶光落在右長林的身上都沒辦法攻破他長長的毛發,但人的智慧總是無窮的,很快的他們就將攻擊集中在一起,多道不起眼的光束彙聚在一起終於讓右長林受了傷。

右長林低聲啼鳴著,隨後身上的毛發甩動起來,從那長毛下麵竟冒出了道道水柱,這些水柱很快就把右長林整個包了起來,不僅如此,噴湧出的水流很快就形成了山洪,衝向了山穀裡的人。

不少名山弟子紛紛拔地而起,希望以此來躲過奔湧的山洪,但右長林哪裡會給他們這個機會,巨大的水球跳起,哪裡有人他就衝向哪裡,滔天的巨浪從水球裡翻湧而出,從上到下的澆在這些飛起的人身上,如此澎湃的力量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一個又一個的被卷進這倒灌的浪潮裡。

越來越多的水從天上灑了下來,名山的山穀就像是在海裡挖的一個深坑,在天上的水頃刻間就完成了倒灌,天上飛的地上跑的無一倖免的被這場驚世駭俗的海嘯捲了進去。

戰場的正中心則是李長清與蘇姐姐,兩人糾纏在一起,耀眼的劍光綿密不絕,所過之處山崩地裂。

在二人的淫威下,名山山脈不斷地崩塌,中間的盆地越來越大,可盆地裡的水平麵卻長得更快,終於漫過了山頭,在一處決了堤,滔天巨浪卷著裡麵的一切東西從破了山崖出噴湧而出,眨眼間就在蜿蜒的山峰之間形成了一條江。

在江水裡掙紮的除了名山弟子外還有扛著無月明帶著董銜蟬的長孫無用,他被突如其來的巨大水流卷的暈頭轉向,幸虧他身上的寶貝夠多,才讓他們三個不至於被難以預測的湍流絞成碎片,但死不了不代表活得好,長孫無用沒抵抗多久就被快要混成漿糊的腦子和不停翻湧的腸胃打敗了,暈頭轉向間吐得稀裡嘩啦,眼瞅著就要背過氣去,一隻手揪著他的脖領子把他拎了出來,隨後向天上飛去,最終落在了這片湖水邊緣的一處高山上。

把長孫無用撈出來的自然是清醒過來的無月明,他身上破了的衣服早就被水流衝掉了,身前的傷好了又沒好,李長清留下的劍意不停的灼燒著他的肉體,讓這些傷口不停地在癒合和裂開之間迴圈。

他一手拎著長孫無用的脖領子,另一邊的肩頭趴著被水澆成落湯雞的董銜蟬。

無月明丟下了長孫無用,對跳下他的肩頭,在地上甩著水的董銜蟬問道:「你們怎麼來了?」

「彆提了,掌櫃的突然把我們叫在一起開了個大會,但在會上也沒說什麼,就說要去山外麵救人,問我們去不去,右木匠從來都是掌櫃的說什麼他做什麼,自然答應了,十三娘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去外麵看看,自然是願意的不能再願意了,可我就是個賬房先生,啥也不會,自然是不願意了。」

「那你怎麼還是來了?」無月明問道。

「十三娘怎麼會放心讓我一個人待在山莊呢?」董銜蟬沒好氣地說著。

「右前輩怎麼會是一隻巨猿呢?」無月明終於問出了自己最好奇的問題,麵前的湖麵裡那頭巨猿就像是隻玩水的頑猴一樣在水裡撲騰。

「什麼巨猿,他是一頭長右,右長林,林長右,這不是很明顯嗎?」

無月明咧咧嘴,紅蓮山莊還真沒幾個正常人,或者說連人都沒有幾個。

他站在山頂上四處張望著,突如其來的洪水讓場麵變得混亂,卻讓戰局變得清晰,還能有一戰之力的都奔著右長林去了,沒有能力自保的都被水流卷攜著衝向了下遊,這讓他一時間不知該去哪裡。

從名山決堤口流出的河水之中突然出現了一個人,踩著滔滔江水逆流而上,正是提前趕回來的李長行。

無月明遠遠看到了李長行,回頭看了長孫無用一眼,從山崖上跳了下去,順著水流擋在了李長行的跟前。

李長行停下了腳步,目光從天上的蘇姐姐和李長清身上落了回來,停在了無月明身上,他記得這張麵具,甚至無月明現在的模樣都和那時候的差不太多,一樣**著上半身,一樣留著血水的傷口,隻是那時是盟友,這時是敵人。

李長行拔出了劍,對無月明說道:「道友,我與你無冤無仇,還請你不要擋我的路。」

無月明指了指自己的麵具,「我是水雲客,收錢辦事。」

「有人出錢請你來擋我?」

「嚴格的說,擋你是買一贈一送的那個。」

李長行攥緊了手裡的劍,脾氣再好的人遇到這樣的挑釁也不會無動於衷,「哦?我倒想問問買的那個花了多少錢。」

「一柄滿月刀,幾柄半春刀。」

「這就夠了?」

「不夠嗎?」

「我覺得不夠。」伴隨著李長行聲音一起趕到的還有他手裡的劍。

無月明攤了攤手,「至少在我這是夠的。」

一柱柱冰錐從水麵上鑽了出來,直刺李長行。

坐以待斃一向不是無月明的風格,他更喜歡的是正麵對抗。

這些冰錐自然擋不住李長行,在他手中的劍光中重新化為了水汽。無月明沒指望這些小法術可以傷到李長行,他抓住其中一個冰錐,以錐為劍,刺向了李長行。

兩道劍光撞在了一起,無月明手裡的冰錐並沒有堅硬到可以和李長行手中的劍硬碰硬,如意料之中地那樣化為了碎片,但李長行的笑容剛剛出現在臉上,就看到無月明矮下了身子,握著冰錐的右手變掌為拳,繞過了他手裡的劍,奔向了他的下巴。

