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求生之雨幕圍城 第8章 物資與藥劑的疑雲
鞋底碾過蟲子屍體的「啪嘰」聲還粘在聽覺裡,淡綠色的腐蝕坑在地板上泛著詭異的光。我靠在沙發上緩了三分鐘,直到通風口傳來橘貓不耐煩的「咕嚕」聲,才猛地回神——恐懼不能當飯吃,剛才胃裡的絞痛提醒著我,再不找到吃的,不等怪物破門,先得餓死。
我攥著水果刀站起身,踮著腳往廚房挪。客廳的窗簾早被我拉得嚴嚴實實,隻留一道縫透進雨幕的灰光,剛好照亮櫥櫃的輪廓。開啟最上層的櫃門時,撲麵而來一股泡麵和灰塵混合的味道,裡麵空蕩蕩的,隻剩下幾個揉皺的紅燒牛肉泡麵袋,我翻了三遍,指尖隻勾到一點調料包的碎屑。
「該死。」我罵了句,蹲下身拉開下層櫃門。視線掃過最裡麵時,心臟突然一跳——一桶海鮮味泡麵孤零零地立在角落,包裝上沾著點醬油漬,是上次買錯後隨手塞進去的。我捏起泡麵,塑料包裝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屋裡格外刺耳,「海鮮味……」我皺著眉嘖了一聲,以前聞到這味道就反胃,可現在卻覺得包裝上的「鮮美」二字格外刺眼。
接著盤點其他物資:冰箱冷凍層早空了,冷藏層裡隻有半瓶變質的酸奶,我捏著鼻子丟進垃圾桶;陽台的紙箱裡藏著半箱礦泉水,瓶身還帶著便利店的標簽,是上週囤的,我數了數,一共十一瓶,夠省著喝三天;電腦桌抽屜裡翻出半包餅乾和兩袋牛肉乾,餅乾已經潮了,牛肉乾的包裝被老鼠咬了個小洞,幸好沒發黴——這是上次熬夜肝遊戲剩下的「戰備糧」。
我把所有物資擺在茶幾上:一桶海鮮泡麵、十一瓶礦泉水、半包潮餅乾、兩袋破口牛肉乾。這點東西撐死夠我活四天,要是再算上可能出現的意外,連三天都懸。胃裡的絞痛又犯了,我拆開一袋牛肉乾塞進嘴裡,乾澀的肉味混著一絲黴味,可我嚼得飛快,連碎屑都舔得乾乾淨淨。
嚼著牛肉乾時,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抽屜,裡麵的東西「嘩啦」掉出來——幾張遊戲點卡、半支快乾的筆,還有一張揉皺的紙片。我撿起來展開,淡綠色的紙邊已經發黃,上麵印著「生命科技研究院」的字樣,是當時注射藥劑時簽的協議副本,隻剩一半,上麵的字跡還能看清:「新型流感抗體(編號ls-07),受試者需知曉:1注射後72小時內需觀察體溫變化;2萬分之一概率出現未知生理波動,具體表現為……」後麵的字被撕掉了,隻剩下「基因序列」幾個模糊的殘筆。
紙片上的字跡像燒紅的針,紮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我盯著「未知生理波動」幾個字,手裡的牛肉乾突然不香了。記憶猛地拉回9月28日的注射室:淡綠色的藥劑順著針頭推注進血管,冰涼的觸感順著胳膊爬;戴金絲眼鏡的研究員扶了扶眼鏡,聲音含糊地說「隻是輕微不適,不影響生活」;簽協議時我掃到「基因序列」,隻當是唬人的官話,隨手就揉了。
我摸了摸胳膊上的注射針孔,那裡光滑得像從沒受過傷,可前幾天發燒時的灼痛感還清晰得像在昨天——9月29日清晨的高燒,喉嚨灼痛,渾身骨頭縫疼,和新聞裡噬靈症初期症狀一模一樣。當時我以為是著涼,吃了過期感冒藥就睡了,可退燒後呢?單手舉起裝滿書的書桌,能聽清三樓蟲子爬動的聲響,躲小張時快得像本能的反應,還有剛才搬衣櫃時毫不費力的力氣……
這些不是「輕微不適」,更不是「錯覺」。我走到鏡子前,撩開袖子——胳膊上的肌肉線條比以前明顯了些,卻不突兀,麵板下彷彿藏著一股隨時能爆發的力量。我試著集中注意力聽,通風口橘貓的呼吸聲、四樓王大媽兒子的低吼、甚至樓下雨水打在便利店招牌的「嗒嗒」聲,都清晰地鑽進耳朵,比平時戴耳機時還要清楚。
「ls-07……」我低聲念著協議上的藥劑編號,突然想起注射後研究院發的簡訊:「隨訪顯示正常」。正常?單手搬冰箱叫正常?能聽見百米外的蟲鳴叫正常?我抓起手機,翻遍了通話記錄和簡訊,除了那條「正常」的通知,再沒有其他資訊,當初聯係我的研究員電話,撥過去隻傳來「您撥打的號碼已停機」的提示音。
通風口突然傳來「咚」的一聲,像是橘貓用頭撞了格柵,淡綠色的粘液順著縫隙往下滴,剛好落在茶幾上的海鮮泡麵上。我猛地回頭,盯著通風口的方向,心臟狂跳——如果我真的因為那支藥劑產生了「生理波動」,那是好事還是壞事?是能對抗怪物的「解藥」,還是會慢慢變成和橘貓、小張一樣的怪物?
我拿起那桶海鮮泡麵,包裝上的粘液還帶著餘溫。十一瓶礦泉水、半包潮餅乾、兩袋破口牛肉乾,還有一桶我最討厭的海鮮泡麵。物資隻夠撐三天,而我身體裡的「變化」還在繼續。窗外的雨還沒停,遠處的嘶吼聲又響了起來,比之前更近。我咬了咬牙,把泡麵塞進衝鋒衣口袋——不管藥劑是福是禍,要弄清楚真相,首先得活下去,而活下去,就必須出去找更多的物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