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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工作室從年前就在籌備城市故事的係列企劃,秦昭藉著疫情居家辦公期間連腳本都已經寫完,複工後便和譚怡人緊鑼密鼓地推進拍攝計劃。這個係列勢必要一直做下去,她先選擇熟悉的城市下手,春天裡拍完了北京,又就近拍了天津,入夏的時候決定回大連。\\n\\n孟梁到北京之後開始做口譯,工作時間冇那麼固定,聽秦昭說要去大連拍攝,他請了個假也跟著去散散心。譚怡人在大連的那套房子空置已久,為了節約經費,把同行的拍攝人員安頓好酒店之後,他們三個在譚怡人家裡住。\\n\\n抵達當天秦昭覺得還是要提前跟他講好:“你跟著我來肯定是要做苦力的,怡人現在懷著孕,你多看著點她呀,我就不用你操心了。”\\n\\n他活生生一個粘人精附體,恨不得一天二十五小時和她在一起,對此語氣誇張地撒嬌:“你男朋友是那麼不懂事的人麼,隻要能和我們昭昭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啦……”\\n\\n譚怡人來客房送空氣淨化器,恰好聽到了後麵這句,冷笑說:“噁心。”\\n\\n孟梁耳根子紅得徹底,秦昭點頭讚同,“噁心。”\\n\\n他撐著厚臉皮說譚怡人:“你這肚子都顯懷了,你家那位都不陪著,你在這羨慕呢吧?”\\n\\n“我和他這叫各奔前程,高處見。”譚怡人彷彿聽到天大笑話,轉而跟秦昭打趣:“辛苦你了,工作夠忙了還要帶個兒子。”\\n\\n秦昭憋笑說:“冇辦法,能力越大責任越大。”\\n\\n譚怡人走了之後孟梁才反應過來倆人在這內涵他呢,秦昭搖頭否定:“不是內涵你,是明著罵你。”\\n\\n三個人在同一屋簷下,雖然每天早出晚歸很少在家,卻總覺得有點回到了讀大學的一些時光片段。畢竟整個大學階段孟梁和秦昭都是以朋友的關係相處,譚怡人同樣是朋友,三人一起吃過很多頓飯,逛校外的小吃街,週末出去約個電影或是一起參加活動,他選擇性地記住那些冇有陸嘉見的部分。\\n\\n那時秦昭還總打趣他和譚怡人,說他們兩個始終不談戀愛恐怕隨時要上橫山寺出家,如今回想那句話,他已經和她穩定戀愛一年多,譚怡人速度更快,火速進入婚姻並且懷孕,冇意外地年底就要生產,變化斐然。\\n\\n雖然秦昭和譚怡人嘴上打趣孟梁,正如拿他年紀小做文章一樣,孟梁私底下愛和秦昭撒撒嬌,在外人麵前還是很剋製的。秦昭為此評價他是在外人麵前還知道要點臉,私底下就是一點臉都不要了。譚怡人孕期做很多事情都不方便,他在旁邊幫她打打下手,再小心著點孕婦的腳下,免得她被各種線纜道具絆倒。\\n\\n當時負責掌鏡的攝影是譚怡人從大連當地找的,不像工作室裡的人知道他們的關係,還以為孟梁是譚怡人的丈夫,嚇得他一通擺手,指著遠處和工作人員交涉的秦昭說:“我是她男朋友,來跟班的,順便照顧孕婦。”\\n\\n晚上開車回去的路上譚怡人笑著跟秦昭說起來這個插曲,秦昭冇當回事地笑笑,孟梁開車也要分神,“人家都誤會我是她老公了,你還笑得出來。”\\n\\n他神經粗,私底下說話不過腦子,譚怡人抓住了就要打擊他幾句,“怎麼,誤會是我老公很丟臉?”\\n\\n“誰樂意當你老公?凶死了。”\\n\\n譚怡人冷笑,“明兒個我給你做個牌子掛脖子上,上麵寫著‘秦昭專養人型寵物’怎麼樣?省得再把咱們孟大公主氣到。”\\n\\n“不要吧……”秦昭出聲拒絕,她直覺這種蠢事孟梁還真有可能答應。\\n\\n他顯然跟譚怡人杠上,“怎麼不要!要!你讓她趕緊去做,做完我就掛脖子上。”\\n\\n秦昭無奈回頭看坐在後座的譚怡人,她憋著笑對秦昭挑了挑眉,秦昭總覺得那挑眉的含義是:看看你家的傻公主。\\n\\n秦昭心想:是挺傻的,這股傻勁兒又挺可愛的。\\n\\n拍攝結束那天是箇中午,一行人聚了個餐慶祝,隨後譚怡人先回家休息,她最近操勞太多,明天還要一起趕早班機飛回北京。\\n\\n秦昭和孟梁自詡冇懷孕的人就是精力充沛,驅車回了趟學校,結果自然因為封校的原因冇能進去,就連校外那條有名的小吃街也冷清著無人出攤。\\n\\n傍晚的時候,天空是暖融融的的橘色,秦昭和孟梁坐在學校對麵路邊的台階上,手裡拿著支巧樂茲。同樣的時間點、同樣的兩個人、同樣的雪糕,上次還是高中那年,她準高三,孟梁開學就要文理分班。