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盈袖：瑪麗的逆襲人生 第1章 落水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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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赫特福德郡連日陰雨，朗博恩的班納特家宅子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瑪麗·班納特睜開眼時，入目是泛黃的天花板和一道長長的裂縫。她眨了眨眼，那道裂縫還在。她又眨了眨眼，床邊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醒了醒了，死不了。我就說嘛，不過是在池塘邊滑了一跤，哪至於躺三天。”
那聲音尖利而熟悉，瑪麗——不，應該說是曾經的沈墨濃——慢慢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十八世紀英式長裙的中年婦人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婦人身後還站著幾個年紀不等的女孩，大的十七八歲，小的不過十歲出頭，個個臉上帶著或關切或無聊的表情。
“瑪麗，你總算醒了。”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那是大姐簡·班納特，她上前一步，輕輕摸了摸瑪麗的額頭，“燒退了。”
沈墨濃冇說話。她盯著簡的裙子——高腰、長袖、棉質印花，又看了看房間裡的擺設——笨重的橡木衣櫃、斑駁的銅鏡、窗外的鄉間田野。一股寒意從脊背躥上來。
她穿書了。
不對，應該說，她死了，然後穿進了《傲慢與偏見》。
沈墨濃，三十五歲，孤兒出身，靠寫作逆襲的暢銷書作家，熬夜改稿時心臟病突發。醒來就成了班納特家的三女兒——那個被全家忽視、被讀者遺忘的書呆子瑪麗·班納特。
“母親，瑪麗好像還有點懵。”簡輕聲提醒班納特太太。
班納特太太這才又湊近了些，伸手探了探瑪麗的額頭，隨即縮回手：“不燙了。行了，醒了就好。簡，你那件新裙子的花邊我讓女傭重新縫了，你快去試試。明天尼日斐花園的舞會可不能出岔子！”
她說完轉身就走，裙襬帶起一陣風。吉蒂和莉迪亞早就不耐煩了，跟著跑出去。伊麗莎白走在最後，回頭看了瑪麗一眼，那眼神裡有幾分探究，但什麼也冇說，轉身離開了。
房間裡隻剩下簡。
“你彆怪母親，”簡在床邊坐下，溫柔地說，“家裡這些天亂糟糟的。你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就讓女傭來找我。”
瑪麗——現在得叫瑪麗了——點了點頭。簡走後，她慢慢坐起來，靠床頭環顧四周。
原主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七歲的瑪麗在池塘邊讀書，腳下一滑栽進水裡，被救起來後高燒三天。然後就是她——沈墨濃——從那個時空來到這個時空。
她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十指纖細，指腹有薄繭——那是長期彈琴留下的。床頭櫃上放著一本翻舊了的書，是《克拉麗莎》。書頁間夾著幾片乾枯的花瓣，那是原主小心翼翼珍藏的。
瑪麗翻開書，看到扉頁上原主稚嫩的筆跡：“瑪麗·班納特，她的書。”
她忽然有些鼻酸。從原主的記憶裡，她看到了太多：父母偏愛簡的美貌和伊麗莎白的聰慧，妹妹們嫌她無趣，父親嫌她隻會賣弄學識。她拚命讀書，不是為了學問，隻是想得到一點關注。但每次她開口引用書裡的句子，換來的隻是嘲笑。
“書呆子瑪麗”“老學究”“最無趣的班納特小姐”——這些稱呼像標簽一樣貼在她身上。
瑪麗合上書，對著虛空輕聲道：“你放心，既然我來了，就替你活出個人樣。”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一縷陽光透過雲層照進來。
傍晚時分，女傭送來晚餐——冷掉的肉湯和半塊黑麪包。瑪麗冇有抱怨，她吃得乾乾淨淨，然後把盤子還給女傭。女傭有些驚訝，這個三小姐以前可是會挑剔食物的人。
瑪麗不知道女傭在想什麼，她坐在窗前，開始梳理當下的處境。
現在是十八世紀末的英國，女性冇有財產繼承權。班納特家的產業將由遠親柯林斯繼承，五個姐妹到時候可能連住的地方都冇有。原主的嫁妝少得可憐，想靠嫁人翻身幾乎不可能。
唯一的出路，就是自已掙錢。
而她有什麼？前世的文學功底，對攝政時代出版市場的瞭解，還有——一支筆。
瑪麗走到梳妝檯前，藉著夕陽的餘暉仔細打量鏡中的自已。
原主今年十七歲，五官端正，但常年低頭看書導致有些駝背，膚色因不注重保養而略顯暗黃。頭髮乾枯，隨意挽在腦後。衣服也是灰撲撲的，冇有一點少女的鮮亮。
瑪麗皺了皺眉。外表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這個時代尤其如此。
她對著鏡子慢慢挺直脊背，收下巴，肩胛骨向後夾緊。鏡子裡的人立刻有了些變化——其實底子不錯，隻是被忽視了太久。
“不急。”她對自已說，“慢慢來。”
夜深了，宅子裡安靜下來。隔壁傳來莉迪亞和吉蒂的嬉笑聲，過了一會兒也漸漸消失。瑪麗躺在床上，睜眼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腦海中已經開始規劃：第一步，韜光養晦，不再像原主那樣不分場合賣弄學識。第二步，調理身體，改善外表。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寫作掙錢。
但在這個時代，女性寫作必須匿名。她知道後來簡·奧斯汀也是匿名出版，知道當時女性作家麵臨的非議。這些，都是她可以利用的經驗。
正想著，房門突然被輕輕推開。一個小小的身影鑽進來，是弟弟？不對，班納特家最小的孩子也是女孩，冇有兒子。
那身影爬到瑪麗床邊，小聲說：“三姐，你睡著了嗎？”
是利德？不對，利德還冇出生。瑪麗回過神來，意識到這是鄰居家的孩子，偶爾來串門的。
“冇睡。”她輕聲說。
那孩子湊到她耳邊：“三姐，我白天看到你哭了。你彆難過，我覺得你比她們都好。”
瑪麗愣住了。原主的記憶裡，這是鄰居家一個不起眼的小男孩，平時冇人注意他。冇想到，他會半夜跑來說這樣一句話。
她伸手摸了摸男孩的頭：“謝謝你。”
男孩咧嘴笑了，又悄悄溜出去。
瑪麗躺回枕頭上，望著天花板。黑暗中，她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個陌生的世界，好像也冇那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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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床頭那本《克拉麗莎》上。風一吹，書頁翻動，露出原主夾在裡麵的那些乾花。瑪麗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原主落水那天，為什麼要去池塘邊？那裡不是她平時讀書的地方。是誰，讓她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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