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大拿我的城市 第157章 晶語低迴
聯盟成立後的日子，像上緊了發條的齒輪，一刻不停地運轉著。悲傷並未消失，隻是被繁忙和責任壓進了心底更深的地方，化作無聲的動力。晨曦基地送來了第一批按葉瑾新配方量產的「蝕骨之炎-改」燃燒彈和基礎能量乾擾手雷；老鋼廠的技術工人團隊在龍淵的協助下，修複了一條小型金屬軋製生產線，開始為聯盟生產標準化的裝甲板和武器部件；溪穀的狩獵隊擴大了範圍，帶回了更多的肉食和皮毛，同時嚴格按照新劃定的狩獵區活動，減少了與其它基地的潛在摩擦。
葉琳娜的時間被切割成無數碎片。上午可能在龍淵和陳岩、老周核對下季度的物資儲備與分配方案；中午要聽取山貓關於恢複與更南方兩個微弱訊號點通訊的進展彙報；下午或許得趕回晨曦，檢視葉瑾實驗室的新成果，或者處理一起因為水源分配引起的溪穀與老鋼廠之間的小糾紛。晚上，則往往是各基地通過加密頻道的例行通氣會，交換情報，協調第二天的行動。
她做得很好，冷靜、公正、果斷，逐漸贏得了各基地從上到下真正的信服。但隻有她自己知道，每當深夜獨處，疲憊如潮水般湧來時，那種失去重心般的空虛感便會悄然襲來。她開始更頻繁地摩挲那枚從不離身的、林大拿留下的指環（她將那金屬片鑲嵌在了一個簡易的金屬環上），彷彿能從那份冰冷中汲取一絲早已消散的暖意和力量。
這天下午，她剛在龍淵處理完一起聯合巡邏隊的裝備標準爭議，就收到了葉瑾通過專線發來的簡訊：「王猛協助讀取有突破性進展，速來實驗室。涉及林大拿遺留資訊，需你現場決斷。」
葉琳娜心中一緊，立刻驅車趕往晨曦。抵達時，夕陽正將實驗室的窗戶染成一片暖金色，但室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葉瑾的實驗室比之前擴大了一倍，堆滿了各種儀器和樣本架。中央工作台上，那枚暗紅色晶體被放置在一個由精密導線和微型能量發生器環繞的透明隔離罩內。王猛坐在工作台旁的一把椅子上，額頭上貼著幾個電極片，連線著一台閃爍不停的波形分析儀。他閉著眼，眉頭緊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有些急促，但神色還算穩定。
葉瑾站在一旁，眼鏡片上反射著螢幕的藍光，手指飛快地在控製麵板上操作，記錄著資料。看到葉琳娜進來，她隻是微微點了下頭，注意力依舊集中在螢幕上。
「怎麼樣了？」葉琳娜壓低聲音問。
「比預想的……複雜。」葉瑾沒有回頭，聲音帶著研究者的專注，「晶體深層確實儲存了資訊，但並非傳統的電子或光學編碼。它是一種……基於特定能量頻率和意識波動的『烙印』。王猛的感知能力，恰好能與這種烙印產生微弱的共振，就像用特定的音調去觸發一個隱藏的鎖。」
她調出一段極其複雜的、不斷變幻的波形圖。「我們嘗試了三天，今天下午，當我把之前戰場記錄到的、林大拿最後爆發時的能量頻譜殘跡，作為『鑰匙』輸入引導迴路時，晶體產生了最強烈的反應。王猛接收到的資訊碎片開始變得連貫。」
「他『聽』到了什麼？或者說，『看』到了什麼？」葉琳娜的心跳有些加快。
「不是聽到或看到，更像是一種……直接的『感知』傳遞。」葉瑾終於轉過身，神情異常嚴肅，「資訊是破碎的，不完整的，而且帶有強烈的個人意誌烙印。目前解析出的片段，大致指向幾個方向。」
她調出另一塊螢幕，上麵是整理出的關鍵詞和短語：
·東方…非自然…『場』…扭曲源頭…
·『吞噬者』…試驗型…劣化投射…
·『係統』…兌換…代價…生命編碼…
·『破界釘』…並非毀滅…是『坐標』…『信標』…
·『鑰匙』…晶體…金屬片…同源…
·警告…更深層融合…『領主』之上…
·…尋找…『共鳴塔』…遺跡…
每一個詞都像一記重錘，敲在葉琳娜心上。「『破界釘』是坐標？信標？」她想起山貓捕捉到的那個神秘脈衝，「它指向哪裡？發給誰？林大哥他……」
「資訊中沒有明確坐標，隻有『同源』和『遺跡』的暗示。」葉瑾推了推眼鏡，「至於林大拿……」她停頓了一下，看向仍在努力「讀取」的王猛，「有一段非常模糊、充滿劇烈情緒波動的碎片，似乎是他……主動選擇成為『信標』載體的一部分。他用自身最後的生命能量和雷電異能，不僅驅動了『破界釘』湮滅吞噬者，更將其『啟用』為某種形式的……長程定位訊號。目的不明，接收方不明。」
主動選擇……成為訊號的一部分。這比單純的犧牲更讓人心緒複雜。林大拿究竟在東方遭遇了什麼？他最終的目標是什麼？這個「信標」到底會帶來什麼？