熾熱的火焰從無月明的拳頭上炸開,將李長行掀飛了出去,鋒利的冰錐再次從湖麵上升起,剛好立在李長行落下的位置。

在空中的李長行強忍著眩暈,揮出了劍,刺向他的冰錐被崩裂成了碎塊,可他沒來得急鬆口氣,湖麵上突然起了一陣妖風,碎裂的冰塊像是活過來了一樣調轉了方向乘著妖風飛向李長行。

躲不及的李長行一個猛子紮進了水中,無數的冰錐落在湖麵上,將湖水凍成了冰。

躲在冰層下的李長行以為自己暫時安全了,卻突然感受到了一陣溫暖,與他麵前的冰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在水中本能地回過頭去,卻看見了一張近在咫尺的麵具,那麵具上的笑容就像是在嘲笑著他的無能,可他還不及做什麼感想,就看到二人中間出現了一個泡泡,還有泡泡中跳動著的黑色火焰。

刹那之後,二人之間的水泡瞬間膨脹,熾熱的蒸汽在冰麵下爆開,正中央的李長行像是射出去的煙花,撞碎了冰麵飛向了空中,黑色的火焰像是一條餓極了的毒蛇,追上了李長行,二者撞在一起,像是煙火一樣完成了華麗的盛放,隨後變成紙盒子的李長行從空中落下,掉進了湖水中。

重新站在冰麵上的無月明沒有在意掉下來的李長行,而是看向了天上,在戰場的另一邊,屬於蘇姐姐的戰鬥也到了尾聲。

李長清的劍陣在右長林的洪水出現之後就失去了作用,隨著水平麵不斷地上漲,秋十三娘也沒了活乾,但第一次出遠門的她興奮不已,在山間跑來跑去,像是個對這世界充滿好奇的孩子。

李長清和蘇姐姐沒了落腳的地方,打著打著也飛到了天上,但一番交戰之下,李長清已經落入了下風。

這些年來李長清在閉關苦修,可蘇姐姐也沒有閒著。

蘇姐姐抓住了空檔一劍斬在了李長清的胸口,中劍的李長清沒有和想象中一樣鮮血灑滿胸膛,而是多了好幾個影子出來,像是有數個李長清爭搶著這具肉身的所有權一樣,這些影子不斷地在李長清的臉上閃現,讓他的表情時而喜悅,時而惶恐,時而張狂,時而怯懦,時而悲傷,時而癲狂,他丟了手裡的劍,雙手捧著自己的腦袋。

在一陣對自己的咒罵中李長清突然揮掌拍向了自己的腦袋,那些想要跑出來的影子終於消失了,可他的嘴角也流出了鮮血,灰白的長發散亂在腦後,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威風。

相反蘇姐姐就要好的多,白衣勝雪,不染一塵。

「我隻問你一件事。」蘇姐姐放下了手裡的劍,淡淡地看著李長清,「有沒有為屠嗔癡的死後悔過。」

李長清攥緊了手中的劍,沉默了良久之後才說道:「他於牌樓前自刎是他自己的決定,要後悔的也該是他自己。」

蘇姐姐長歎一聲,「你難道不知道他從未想過做掌門嗎?」

「人心隔肚皮。」

「他都死了,你還要他怎麼樣?你們人就是這樣,總是把自己的念頭強加在彆人身上,自己想要,就以為彆人也想要,至少會說服自己彆人也是這麼想的,是不是隻有這樣你們才會心安,隻有彆人和你一樣下作的時候,你纔不會在對他們動手的時候心懷愧疚?」

「你一隻狐妖又懂什麼?憑什麼高高在上地指責我們的不是?你們隻要活下去就會獲得力量,可我們呢?你知道為了這修為,為了這地位,為了這名聲我付出了多少嗎?他憑什麼輕而易舉地就要從我手裡丟走?就憑他天賦高,就憑他受師傅喜歡?那我這百年的努力又算什麼?」

李長清怒目圓睜,全然沒有掌門的風骨。

「所以呢?名山劍派這百年來可有長進?可有從平庸變得傑出?或許這一點變化需要的不是刻苦的努力,而是那一點天分呢?」

「那我們呢?我們這些人修行的意義又在哪裡?」李長清淩空往前踏了一步,破爛的衣衫在罡風中呼啦作響。

蘇姐姐看了看李長清沒有回答,對著遠處招了招手,在群山之間玩得正歡的秋十三娘戀戀不捨地爬了回來,執著於水淹名山的右長林也終於停了手,隻是這名山將來要改個名字叫名湖了。

蘇姐姐收起了劍,轉身離去,悠悠的聲音很久之後才傳了過來。

「我也不知道,但或許是為了修得一顆接受自己平庸的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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