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大拿我的城市 第142章 礪劍、暗流與裂隙

    信任如同在冰麵上行走，每一步都可能伴隨著碎裂的脆響。趙德明關於晶體隱藏資料層的發現，像一塊投入心湖的巨石，讓葉琳娜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那點平衡感再次搖搖欲墜。然而，東方坐標點傳來的、那彷彿帶著古老「呼喚」意味的訊號，以及晶體隨之產生的微弱「回應」，讓她明白，局勢已經不容許她僅僅陷在猜忌中。

她必須做出決斷，一個既能駕馭葉瑾的力量，又能最大程度規避風險的決斷。

核心會議再次召開，氣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葉琳娜沒有隱瞞趙德明的最新發現，也沒有隱瞞自己對葉瑾持續存在的疑慮。但她也強調了葉瑾近期的貢獻和主動交出晶體的行為。

「我們現在就像握著一把雙刃劍，劍柄在自己手裡，但劍刃既對著敵人，也可能對著自己。」葉琳娜的聲音平靜，目光掃過鐵柱、王猛、蘇婉清和趙德明，「放棄這把劍，我們可能無法應對未來的威脅；緊握不放，又可能傷及自身。我的意見是：繼續合作，但必須握住劍柄最穩固的部分，並為可能的反噬做好準備。」

「怎麼準備？」鐵柱悶聲問，他對葉瑾始終喜歡不起來，尤其是王猛差點因此喪命後。

「第一，對晶體的研究，由趙工全權負責，葉瑾可以提供技術諮詢，但不得直接接觸核心資料提取和破解過程。我們需要知道裡麵到底封存了什麼，但必須在可控環境下。」葉琳娜看向趙德明。

趙德明重重點頭：「我會小心的，嘗試建立隔離分析環境。」

「第二，葉瑾可以繼續參與技術研發，特彆是針對體育場威脅和能量生物的防禦性、攻擊性研究。她的知識確實寶貴。但所有她經手的配方、圖紙、實驗資料，都必須經過趙工和蘇醫生的雙重驗證和備份，關鍵製備步驟由我們信得過的人執行。」她看向蘇婉清，「婉清，你在生物和藥理上有基礎，協助趙工把關。」

蘇婉清認真記下，眼中仍有憂色。

「第三，對葉瑾本人，保持現有的有限活動範圍，但可以適當增加她在基地公共區域的活動時間，允許她與更多非核心技術人員交流工作。一方麵觀察她的反應，另一方麵也讓她更融入集體，或許能讓她產生更多歸屬感，減少異心。同時，王猛恢複後，由他負責對葉瑾的日常『陪伴』和觀察。」葉琳娜看向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銳利的王猛，「猛子，你的感覺最敏銳，留意她任何細微的情緒和能量波動變化。」

王猛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明白。」他知道這個任務不輕鬆，但他也清楚葉瑾的價值和潛在風險。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葉琳娜的語氣變得格外嚴肅，「我們必須加快自身力量的提升。東方坐標點的異常和『呼喚』訊號，意味著變化正在加速。我們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個無法完全信任的外人身上。柱子，強化訓練要加碼，我們需要更多能獨當一麵的戰士。趙工、婉清，異能的研究和應用探索也要加速，尋找更穩定、更安全的提升路徑。」

「最後，」她頓了頓，「關於體育場。那個『大家夥』和『活體聚合物』始終是懸在我們頭頂的利劍。在準備應對東方可能的變故之前，我們必須先解決這個近在咫尺的威脅。葉瑾提出的『雙重乾擾劑』思路很有價值，集中資源，優先攻關。一旦成功，我們就有了清理體育場、獲取其中可能存在的稀有材料和生存點（資源）的資本。」

清理體育場！這個目標讓所有人精神一振。如果能拿下那個地方，不僅解決了心腹大患，還能獲得大量急需的物資，更能極大地提振士氣。

「葉瑾會同意把研究方向優先放在體育場上嗎？」蘇婉清問，「她好像對東方坐標點更感興趣。」

「她會同意的。」葉琳娜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因為我會告訴她，清理體育場，獲取其中的高濃度能量殘留樣本和可能存在的河灣遺留裝置，是驗證她關於『核心』和『能量潮汐』理論、乃至破解晶體資料的關鍵一步。這既是事實，也是……讓她為我們所用的理由。」

計劃就此定下。接下來的日子裡，龍淵基地如同一台開足馬力的機器，圍繞著「礪劍」與「備戰」高速運轉。

葉琳娜將新的合作框架和體育場清理計劃告知了葉瑾。葉瑾聽完，推了推眼鏡，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隻是點了點頭：「合理。體育場確實是一個絕佳的驗證場和資源點。『雙重乾擾劑』的理論模型我已經初步完成，需要大量的生物組織樣本（哪怕是畸變體的）和特定型別的惰效能量結晶進行實驗驗證和配方調整。體育場外圍應該能找到部分材料。」

