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城序列者協會。
政府旁邊的大樓裡,最裡間的會議室裡,三名陽城序列者的負責人齊聚一堂。
陽城總督陳凱春輕輕敲著桌簷,聲音頗有節奏,帶著一股壓抑,他眼眸掃過麵前的兩人,低聲道,「能告訴我原因嗎?為什麼序列者協會的成員,會和軍隊的序列者產生衝突?」
「而且還波及了這麼多的普通士兵,這就是你們這段日子的戰略休整?」 ->.
這位負責總管陽城一切行政大權,負責維護社會重建的官員,嘆息道,「末日還沒有結束,怪物躲在野外,城內潛伏著墮落者,值此內憂外患之際,你們這樣內亂,對得起陽城百姓嗎?」
陳總督口中的兩位,分別是穿黑色製服的的中年男人,鼻樑高挺,眼眶深陷,整個人乾瘦如柴。
他生機時隱時現,坐在會議室內,呼吸聲弱不可聞。
另一位則是一身軍裝的壯漢,身軀彪悍,臉上有一口碗大的疤,是曾經被喪屍生啃過後留下的痕跡。
他們兩人,分別是陽城序列者協會的負責人,和陽城軍區的負責人,李瀚和趙易春。
「哼,這得問他們序列者協會了,硬闖崗哨,帶喪屍出逃,好一齣英雄大戲啊。」趙易春冷笑道,今晚的行動,他的部隊損失最為慘重,接連倒下了十多隻巡邏隊和七名序列者,可謂是折了半根胳膊。
李瀚眉眼低垂,整個人好似融入了黑暗裡,淡淡道,「是新晉的序列者成員,他有認知障礙,把那隻喪屍當成了妻子。」
「好一句認知障!」
趙易春猛的一拍桌子,「一句認知障,就能將責任撇得一乾二淨。你們序列者協會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剛加入就能滅我十二支巡邏隊,末日時期怎麼不見你有這麼大的本事?」
「他是0階序列者,認知序列。」李瀚不慌不忙,暼了眼臉色劇變的陳總督和趙易春,解釋道,「根據我們匯總的情報,他可能是在認知糾正中,產生的認知障。」
0階!
認知序列!
陳總督和趙易春自動忽略了後麵的內容,眼睛一凝,死死的盯著李瀚,「老李,你沒開玩笑?」
「你知道0階代表了什麼嗎?這種事可容不得你拿來推卸責任。」
李瀚揉了揉太陽穴,「我也是今天得到的訊息,他白天才加入的序列者協會,正準備跟你們商議呢,沒想到就出了這檔子事。」
「不過,我一直讓一名執行隊長盯著他,他應該不會出現什麼大問題。」
陳總督和趙易春兩人對視了一眼,默契的將那十二支巡邏隊的話題揭過,轉而問道,「你確定他是認知障,而不是被規則感染了嗎?」
「你要知道,一名0階墮落者的危害,要遠遠超過目前的喪屍危機。」
墮落者,指的是觸犯代價,被規則感染的序列者。
每一個序列規則都有代價,越是強大的序列,代價往往越慘重。
一旦被規則所感染,那個人就會逐漸同化,從此丟失理智,淪為麻木的規則軀殼。
這種人比城外的喪屍更恐怖,它們早已沒有人性,隻會根據規則進行殺戮,不管對方是喪屍還是人類。
最關鍵的是,被規則同化的人沒有實體,想要控製它們,比消滅活著的序列者還要困難。
0階的序列者墮落,簡直就是行走的核彈。
「放心,我讓監控部門隨時觀測著他,根據我們剛剛匯總的最新資料評估,他應該隻是認知障。」
「或者說……他侷限於一個特定的認知夢境裡。」
「認知夢境?」陳總督訝異道,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特殊的詞語組合。
「簡單的說……」
李瀚揉著太陽穴,苦笑道,「他給自己編織了一場夢,而做夢的人,是很難溝通的。」
陳總督和趙易春扯了扯嘴角,現在他們明白了,為什麼一個序列者能這麼瘋狂的襲擊崗哨了。
原來是他真在「夢中殺人」。
「能喚醒他嗎?」陳總督問道。
「打破夢境認知,常理上來說是很輕鬆的。」李瀚深吸口氣,在兩人疑惑的目光中,苦笑道,「但偏偏他是認知序列。」
兩人懂了。
然後他們也沉默了。
認知序列的認知夢境,這其中的複雜化學反應,不亞於去治療一個精神病患者的腦瘤癌症。
稍不注意,可能直接腦袋就徹底壞掉了。
強行打破認知障,意味著有可能讓他被認知感染。
不打破認知障,他就是一個行走的夢遊者。
兩難的抉擇。
「能進行關押或者消滅嗎?」趙易春問道。
「你能擔責嗎?」李瀚暼了他一眼,反問道。
把一個患有精神病的核彈關押,這不是扯淡嗎?鬼知道它什麼時候爆炸。
至於消滅……同理,萬一刺激到了它,它墮落成規則體,麻煩會比現在嚴重一萬倍。
「所以我們現在的問題是,既不能放任他,還不能阻攔他?」
陳總督做出了總結,會議室內的三人都跨成了苦瓜臉。
這算個什麼事啊?
「儘量引導他吧。」陳總督嘆了口氣,「哪怕是要關押或消滅他,也隻能在野外。」
「當然,最好的方法,還是想辦法打破他的認知障。」
畢竟是0階的好苗子,他們不想錯過這個「人才」。
「我聯絡前方的執行隊長吧。」李瀚拿起了電話,撥通了一段序列者內部的號碼。
……
「這傢夥,他分明就是在開掛!」
暴雨漸歇的公路上,袁枚看著眼前的慘狀,罕見的爆了句粗口。
作為在末日時期,升華過五次的序列者,袁枚以為自己的見識已經足夠寬廣了。
但看著此刻神神顛顛的江川,她才終於明白那句,低序列者永遠無法理解高序列者的真正含義。
袁枚無奈的嘆了口氣,她看到江川再一次的躺了下去,開始氣喘籲籲的裝出一副生命垂危的模樣。
這種場景,她剛剛已經經歷了足足十多次。
一開始,袁枚還以為他是真的耗幹了體內的力量,所以才癱軟的倒在地上。
所以她才走了出來,準備帶江川離開。
至於現在……袁枚表示,她再信這傢夥半個字,她就是蠢豬。
叮叮叮~
忽然。
電話鈴聲在空曠的馬路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