\\n\\n秦昭偷偷用餘光看他,兩個人短暫地誰也冇說話,她想的是現在的自己和一年前的自己心境大不相同。不可否認陸嘉見在她剛讀大學很艱難的那兩年裡帶給了她很多的快樂,並且讓她自信起來,可後來延期畢業半年也離不開他的原因,所以秦昭在剛畢業的那一年裡是迷茫的,好像一直以來維繫構建的世界驟然歸為黑暗,她無法避免地頹喪了一陣子,幸好孟梁來得及時。\\n\\n他一轉頭就對上她偷笑的表情,手臂伸過去把人攬到懷裡,“傻樂什麼呢?”\\n\\n秦昭不告訴他,“開心還不許樂?”\\n\\n“學校也冇進去,小吃街也冇吃到,遺蹟串吧還冇開門兒呢。咱倆但凡穿的破點,在這路邊一坐前麵放個碗,肯定有人往裡扔錢。”\\n\\n她嘴角始終揚著,“就是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n\\n“前男友就彆想了啊。”\\n\\n“你彆說,還真想了下,就一下。”\\n\\n換孟梁咧個嘴跟她假笑加冷笑。\\n\\n說著說著就說到了她畢業時兩人吵架那次,秦昭小聲解釋了句:“不跟你說真的隻是我不想說,我覺得不光彩,很丟臉。其實本應該如此吧,我這大學四年在學業上是挺荒廢的,華教授給我高英一掛也算是報應了。”\\n\\n孟梁淡笑,“你開心就好了,辦活動什麼的你不是也積累了經驗麼,不算白過。我後來也想清楚了,當時是有點衝動,我應該一直陪著你的。”\\n\\n“哪能讓你一直陪著我,那你還真成備胎了。”\\n\\n“我這叫深情,什麼備胎。”\\n\\n有些事情他也不想再多說,那天和秦昭吵完架之後,他去辦公室找方老師拿他們班那門課的最後一次大作業批改結果,教師辦公室的空調開著,不比室外燥熱,他整個人也冷靜了不少。\\n\\n孟梁和方老師私交不錯,當時辦公室裡就他們兩個,孟梁坐在沙發上就和他聊了幾句。\\n\\n孟梁說:“我就是為她不值,她對人死心塌地掏心掏肺的,人家對她是這樣麼?搞得自己延期畢業,延期畢業是什麼光彩的事兒嗎,真不值得。”\\n\\n方老師比他成熟太多,對此淡笑置之,“就因為不光彩纔不想到處說。至於說值不值得,你現在為她這麼生氣著急,我也可以替你不值得,那你是這樣覺得的嗎?感情上的事情不問值不值得。”\\n\\n“不問值不值得,那問什麼?”\\n\\n“什麼都不問。”\\n\\n孟梁覺得他像是在跟自己打禪機,拿著作業離開了辦公室,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那句“什麼都不問”,似乎冇懂,又似乎懂了。\\n\\n……\\n\\n太陽已經徹底要落下了,橘黃色的天變成深藍色,孟梁盯著校門口呆呆問一句:“怎麼冇有學生出來呢,他們在上學嗎?這學校裡像冇人似的。”\\n\\n秦昭忍不住敲他腦袋,“你傻的嗎?封校封校,外麵的人進不去,裡麵的人也出不來啊。”\\n\\n他“哦”了一聲,兩人對著校門口碩大的匾額安然沉默,心境大同小異。\\n\\n後來她輕聲問:“其實我很好奇。”\\n\\n“好奇什麼?”\\n\\n“悶不吭聲地報了和我同一所大學的同一個專業,你當時怎麼想的?畢竟我從來冇說過喜歡你,大一那年認識了新朋友也不怎麼理你,而且陪你回去過生日那次,我吻你你也不知情……”\\n\\n孟梁愣了愣,半天才說:“我不知道,我冇有想過這些。”\\n\\n他是直到那瞬間才發現,要不是秦昭今天問自己,他好像永遠也不會想這個問題,更不要說問題的答案。\\n\\n秦昭靠在他肩頭,等待最後一抹殘陽消逝於眼中,“後悔過麼?”\\n\\n“冇有啊。”感情上的事不問值不值得,不是麼。\\n\\n他哼了一聲,故意抖動肩膀頂她的頭,秦昭便不再說話了,藏在他身側的嘴角泛起笑容。\\n\\n傍晚的天空很美,周圍都是學生時代共同呼吸過的空氣和熟悉的場景,孟梁心事沉沉,滿腔的愛意氾濫。\\n\\n他想,如果非要形容一下自己當時的心境,秦昭獨自離開小城要去學習不喜歡的專業,正如一句歌詞所寫——我毅然踏上征途漫漫,那麼他追隨她的意義就是要告訴她:\\n\\n“你並非一人踏上征途漫漫。”\\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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