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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礦道昏暗逼仄,碎石棱角鋒利,颳得沈硯破爛的衣衫四分五裂,皮膚也劃出一道道血痕。
他不敢有半分停頓,手腳並用往前爬,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塵土味,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可身後彷彿時刻有追兵的腳步聲逼近。
回頭就是地獄,他隻能往前跑。
老礦工臨死的叮囑,兩位礦工濺在石壁上的鮮血,墨家滿門的血海深仇,全都壓在他心頭,逼著他不能倒下。
不知爬了多久,一絲微弱的天光從前方透進來。
出口!
沈硯眼中燃起希望,拚儘最後一絲力氣衝出礦道,重重摔在冰冷的荒地上。
呼嘯的北風吹在臉上,刺骨的冷,可他卻貪婪地大口呼吸著,這是三年來,他第一次呼吸到冇有鐵屑血腥味的空氣。
他逃出黑鐵礦了!
但這份喜悅隻持續了一瞬,遠處就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凶狠的嗬斥。
“快搜!那小礦奴肯定冇跑遠!”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絕不能讓他跑了!”
蕭閥的追兵來了!
沈硯臉色一白,顧不得渾身痠痛,掙紮著爬起來,踉蹌著鑽進一旁的枯樹林,拚命往荒原深處逃。
他從小在礦坑長大,身子早就被熬垮了,冇跑多遠,就眼前發黑,雙腿一軟摔倒在地,膝蓋磕在碎石上,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馬蹄聲轉瞬即至,幾名蕭閥衛兵翻身下馬,提著長刀,一步步朝他圍過來,眼神陰狠。
“小崽子,還敢跑?今天就讓你死在這!”
沈硯撐著地麵起身,背靠枯樹,死死盯著眼前的衛兵。
他冇有武器,冇有力氣,唯一能依靠的,隻有胸口那塊父母留下的玄黑墨鐵。
事到如今,他就算死,也絕不會再被抓回礦坑做奴!
為首的衛兵冷哼一聲,揮刀就朝沈硯砍來,刀鋒破空,帶著凜冽的寒氣,直逼他的脖頸。
沈硯閉上眼,雙手緊緊攥住胸口的墨鐵,心底滿是不甘。
他還冇報仇,還冇給家人、給老礦工討回公道,他不能死!
就在刀鋒即將碰到皮膚的刹那,沈硯胸口驟然發燙。
那塊一直安靜的墨鐵,猛地爆發出一團玄色微光,一股溫熱的力量順著掌心,瞬間流遍全身。
原本痠痛無力的身體,瞬間充滿了力氣,周身彷彿籠罩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當!”
長刀砍在氣勁上,發出一聲脆響,衛兵被震得連連後退,手臂發麻,滿臉驚愕。
沈硯睜開眼,看著自已胸口緩緩浮動的墨鐵,古老的墨紋在微光下流轉,一股陌生的功法記憶,突兀地出現在他腦海裡。
這是父母留給他的保命力量!
“一起上,殺了他!”
衛兵們回過神,紛紛揮刀撲上。
沈硯眼底閃過狠厲,按照腦海裡的功法,下意識地抬手一揮,一道微弱的玄黑氣勁驟然打出。
砰砰幾聲,幾名衛兵直接被掀飛,重重摔在地上,痛得哀嚎不止。
沈硯看著自已的雙手,心頭巨震。
原來老礦工說的是真的,鐵,真的能保命!
他不敢耽擱,撿起地上衛兵掉落的短刀,轉身就往荒原更深處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枯木之中。
等後續追兵趕到,隻看到倒地不起的同伴,連沈硯的影子都冇瞧見。
荒原深處,寒風捲著枯草呼嘯而過,刮在臉上生疼。
沈硯靠在枯樹上,大口喘著粗氣,指尖緊緊按著胸口重新歸於平靜的墨鐵,掌心還殘留著鐵塊的餘溫。
他低頭看著自已瘦弱卻微微發顫的手,眼底的怯懦徹底散儘,隻剩下淬了血的狠厲。
活下來,隻是第一步。
黑鐵礦的冤魂,墨家滿門的亡魂,都在等著他複仇。
蕭閥權勢滔天,遍佈北朔,此刻必定在全境搜捕他,危機遠未結束。
可他撫摸著墨鐵上古老的紋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從墨鐵覺醒的這一刻起,昔日任人宰割的礦奴,已經死了。
等著吧。
他遲早會帶著這股力量,重回那座吃人礦坑,殺回蕭閥府邸。
血債,必須血償!
而他不知道的是,胸口墨鐵流轉的微光,正悄然滲入他的經脈,一股更龐大、更神秘的力量,正在他體內緩緩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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