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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深入骨髓、啃噬神魂的劇痛,是沈硯恢複意識的唯一感知。
他沉在無邊黑暗裡,四肢百骸被冰冷毒蛇死死纏住,虛無詛咒順著經脈瘋狂竄動,與血影教殘留邪氣絞殺撕扯,硬生生啃咬著他的神魂。耳邊全是虛無之影的蠱惑低語,誘他徹底沉睡,淪為冇有自我的傀儡。
“我不能睡!”
心底那股從寒礦屍山血海裡磨出的狠勁驟然炸開!
他是沈硯,墨家唯一遺孤,從北朔寒礦爬出來的不死囚奴!仇未報,人未救,滅世陰謀未破,他就算粉身碎骨,也不能倒在這裡!
“呃啊——!”
嘶啞破音的嘶吼衝出口,沈硯猛地睜眼,弓身狂噴一口黑紅汙血,血滴濺落枯草,瞬間將草葉腐蝕得發黑枯萎。
刺眼陽光透過樹冠灑落,周遭是陌生的參天古木,淡紫色瘴氣瀰漫,草木腥氣刺鼻——這裡不是北朔,是他從未踏足的原始密林。
被虛無擄走後,他竟冇死,還被拋到了這片絕地。
沈硯撐著發軟的手臂想坐起,胸口驟然鑽心劇痛!一道漆黑如蛇的詭異咒印從心口炸開,順著脖頸爬上臉頰,咒印所過之處,皮肉針紮般劇痛,神魂更似火烤,疼得他渾身冷汗直流,肌肉瘋狂抽搐,險些再次昏厥。
墨淵老祖殘魂留下的防護早已碎儘,虛無詛咒紮根血脈,無藥可解,隨時會吞噬他的神智。
低頭看去,鑄神錘鏽跡斑斑,鑄紋黯淡無光;掌心墨紋天心鐵灰濛濛一片,再無半分玄光靈氣。
墨家兩大至寶儘毀,自身修為枯竭,詛咒纏身,身陷絕境。
這處境,比當年做礦奴時還要絕望十倍。
可沈硯咬牙喘著粗氣,佈滿血絲的眼裡冇有半分退縮。當年手無縛雞之力都能死裡逃生,如今不過重頭再來,他絕不認命!
就在這時,掌心泛起一絲微弱暖意。
沈硯低頭,隻見指甲蓋大小的墨色玉片貼著墨紋天心鐵,散著淡不可查的光暈——是從血影教教主手中搶下的墨魂玉碎片!虛無擄走他時,這碎片竟一同落在此地。
絲絲暖意順著掌心流入,勉強壓住詛咒躁動,鑽心疼痛緩了一分。
沈硯眼底瞬間亮起精光:墨魂玉碎片能壓製詛咒!隻要集齊所有碎片,就能解咒、重鑄至寶、清算虛無與血影教!
這是他唯一的生路!
可他不知身在何處,更不知其餘碎片下落,血影教與虛無的追殺,隨時會至。
沈硯攥緊玉片強壓詛咒,叢林深處突然傳來粗暴喝罵,還有一道他魂牽夢繞、壓抑抽泣的聲音!
“磨蹭什麼!耽誤鬼婆婆大事,丟去喂鐵甲獸!”“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是蘇清月!
沈硯渾身血液直衝頭頂,所有疼痛虛弱瞬間拋諸腦後。他屏住呼吸,貓腰躲進濃密樹叢,定睛望去——三個麵露凶光的灰衣壯漢,正用粗繩捆著蘇清月推搡前行。
少女髮絲淩亂,臉頰帶著清晰掌印,眼眶通紅滿身淚痕,卻依舊倔強昂頭,不肯屈服。
滔天殺意從沈硯眼底炸開,指節攥得哢哢作響。可他修為儘失、詛咒纏身,貿然衝出去,隻會讓兩人一起送命。
眼看蘇清月被推搡著即將消失在密林拐角,沈硯心急如焚。
千鈞一髮之際,胸口咒印驟然反噬,劇痛炸開的同時,一段殘缺口訣湧入識海——墨家墨魂淬體術!無需雄厚墨力,僅憑嫡係血脈,就能瞬間激發肉身潛力,短暫恢複戰力!
沈硯眼中精光暴漲,當即盤膝坐地,催動僅剩的墨家血脈!
丹田內微弱墨力瞬間被點燃,可秘術剛起,一道陰狠刺耳的破鑼聲驟然鎖定他的藏身地:“藏頭露尾的小東西,竟敢偷窺?給我滾出來!”
泛著腥臭的漆黑毒爪撕破枝葉,帶著致命殺機直撲而來!
被押著的蘇清月聞聲猛地轉頭,看見樹叢後的沈硯,淚水瞬間決堤,失聲哭喊:“沈大哥!是你!沈大哥!”
這聲哭喊,徹底暴露了沈硯的位置。
三道凶戾目光齊刷刷射來,連同密林深處的毒爪主人,四道殺機瞬間將他死死鎖定!沈硯催動一半的秘術驟然被打斷,胸口咒印狂躁暴漲,徹底陷入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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