她表現得非常配合，甚至主動提出了更詳細的研究步驟和材料需求清單。對於晶體研究的限製，她也坦然接受：「資料安全很重要。我理解。」

工作間裡，趙德明和葉瑾的討論更加深入。葉瑾展現出了驚人的知識儲備和邏輯推導能力，常常能一針見血地指出趙德明設想中的漏洞，並提供更優化的解決方案。關於「雙重乾擾劑」，她提出了一個巧妙的「分階段作用」理論：第一階段化學藥劑破壞目標體的生物質結構穩定性和能量-組織連線界麵；第二階段釋放特定頻率的微弱能量脈衝，乾擾其內部能量流動的自組織性，引發連鎖崩潰。這個思路讓趙德明豁然開朗。

但同時，趙德明也嚴格執行著監管。所有葉瑾推匯出的關鍵公式和合成路徑，都被他要求詳細記錄並獨立驗證。製備工作由他挑選的、絕對可靠的老技術員在隔離操作間進行，葉瑾隻負責遠端指導和引數微調。葉瑾對此並無異議，隻是偶爾會對著複雜的分子式陷入長久的沉思，無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王猛的身體在蘇婉清的精心調理下逐漸恢複。他開始履行「陪伴」葉瑾的職責。說是陪伴，更多是沉默的跟隨和觀察。他會陪葉瑾在技術區走動，看她與其他技術員交流，也會在她獨自對著一堆資料發呆時，安靜地站在不遠處。

葉瑾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存在，該做什麼做什麼。但王猛敏銳的「感覺」告訴他，葉瑾的情緒並非毫無波瀾。當她沉浸在工作中時，精神力場呈現出一種高度集中、理性而明亮的「光團」；但當她獨自一人，尤其是夜深人靜時，那「光團」會變得晦暗、複雜，有時帶著一絲焦灼，有時又彷彿在「聆聽」什麼遙遠的東西。這種變化，王猛都默默記下，彙報給葉琳娜。

鐵柱則帶著戰士們玩命地訓練。新式的、經過葉瑾和趙德明改良的「蝕骨之炎」燃燒彈和驅散劑被配發下去，進行實彈演練。針對體育場可能遇到的狹窄空間和複雜地形，鐵柱設計了多套小隊突擊和協同作戰的戰術，反複錘煉。

蘇婉清在治療傷員之餘，繼續探索自己的治癒能力。她發現，當自己心緒平和、充滿關懷時，那治癒綠光不僅對肉體傷口有效，對王猛那種精神創傷也有微弱的安撫作用。她開始嘗試引導這種力量，希望能找到更穩定的輸出方式，甚至……開發出具有一定範圍效果的「群體安撫」能力，以應對體育場可能存在的強大精神汙染。

葉小雨似乎也感受到了大戰將至的緊張氣氛，變得更加乖巧，但她的精神感應能力似乎在壓力下有所成長。她不僅能更清晰地「聽」到遠處的聲音，偶爾還能模糊地「感覺」到基地內某些人（尤其是異能者）強烈的情緒波動。她對葉瑾的感覺依舊複雜，「那個姐姐有時候很亮，有時候又很灰，但最近……灰色的時間好像變少了？」

一切似乎都在有條不紊地向著清理體育場的目標推進。然而，裂隙在看似堅固的合作表象下悄然滋生。

一次，趙德明在驗證葉瑾提供的一個關鍵催化劑合成路徑時，發現按照她的方法，在最後一步總會產生一種極不穩定的、具有輕微腐蝕性的副產物，存在安全隱患。他拿著資料去詢問葉瑾。

葉瑾仔細看了實驗記錄，眉頭微蹙，然後拿過紙筆，快速演算起來。幾分鐘後，她指著一處能量平衡公式：「這裡，你忽略了反應容器內壁材質在特定溫度下對反應體係的微弱催化效應。雖然影響極小，但在這種精密的合成中，足以導致副產物的生成路徑偏移。改用惰性更強的內襯材料，或者將第三步的反應溫度降低兩度，應該能解決。」

趙德明按照她的建議嘗試，果然成功了。他鬆了口氣，由衷讚歎：「葉瑾同誌，你真是太厲害了，這種細節都能考慮到。」

葉瑾卻隻是淡淡地說：「經驗而已。在河灣，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意味著實驗失敗甚至……更糟的結果。」她的語氣平靜，但趙德明卻從中聽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

事後，趙德明私下對葉琳娜說：「她的專業能力無可挑剔，甚至……有點可怕。那種對細節的把控和邏輯推導，不像是普通研究員能達到的水平。我懷疑她在河灣的地位，可能比她自己說的要高得多。」

