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暴雨,電閃雷鳴。
江川牽著蔣南舒,狂奔在高速公路上,身後是緊緊追趕的追兵,他大跨步濺射出水花,心中激情澎湃。
他感覺自己在做夢一樣。
人的一生,大部分時間都是平平無奇的,就像一杯透明的白開水一樣,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江川就是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學生時代的中流庸生,大學時代的路人甲,生活時代的打工牛馬。
屬於哪一天即使莫名其妙的死去,除了父母外,不會有任何人關注他。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超省心 】
同事記不住他,同學想不起他,當然……他也回憶不起那些人。
但誰年少時沒有做過一場夢?
在某一個普通的早晨,原本平靜的生活環境突然倒塌,在怪物和殺手們的呼嘯聲中,聚光燈匯聚在你的腳下,你以一種粉墨登場的方式,轟轟烈烈的站上舞台。
同學們向你投來崇拜的目光,暗戀的女神為你傾倒,排擠你的同事肝膽俱裂,打壓你的領導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
那時候,一定爽炸了吧。
江川曾經也是這樣幻想的,他希望偶遇一個女孩,她不必漂亮,但眼裡全是自己,願意為了自己犧牲,然後自己拉著他,在全世界的追逐中亡命奔逃,就像是在上演一場浪漫的英雄偶像劇。
就比如現在這樣。
他牽著蔣南舒,在午夜暴雨下,被全世界追逐。
狂風吹起裙擺,大雨淋濕肩頭,他們就這樣狼狽且瘋狂的,在暴雨中浪漫奔逃。
陳欣怡握著的懷表灼熱滾燙,她放進褲兜,好像隱隱感覺到懷表在輕微震顫一樣。
江川抬起頭,此時的他狼狽極了,單手單腳隻有半邊身軀,臉上也是鮮血淋漓,他仰望著天空飛翔過來的戰鬥機,密密麻麻的人從上麵跳了下來,圍剿著他們。
雖然狼狽,但他感覺自己一定帥炸了。
英雄總是伴隨著犧牲,最轟轟烈烈的感情,理應是為了對方赴一場必死的戰鬥。
一切都像是在做夢一樣。
「你們先走,我來攔住他們。」江川揮手道,臉上泛著異樣的潮紅,暴雨愈烈,閃電將他的臉龐襯得明暗交錯。
蔣南舒愣住了,一股現實像列車莽撞衝去的荒誕感湧上心頭。
她總感覺今天江川的投入過於沉浸了,從江川誤認為她是為了自己才甘願留下的時候,她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
就像是……江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而她們隻是npc,在按照江川編排劇情,扮演各自的角色而已。
這種違和感異常熟悉,她三個月前經歷過一次,那時候怪物胡言亂語,非要認為自己是她的妻子,無論她怎麼反駁,好似這都成了既定的事實。
「快走啊!」
江川通紅著雙眼,好像徹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麵對依依不捨的妻女,怒聲喝道。
蔣南舒臉色驚恐的動了。
她發現手腳好像不聽使喚一樣,在蹣跚著往野外跑去,整個人像是提線木偶一樣,在被迫演戲。
「這什麼鬼?」
蔣南舒心中警鈴大作,如果不是周圍的提示裡並沒有死字,恐怕她都要懷疑自己已經被怪物附身了。
她努力側頭望去,江川仰天長嘯,在暴雨中沖向了追來的怪物群。
江川僅剩的那條手臂陡然膨脹,嘴裡噴出火焰,隨手就扔出一塊巨石,咂向了「直升機」。
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過後。
半小時過去。
暴雨停歇。
江川躺在冰冷的高速公路上,身旁是一大片的直升機殘骸。
他氣喘籲籲,渾身的血肉接近乾枯,五臟六腑也損耗殆盡,整個人像一截枯木一樣,意識昏昏沉沉。
恍惚間。
噠噠噠的腳步聲響起,江川抬起疲憊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漢服身影。
「你是來通緝我的嗎?」江川淡淡道,平靜的模樣像極了視死如歸的俠客。
漢服身影明顯愣了愣,目光在江川上下打量,似乎猜到了什麼,她嘴角微微翹起。
「不是,我是來拯救你的。」
拯救?