就在這時，王猛突然悶哼一聲，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連線的儀器發出尖銳的警報！他猛地睜開眼，瞳孔在瞬間彷彿失去了焦距，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駭和痛苦！
「猛子！」葉琳娜一個箭步衝過去，扶住他差點從椅子上滑落的肩膀。
葉瑾也立刻切斷了能量引導，隔離罩內的晶體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她快速檢查著王猛的生命體征和腦波資料：「精神負荷超載！他在最後一刻接觸到了一段……強度極高的資訊流！」
王猛大口喘著氣，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他緊緊抓住葉琳娜的手臂，手指冰涼，眼神過了好幾秒才重新聚焦，裡麵殘留著深切的震撼。
「葉隊……葉博士……」他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我『感覺』到了……那個『信標』……它……它還在……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斷斷續續地……『響』……還有……」
他嚥了口唾沫，臉上血色儘褪：「還有……和它『響』在一起的……不止一個『聲音』……很模糊……很混亂……但都……很龐大……帶著和吞噬者、和林老師的力量……類似但又不同的……『味道』……它們好像……在某種『網』裡……那個『網』……在東方……」
王猛的話斷斷續續，卻描繪出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圖景：林大拿用生命發出的「信標」，並非孤例，似乎隻是某個龐大網路或陣列中的一點。東方存在著多個類似的、或更強或更詭異的「節點」或「存在」，它們之間有著某種聯係。
葉瑾飛快地記錄著，鏡片後的眼睛亮得驚人：「能量網路……多節點係統……這符合『場』和『扭曲源頭』的描述。林大拿留下的『鑰匙』和『共鳴塔』資訊，或許就是定位或理解這個網路的關鍵。」
葉琳娜扶著王猛坐穩，給他餵了口水，心卻沉甸甸的。剛剛解決了一個「試驗型劣化投射」，卻發現它背後可能是一個籠罩東方的、擁有多個「領主」甚至更高階彆存在的恐怖網路。聯盟的未來，比她想象的還要艱難無數倍。
「這件事，暫時保密。」葉琳娜沉默片刻後，做出了決定，「僅限於我們三人，以及……陳岩副議長。資訊太少，解讀不確定，貿然公佈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聯盟現在需要的是穩定和發展。」
葉瑾點頭同意：「我需要更多資料，尤其是關於『共鳴塔』和『遺跡』的。可能需要組織定向的偵察。」
「等王猛恢複，我們詳細規劃。」葉琳娜看著王猛依舊蒼白的臉，心中充滿歉意和擔憂，「猛子，辛苦你了。」
王猛勉強笑了笑，笑容虛弱但堅定：「沒事，葉隊。能幫上忙就好。隻是……那些『聲音』……讓我有點……喘不過氣。」
這時，實驗室的通訊器響了，傳來鐵柱大大咧咧的聲音：「葉隊！你在裡麵不？老陳那邊催了，說溪穀那邊好像發現了點不尋常的東西，讓你趕緊回去開會商量！」
葉琳娜應了一聲，對葉瑾說：「照顧好他。」又拍了拍王猛的肩膀，「好好休息，彆多想。」
走出實驗室，夕陽的餘暉溫暖地灑在身上，卻驅不散她心底的寒意。東方不再隻是抽象的威脅，而是變成了一張隱約浮現輪廓的、布滿未知節點的巨網。林大拿用生命投出的「信標」，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之下，是更加深不可測的黑暗。
但她沒有停下腳步。聯盟的日常事務、溪穀的新發現、無數人的期盼……都推著她必須向前。她坐上車，最後看了一眼實驗室的窗戶，然後發動引擎，駛向龍淵。
車窗外，暮色漸合。遠方的天際線隱沒在灰藍的霧氣中。而在那霧氣之後，東方深邃的黑暗裡，彷彿有無數雙無形的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西方這片剛剛燃起、試圖連成一片的微弱星火。某種基於能量或資訊的、超越距離的「漣漪」，似乎正在緩慢地、無可避免地，向著「薪火聯盟」的方向，擴散而來。
王猛感知中那些龐大而混亂的「聲音」，或許並非錯覺。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而解開這一切謎團的鑰匙，似乎就隱藏在林大拿留下的碎片資訊，以及葉瑾那枚愈發神秘的晶體之中。前路，迷霧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