另一次，王猛在「陪伴」葉瑾時，發現她在工作間隙，用一支筆在草稿紙的角落，無意識地畫著那個三個同心圓加斜線的符號，一遍又一遍，筆跡由輕到重，彷彿在用力思考或下什麼決心。

王猛將這件事告訴了葉琳娜。葉琳娜心中的疑雲更濃。這個符號，到底代表著什麼？是葉瑾無法割捨的過去印記，還是……某種她仍在遵循或尋找的東西？

最大的裂隙，出現在關於進攻體育場核心區的路線上。根據之前的結構圖和偵察，通往「能量淤積核心區」和「大家夥」可能藏身之處，有數條通道。葉瑾根據能量殘留資料分析，強烈建議主攻隊伍從一條標記為「舊通風主管道」的路徑切入，認為那裡能量乾擾相對較弱，且可能避開大部分「活體聚合物」的密集區。

但趙德明結合山貓上次帶回的實地感受和王猛的模糊「感覺」，認為那條管道雖然能量讀數稍低，但結構可能更不穩定，且空間狹窄，一旦遇伏難以展開。他傾向於選擇另一條更開闊、但需要正麵突破一處疑似「育嬰區」殘餘防禦的路線。

雙方爭執不下，都拿出了看似合理的論據。最終，葉琳娜拍板，采用了一個折中的、風險更大的方案：分兵兩路，一路由鐵柱帶領主力，按趙德明的路線強攻吸引注意；另一路由葉琳娜帶領精乾小隊，攜帶葉瑾研製的新型「雙重乾擾劑」原型和最強裝備，按葉瑾的路線嘗試快速滲透，直插核心。

葉瑾對這個方案沒有反對，但王猛注意到，在她聽到要分兵、並且自己（葉瑾）不被允許隨滲透小隊行動（葉琳娜以她非戰鬥人員且需要坐鎮後方提供技術支援為由），隻能留在後方基地時，她鏡片後的眼神，似乎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失望？或者是不安？

備戰進入最後階段。新型的「蝕影」乾擾發生器（基於上次遠征的經驗和晶體共鳴原理改進）、經過多次試驗效果顯著的「雙重乾擾劑」第一批成品、強化的個人防護裝備、充足的彈藥和燃燒彈……所有物資準備就緒。戰士們摩拳擦掌，技術員們緊張期待。

出發前夜，葉琳娜再次檢查所有裝備，並單獨找葉瑾談了一次話。

「明天的行動，你的技術支援至關重要。我們需要你在這裡，根據前線傳回的資料，實時分析『大家夥』的能量特征和弱點，指導乾擾劑的使用時機和劑量。」葉琳娜看著葉瑾，「你準備好了嗎？」

葉瑾點點頭，神色平靜：「放心，資料鏈已經測試過，乾擾劑的使用手冊和應急方案我也詳細寫好了。不過……」她頓了頓，從工作台抽屜裡拿出一個比之前那個更小、密封更嚴實的金屬管，遞給葉琳娜，「這是『雙重乾擾劑』的濃縮核心劑，理論上效果是普通型號的五倍以上，但極不穩定，對使用環境要求苛刻，副作用也可能更大。非到萬不得已，不要使用。如果……如果遇到無法理解的能量結構或者……感受到強烈的『弦』的震顫，或許……可以嘗試用它。」

她又提到了「弦」。葉琳娜接過冰冷的金屬管，深深看了葉瑾一眼：「謝謝。我們會小心。」

回到自己房間，葉琳娜看著手中那管危險的濃縮劑，又摸了摸懷中林大拿那枚毫無反應的金屬片，心中莫名地感到一陣不安。

葉瑾……她究竟在期待什麼？又在防備什麼？她給的這管濃縮劑，是最後的殺手鐧，還是……另一個需要驗證的「實驗」？

而在技術工作間裡，葉瑾獨自坐在黑暗中，麵前擺著那台連線著加密資料鏈的主機。螢幕的微光映亮了她沒什麼表情的臉。她的手指，輕輕撫過工作台上那張畫滿了同心圓符號的草稿紙，然後，移向了鍵盤旁一個不起眼的、她自己加裝的微型訊號發射按鈕。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東方深沉的夜空，那裡，什麼也看不見。

「資料……樣本……驗證……」她嘴唇微動，無聲地吐出幾個詞，眼中閃爍著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算計光芒，但深處，似乎也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孤注一擲的決然。

黎明將至，礪劍已久的龍淵，即將斬向盤踞在舊體育場的毒瘤。而信任的裂隙與各自隱藏的目的，也將隨著這場決定性的戰鬥，一同被投入那深不見底的黑暗漩渦之中。誰會成為最終的贏家？是齊心協力清除威脅的龍淵，還是那在暗中編織著未知計劃的化學天才？答案，即將在血與火中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