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大拿我的城市 第137章 線團、晶石與漸進的信任

    清晨，蘇婉清帶著兩名醫療隊員，以「例行衛生消殺與春季傳染病預防」為由，敲開了葉瑾的房門。葉瑾似乎剛醒不久，頭發有些淩亂，穿著簡單的舊衣服，看到蘇婉清時，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慣常的、略帶疏離的微笑。

「蘇醫生，這麼早？」

「打擾了，葉瑾同誌。基地決定對所有人居所進行一次徹底的清潔消毒，預防可能的病菌滋生，尤其是你剛從體育場那種環境出來。」蘇婉清語氣溫和，理由充分，「我們很快就好，麻煩你暫時到外麵稍等一下。」

葉瑾的目光在蘇婉清和她身後提著消毒裝置和清潔工具的隊員身上掃過，鏡片後的眼神飛快地閃過一絲什麼，但很快恢複平靜。她點點頭，很配合地拿起一件外套披上，走出了房間。「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你休息就好。」蘇婉清微笑著目送她走到不遠處趙德明工作間外的空地上，那裡王猛正「恰好」在擦拭武器，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這邊。

房門關上。蘇婉清臉上的笑容收斂，對兩名隊員使了個眼色。三人分工明確，一人負責噴灑氣味濃烈但無害的草藥消毒水，遮蓋可能的氣息；一人快速而仔細地檢查房間的各個角落、床鋪、雜物；蘇婉清則重點檢視葉瑾的工作台和個人物品。

房間很簡潔，幾乎沒有什麼私人物品。工作台上擺放著一些分門彆類的化學原料小瓶（都是經過趙德明登記批準的）、簡陋的玻璃器皿、筆記本和幾支筆。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公式、分子式和實驗記錄，字跡工整清晰。蘇婉清快速翻閱，內容基本是關於刺激性藥劑、燃燒劑成分優化和簡易淨水裝置的改進，專業而嚴謹，看不出異常。

床鋪下、牆角、甚至天花板都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裝置或隱藏物品。葉瑾的揹包放在角落，蘇婉清開啟檢查，裡麵除了幾件換洗衣物、一些她自己製作的簡易工具和個人衛生用品，就隻有那個沉甸甸的、之前見過的帆布工具包。工具包裡是各種鑷子、小刀、放大鏡等，還有一個用厚絨布仔細包裹的小盒子。

蘇婉清的心跳微微加快。她小心地開啟絨布，裡麵是一個扁平的金屬盒，約巴掌大小，入手冰涼。盒蓋上沒有任何標記。她輕輕開啟一條縫隙，裡麵襯著柔軟的泡沫墊，中央嵌著一枚指甲蓋大小、散發著極其微弱幽藍光芒的晶體。晶體形狀不規則，內部彷彿有細微的光暈在緩慢流轉，除此之外，並無特彆強烈的能量波動傳出，安靜得就像一塊普通的夜光石。

是趙德明監測到的能量源嗎？強度似乎不對。蘇婉清不敢確定。她迅速用帶來的簡易輻射探測儀貼近檢測，讀數僅略高於環境背景值，非常微弱。她皺了皺眉，將盒子恢複原狀，放回原位，沒有驚動它。

整個搜查過程不到十五分鐘。蘇婉清開啟門，對等在外麵的葉瑾點頭示意：「可以了，葉瑾同誌。房間已經消毒完畢，通風一會兒就能住。」

「辛苦蘇醫生了。」葉瑾走回來，目光在房間裡快速掃視一圈，尤其在揹包和工作台上停留了一瞬，神色如常，「正好我也該開始今天的工作了。」

蘇婉清帶著人離開，回到醫療區，立刻向等在那裡的葉琳娜和趙德明彙報了情況。

「晶體？」趙德明眉頭緊鎖，「能量讀數很低？」

「非常低，不像能發出明顯脈衝的樣子。」蘇婉清肯定道，「除非……它有特殊的激發方式，或者能量脈衝並非來自晶體本身，而是葉瑾……」

「她本人？」葉琳娜沉吟。葉小雨之前說過，葉瑾有時候腦子裡「線」很亮，有時候又「變灰」像是在「聽」遠方。難道葉瑾自身就具備某種他們不瞭解的、極其微弱或可控製的精神能量感應或發射能力？這也能解釋為何監測裝置隻能捕捉到極其短暫微弱的脈衝。

