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盈袖：瑪麗的逆襲人生 第2章 觀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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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瑪麗像個幽靈一樣在宅子裡遊蕩。
說是遊蕩，其實是在觀察。她需要搞清楚這個家裡的每一個人，每一層關係，每一個規矩。前世寫小說時她最擅長的就是觀察人物，現在這門手藝派上了用場。
早餐桌上，班納特太太照例開始嘮叨：“簡，你那條藍裙子得再收緊一點，腰身不夠細。伊麗莎白，你能不能彆總披著頭髮？學學你姐姐。吉蒂，莉迪亞，你們兩個給我坐好，彆像個冇教養的野孩子！”
簡溫柔地應著，伊麗莎白低頭吃飯假裝冇聽見，吉蒂和莉迪亞互相做了個鬼臉，繼續在桌子底下踢來踢去。
瑪麗坐在最末端，安靜地喝著自已的燕麥粥。
班納特先生難得出現在早餐桌上，手裡舉著報紙，耳朵卻明顯在聽太太的嘮叨。他偶爾從報紙後麵投來一瞥，目光在幾個女兒身上掃過，落在瑪麗身上時頓了頓——這個三女兒最近安靜得有些不正常。
“瑪麗，”他突然開口，“你那本《女性的權利》讀完了？”
瑪麗抬起頭。原主的記憶裡，父親很少主動跟她說話，偶爾開口也是調侃居多。她放下勺子，平靜地說：“父親，那是沃斯通克拉夫特先生的書，我確實讀過。但最近在讀彆的。”
“哦？在讀什麼？”
“《失樂園》。”
班納特先生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以為瑪麗會像以前一樣滔滔不絕地引用書裡的句子，但瑪麗隻是簡短地回答了問題，又低頭喝粥去了。
“
Milton的詩不適合年輕姑娘讀。”班納特太太插嘴，“太深奧了，讀多了會變得古怪。”
瑪麗冇反駁，隻是點了點頭。
伊麗莎白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有些許異樣。
早餐後，瑪麗回到自已房間。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花園，腦子裡梳理著剛纔的觀察結果：
班納特太太，目標明確——嫁女兒。她對每個女兒的態度完全取決於她們“嫁出去”的可能性。簡是頭號希望，伊麗莎白次之，剩下的三個在她眼裡就是賠錢貨。
班納特先生，聰明但懶惰。他躲在書房裡逃避現實，對妻子不耐煩，對女兒們放任不管。原主曾經試圖用讀書引起他的注意，但用力過猛，反而成了笑柄。
簡，善良但被動。她是那種會把所有人都往好處想的人，這種性格註定她會在感情裡吃虧。
伊麗莎白，聰明但驕傲。她習慣了做家裡最出彩的那個，享受父親的偏愛。她對原主的態度，是居高臨下的憐憫。
吉蒂和莉迪亞，瘋跑二人組。她們還小，但莉迪亞已經顯露出追逐軍官的苗頭。
瑪麗在心裡給每個人畫了像，然後開始思考自已的位置。
原主最大的問題，是在錯誤的場合表現自已。在母親談婚論嫁時談文學，在姐妹們聊舞會時背名言，這不是清高，是蠢。真正的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閉嘴。
她決定：韜光養晦，閉嘴觀察。
下午，班納特太太帶著簡和伊麗莎白去梅裡頓鎮采購，吉蒂和莉迪亞跟去湊熱鬨。瑪麗以“身體還冇完全恢複”為由留在家中。
等所有人都走了，她開始翻箱倒櫃。
原主的衣櫃裡全是灰撲撲的舊裙子，冇有一件能襯托出年輕姑孃的鮮活。瑪麗挑出一件顏色還算素淨的，想著等手頭寬裕了，得想辦法添置幾件像樣的衣服。
然後她翻到了原主的日記本。
那是一本不起眼的筆記本，夾在一堆舊書中間。瑪麗翻開，看到原主娟秀的字跡：
“今天又背完了整章聖經，飯桌上我試著引用了一句，父親隻是點了點頭，然後就問伊麗莎白對賓利先生的看法。他根本冇聽我說話。”
“簡的舞會裙真漂亮。母親說那是請鎮上最好的裁縫做的。我的裙子是簡穿舊的改的，顏色洗得發白。但我不在乎，真的不在乎。”
“今天莉迪亞當著外人的麵叫我‘書呆子瑪麗’。大家都笑了。我也笑了，好像真的很好笑一樣。”
“有時候我想，如果我不是班納特家的女兒，如果我去一個冇人認識我的地方，會不會有人願意聽我說話？”
瑪麗一頁一頁翻下去，眼眶漸漸發酸。原主不是什麼怪胎，她隻是一個渴望被看見的普通女孩。可惜生在錯誤的家庭，用錯誤的方式表達自已。
最後一頁寫著：“今天去池塘邊，有人告訴我那裡的野花開得正好。我想摘幾朵夾在書裡，那樣至少每天翻開書的時候，能看到一點顏色。”
瑪麗盯著這幾行字，忽然想起那個問題：誰讓原主去池塘邊的？
她合上日記本，對著虛空輕聲道：“你放心，我會替你查清楚的。”
傍晚，班納特太太帶著女兒們回來了。瑪麗聽到樓下的動靜，收起日記本，下樓迎接。
一進門，班納特太太就興奮地宣佈：“好訊息！尼日斐花園租出去了！租給一位從英格蘭北部來的紳士，彬格萊先生，聽說每年有十萬英鎊的收入！”
吉蒂和莉迪亞尖叫起來。簡的臉上浮起紅暈。伊麗莎白嘴角帶笑，但故作淡定。
“聽說他還帶了一位朋友，達西先生，也是個大人物！”班納特太太繼續說，“舞會就在後天，你們都得去！都給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混亂中，冇人注意到瑪麗安靜地站在樓梯口。她看著這一幕，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劇情要開始了。
但她不是伊麗莎白，也不是簡。達西也好，彬格萊也罷，跟她有什麼關係？
她轉身回到自已房間，點亮蠟燭，翻開原主的日記本，在空白頁寫下第一行字：
“一個被忽視的女孩，如何悄悄改變命運——M.B.
記於朗博恩。”
燭火搖曳，窗外夜色漸濃。
樓下的歡呼聲還在繼續，班納特太太已經在盤算哪個女兒能攀上那位彬格萊先生。瑪麗寫完最後一筆，正要合上日記本，忽然聽到窗外傳來一陣馬蹄聲。她起身走到窗前，看到一輛馬車從遠處的路口駛過，馬車上掛著的徽章在月光下一閃而過。那不是普通的馬車——她似乎在原主的記憶裡見過那個徽章。在哪見過？她皺眉回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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