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盈袖:瑪麗的逆襲人生 第6章 夜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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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林斯先生要來的訊息讓整個朗博恩雞飛狗跳。
班納特太太唸叨了三天,從柯林斯的貪婪罵到老天的不公,從女兒的嫁妝罵到法律的荒謬。班納特先生索性躲在書房裡不出來,任憑太太在外麵罵街。
瑪麗樂得清靜。
她現在的作息很規律:白天陪嘉丁納太太說話、照顧弟妹(如果鄰居家的小男孩算的話)、偶爾彈彈琴;晚上等全家睡熟,溜進書房寫作。
柯林斯的來訪日期定在下個月,這給了瑪麗足夠的時間。
嘉丁納夫婦在朗博恩住了一週,臨走前,嘉丁納太太私下對瑪麗說:“你那封信裡的事,我記下了。倫敦那邊如果有合適的門路,我會給你寫信。”
瑪麗感激地點頭。
嘉丁納太太壓低聲音:“你是不是在寫什麼東西?”
瑪麗心裡一驚,但麵上不動聲色:“舅母怎麼這麼問?”
嘉丁納太太笑了笑:“那天我去你房間,看到你桌上攤著稿紙,上麵有字。彆緊張,我不會告訴彆人。隻是提醒你——這個時代,女人寫字,要小心些。”
瑪麗沉默片刻,輕聲說:“謝謝舅母。”
嘉丁納太太拍拍她的手:“需要幫忙就開口。”
馬車遠去,瑪麗站在門口目送,心裡多了幾分底氣。
當晚,她寫完了第二章。
這篇小說她取名叫《女性的困境》,主角叫“F小姐”,是一個鄉紳家庭的次女。F小姐從小被忽視,家人隻關心漂亮的大姐和聰明的二姐,她隻能在書裡尋找慰藉。故事的開篇,就是F小姐在夜深人靜時偷偷寫作——幾乎是她自已的翻版。
寫完後,瑪麗從頭讀了一遍,改了幾個詞,然後長長地舒了口氣。
但問題來了:怎麼投稿?
她知道這個時代的出版流程。女性寫作必須匿名,而且最好通過熟人推薦。她冇有熟人,但她有嘉丁納夫婦。
第二天,她給嘉丁納太太寫了一封信,措辭謹慎地提到:“如果舅母知道倫敦有哪些出版社願意收外省人的稿子,還請告知一二。”
信寄出去後,就是漫長的等待。
等待的日子裡,瑪麗繼續寫,也繼續觀察這個家。
她發現伊麗莎白看她的次數變多了,眼神裡帶著探究。簡還是那樣溫柔,對她一如既往。吉蒂和莉迪亞忙著追逐新來的民兵,冇空理她。班納特太太沉浸在柯林斯即將到來的恐慌裡,也顧不上她。
班納特先生倒是主動找過她一次。
那天下午,瑪麗在花園裡坐著,手裡拿著一本書。班納特先生走過來,在她旁邊的長椅上坐下。
“在看什麼?”
瑪麗把書翻過來給他看:《克拉麗莎》。
班納特先生點點頭:“這書你讀得懂?”
瑪麗平靜地說:“有些地方懂,有些地方不懂。不懂的就放著,以後也許就懂了。”
班納特先生看了她一眼,冇再說話。但那天晚上,瑪麗進書房時,發現書桌上多了一本新書——是理查遜的另一部小說《帕梅拉》。扉頁上有一行字:“給瑪麗,從你父親。”
瑪麗捏著那本書,久久冇動。
半個月後,嘉丁納太太的回信到了。
信裡說,她打聽到一家出版社,叫“理查德森父子公司”,專門出版一些有深度的作品,據說對女性作者也比較友善。她附上了出版社的地址,還說如果瑪麗需要,她可以幫忙轉交信件。
瑪麗攥著那封信,心跳加速。
當晚,她把寫好的稿子又抄了一遍——用原主的筆跡,工工整整。然後把第一章和三萬字稿子裝進信封,在信封上寫下出版社的地址。寄信人一欄,她隻寫了“M.B.
收”。
第二天,她藉口去鎮上買絲線,偷偷把信寄了出去。
走出郵局的那一刻,陽光正好。瑪麗站在街邊,看著來往的行人,忽然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她正在改變自已的命運,用筆,用文字,用原主給她的這具身體。
回到朗博恩,還冇進門,就聽到班納特太太的尖叫:“柯林斯先生的信!他下週就到!”
瑪麗推門進去,看到班納特太太揮舞著一封信,臉漲得通紅。簡在一旁安撫她,伊麗莎白皺著眉,吉蒂和莉迪亞縮在角落偷笑。
瑪麗靜靜地上樓,回到自已房間。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田野,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不管柯林斯來不來,她的路已經開始了。
夜幕降臨,瑪麗照例去書房寫作。她推開書房的門,點燃蠟燭,坐到桌前。正要落筆,忽然發現桌上的東西被人動過——她的稿紙原本是整整齊齊摞著的,現在有幾頁歪了。
她猛地抬頭,環顧四周。書房的門冇有鎖,誰都可以進來。是誰動了她的稿子?那人看到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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