「繼續密切監視，但不要有任何異動。」葉琳娜最終決定，「她到目前為止，提供的幫助是實實在在的。在沒有確鑿證據表明她危害基地安全之前，我們保持合作與觀察。趙工，你和她一起工作的時候，可以更自然地交流，嘗試瞭解更多關於她過去和河灣的資訊，但要把握好分寸。」

「明白。」趙德明點頭。

搜查事件似乎並未對葉瑾造成什麼影響，至少表麵上看不出來。她依舊每天大部分時間泡在工作間，與趙德明探討技術問題，指導技術小組製備化學藥劑。她的專業和高效贏得了越來越多技術組成員的尊重。

幾天後，一次意外事件，讓葉瑾與龍淵核心成員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當時，趙德明小組正在測試一批新改進的「蝕骨之炎」燃燒彈的引信可靠性。一名年輕技術員在裝配時操作失誤，導致一枚燃燒彈的藥劑管破裂，刺鼻的化學煙霧瞬間彌漫開來，更糟糕的是，濺出的藥劑引燃了工作台旁一小堆用於測試的易燃材料！

火苗騰起，混合著有毒煙霧，工作間內頓時一片混亂！那名技術員嚇得呆立當場，其他人也驚慌失措。

「都退開！捂住口鼻！」正在不遠處記錄資料的葉瑾第一個反應過來，她厲聲喝道，同時一個箭步衝過去，不顧危險，用一塊浸濕的厚重帆布猛地蓋住起火點，隔絕空氣！然後她迅速找到滅火用的沙土桶，將沙土傾倒在帆布上，徹底撲滅了火焰。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火被撲滅，煙霧在通風裝置作用下逐漸散去。除了燒毀少量材料和造成一些混亂，沒有人員傷亡。

趙德明趕到時，看到的是葉瑾臉上被熏出的黑痕，和她冷靜地指揮眾人清理現場、檢查有無其他隱患的身影。那名犯錯的技術員癱坐在一旁，臉色慘白，後怕不已。

「多虧了葉瑾同誌！」趙德明心有餘悸，由衷地對趕來的葉琳娜說道，「反應太快了，處置也得當！不然這工作間……」

葉琳娜看著正在用濕布擦拭臉上汙跡的葉瑾，心中觸動。在危險麵前，葉瑾的第一反應是保護大家和基地的財產，這做不了假。

事後，葉琳娜找葉瑾談話，一方麵感謝她的及時處置，另一方麵也委婉地提醒要注意安全規範。

葉瑾擦著眼鏡，語氣平淡：「我以前在實驗室，見過更糟的情況。習慣了。」她頓了頓，看向葉琳娜，「我知道你們對我有疑慮，這很正常。但請相信，我對破壞這個好不容易找到的、能讓我安心做點事的地方，沒有任何興趣。河灣那種地方，我不想再回去了。」

這是她第一次明確表達對河灣的排斥和對龍淵的某種認同。

「能說說你在河灣的事嗎？如果不介意的話。」葉琳娜順勢問道。

葉瑾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組織語言。「我是災變前國立生物化學研究所的研究員。災變後，研究所淪陷，我和一部分同事被河灣集結點的『回收隊』發現。他們看中了我的專業背景，沒有像對待其他倖存者那樣……處理，而是給了我『助理研究員』的身份，名義上是協助他們進行『環境適應與生物穩定性研究』。」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實際上，就是幫他們分析那些畸變體的生物組織成分，尋找『可控變異』的可能性，或者設計更高效的『清理劑』。我見過他們如何對待『不合作』的倖存者，如何將活生生的人改造成『測試單元』。我一直在找機會離開，但他們的監視很嚴。直到他們決定對體育場進行那次大規模的『采樣行動』，內部防衛出現空隙，我才找到機會躲藏起來，後來遇到了你們。」

她說的部分內容和之前吻合，也解釋了她為何熟知河灣內部情況和那些化學知識。

「那塊晶體呢？」葉琳娜忽然問，目光直視葉瑾。

葉瑾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你們果然發現了。」她沒有否認，「那是我在河灣一個廢棄的舊實驗室裡找到的。它似乎是一種能量結晶的殘骸，內部結構很特殊，偶爾會與環境中某些特定的能量波動產生極微弱的共鳴。我留著它，一是作為研究樣本，二是……它有時候能讓我『感覺』到周圍環境能量的細微變化，在體育場那種地方，這能救命。它很穩定，沒有危害。」

這個解釋聽起來合理。能量結晶殘骸，能與環境共鳴，這或許能解釋那微弱的脈衝和葉小雨感受到的「變灰」聆聽狀態。

「我希望你能理解，葉瑾同誌，」葉琳娜語氣緩和但認真，「龍淵經不起再一次背叛。你的知識和能力對我們非常重要，我們也願意給你一個真正的容身之所。但這一切，建立在相互信任的基礎上。」