江川愣了愣,亡命奔逃的雨夜,生死存亡的關頭,一個昔日的友人突然出現,說要拯救他?
這劇情怎麼有點眼熟?
莫非是傳說中美女救英雄的片段?
他又突然想到了離去的蔣南舒,曾經愛慕的大學同學,忽然天降的溫婉妻子……這劇情,這橋段全都似曾相識。
恍惚間,江川好像回到了大學,那時的他青澀稚嫩,在某一次活動中,偶遇了光彩靚麗的學姐。
觥籌交錯之中,學姐明艷照人,周圍全都是衣冠楚楚的學校風雲人物。
江川默默坐在角落裡,彷彿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忽然。
學姐走向了他,笑容明媚的伸出了手,「學弟你好,可以認識一下嗎?」
又是一段記憶湧入腦海,相識,約會,惡作劇,真心話大冒險,被人嘲笑。
江川又想起來了。
袁枚學姐曾經和閨蜜真心話大冒險輸了,於是假裝追求自己,在一次約會中,她的閨蜜突然出現,嘲笑自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緊接著,自己轉身離去,學姐陷入了愧疚和自責之中,於是慢慢誕生了別樣的情愫。
標準的偶像劇打臉劇情。
要相信自己的判斷……
江川腦海裡閃過序列規則的提示,沒錯,事實絕對就是這樣。
他忽然轉過頭,擰著眉頭,看向仿若天降仙子般的袁枚,義正言辭道,「學姐,別想了,我們沒可能的。」
袁枚:「???」
他在說什麼啊?
我怎麼聽不懂?
正當袁枚一臉懵逼,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江川的時候,忽然,又是一陣密集的腳步聲響起。
「逃犯江川,你硬闖崗哨,現在我們要將你緝拿歸案。」
「今天你和那個怪物,一個也別想逃!」
江川猛的推開袁枚,轉頭沉著臉看向追兵,沒錯,按照正常的劇情,闖出城外的過程絕不會那麼簡單,一定會有接二連三的追兵追上來。
而這時候,在生與死的邊緣,他應該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用命來攔住他們。
江川緊握拳頭,果不其然,一股力量從不知名的地方湧出。
他拔下剛長出來的手臂,視死如歸道,「來吧,隻要我還站著,絕不會讓你們邁過去半步。」
眾多追兵:「……」
感覺哪裡怪怪的,但不管了。
他們一邊向總部匯報江川體力不濟,即將拿下這位逃犯。一邊率領著隊伍向江川殺來。
又是一場慘烈的廝殺。
江川搖搖欲墜,渾身滿是傷口,刺鼻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噠噠噠~
密集的腳步聲再次響起,又來了一隊追兵。
江川深吸一口氣,決定榨乾體內的最後一絲生機。
「來吧,踩著我的屍體過去。」
江川折下剛長出的右腿,再次沖了過去。
一場混戰結束。
血液順著縫隙蔓延,流淌到草坪上。
密集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江川嘴裡咳出鮮血,決定獻祭自己的靈魂。
又是一場慘烈的大戰。
腳步聲響起,江川臉色蒼白如紙,他決定……算了,反正還有力量,他決定再拚一把。
慘烈的大戰還在持續。
追兵再次抵達,江川奄奄一息,再次展開了廝殺。
追兵……
江川日薄西山,再次奮戰。
追兵……
江川命在旦夕,殊死一搏。
追兵……
江川行將就木,再次開始搏命。
追兵……
江川彌留之際,再次……
追兵……
江川……
……
等到第十三批追兵趕到,看著地上屍山血海的場景後,頓時被嚇得肝膽俱裂。
「圈套,圈套,這是怪物設計的圈套。」
一群人開始亡命奔逃,江川……依舊在垂死掙紮。
一旁的袁枚雙眼無神的看著這一幕,早就開始懷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