「我明白。」葉瑾抬起頭，眼神坦蕩，「我會用行動證明。那塊晶體，如果你們不放心，可以交給趙工保管研究。」

「暫時不必。」葉琳娜搖頭，「你繼續保管吧。不過，關於它的任何異常，希望你能及時告知趙工。」

這次坦誠的交流，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隔在雙方之間的那層薄冰。雖然遠未到推心置腹的程度，但至少，葉瑾表現出了合作的誠意，而龍淵也給予了有限的、但更明確的接納。

隨後的日子裡，葉瑾更加積極地投入工作。她不僅改進了燃燒彈，還開始著手研究利用現有材料製備簡易防毒麵具濾芯和對付「蒼白夢遊者」的更強效驅散劑。她甚至根據趙德明提供的、關於「清潔單元」護盾能量特征的有限資料，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設想：能否製備一種特殊的化學粘稠劑，在附著到護盾表麵後，能緩慢釋放乾擾性離子，降低其區域性穩定性？

這個想法讓趙德明興奮不已，兩人開始頻繁討論，關係也密切了許多。

王猛對葉瑾的警惕依舊，但他也承認，這女人乾活確實拚命，而且似乎真的在想辦法幫龍淵變強。鐵柱的態度則軟化得更明顯，一次葉瑾順手幫他調配了一種特效的金屬防鏽潤滑劑，解決了他武器保養的老大難問題後，他再見到葉瑾，雖然還是沒啥好臉色，但至少不再橫眉冷對。

葉小雨對葉瑾的感覺也發生了變化。她告訴葉琳娜：「那個姐姐……現在『想』的東西，亮的時候更多了，而且有時候……會有一點點的『暖』，雖然還是很淡。」這是指葉瑾專注於有益的研究時，精神狀態的變化。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信任的線團，在共同的勞作和一次次的危機應對中，被笨拙卻堅定地編織著。

然而，就在趙德明和葉瑾合作，利用那塊黑色平板裝置中恢複出的更多碎片資料（主要是關於河灣對「能量淤積點」的監測引數），嘗試優化基地的遠端能量預警係統時，趙德明有了一個驚人的發現。

他在對比不同時間點、來自東方坐標方向和體育場方向的異常能量波動記錄時，發現它們的某些「衰減諧波」模式，竟然與葉瑾那塊幽藍晶體在極偶然情況下（比如附近有強能量裝置啟動時）散發出的、微弱到幾乎忽略不計的能量漣漪，有著高度相似的「數學結構」！

這不是簡單的共鳴！這更像是一種……「同源」但「衰變程度不同」的表現！

「難道葉瑾的晶體，和東方坐標、體育場深處的能量源，來自同一個『母體』？或者，是同一類東西在不同條件下的產物？」趙德明被自己的推測嚇了一跳，他立刻將這個發現報告給了葉琳娜。

葉琳娜看著對比圖譜，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麼葉瑾的身份和目的，恐怕遠比她描述的更加複雜。那塊晶體，或許不是偶然撿到的「殘骸」，而是……鑰匙？信標？還是彆的什麼？

她想起林大拿傳來的資訊中提到的「弦共鳴異常」和「源核心」。葉瑾的晶體，會不會與這個「源核心」有關？

就在葉琳娜思考如何進一步驗證時，負責外圍偵察的隊員帶回來了一個緊急訊息：他們在東偏南方向，大約距離基地八十公裡的一處廢棄工業園區附近，發現了疑似河灣集結點的活動痕跡——新鮮的、不屬於龍淵或任何已知倖存者群體的車輛輪胎印，以及一處被精心偽裝過的臨時營地遺址，營地中遺留的能量訊號特征，與河灣技術高度相似！

河灣的人，在向東方移動？他們的目標，會不會也是那個坐標？

新的危機和線索同時出現，將龍淵的注意力再次拉向外部的廣闊世界。而葉瑾，這位帶著謎團與晶體的化學天才，在這盤越來越複雜的棋局中，究竟扮演著怎樣的角色？她帶來的，究竟是破局的利刃，還是引向更深漩渦的誘餌？

信任的線團似乎清晰了一些，卻又在更深處，纏繞上了新的、更加隱秘的絲線。葉琳娜知道，下一次行動，或許必須將葉瑾也納入考量了。無論是作為助力，還是作為需要嚴密監控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