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求生之雨幕圍城 第7章 家門口的獠牙
小張的身影消失在雨幕時,我攥著水果刀的手還在抖。便利店那道微光像勾魂的燈,可理智死死拽著我——一樓太暴露,巨型生物的咆哮還在遠處回蕩,比起未知的「倖存者」,七樓的出租屋纔是我唯一的退路。我貓著腰貼緊樓道牆壁,往樓梯間挪去,感官被藥劑放大到極致,連自己鞋底蹭過台階灰塵的「沙沙」聲,都覺得能驚動整棟樓的怪物。
爬樓梯時,膝蓋的酸軟還沒消退,可腳步卻異常輕。我能清晰聽見四樓傳來的、王大媽兒子的嘶吼聲,混著蟲子啃咬牆壁的「滋滋」聲,一層一層往上飄。每爬一層,我都要停在轉角屏住呼吸,確認沒有黑影竄出來纔敢繼續。到六樓半時,鼻腔突然鑽進一股熟悉的腐臭味——比小張身上的腥氣更淡,卻帶著水草般的腐朽感,和電梯門上的粘液味一模一樣。
我猛地頓住腳,手電筒的光柱下意識往七樓樓梯口的陰影裡掃去。下一秒,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陰影裡竄過一道橘色的小身影,不是平時靈活的模樣,它跌跌撞撞地撲在台階上,半塊暗紅色的腐肉從嘴裡掉出來,滾到我腳邊不遠處。腐肉上還纏著半片碎花布,是王大媽常穿的圍裙布料,邊緣嵌著的銀發在光柱下閃著刺目的光。
是那隻橘貓。可它哪裡還有半分往日的溫順?大片皮毛像被火燒過似的脫落,露出底下潰爛流膿的麵板,幾處傷口裡爬著細小的蛆蟲。它的雙眼蒙著一層渾濁的白翳,根本沒有瞳孔,嘴部撕裂到了耳根,森白的牙齒上掛著暗紅色的肉絲,淡綠色的粘液順著撕裂的嘴角往下滴,砸在腐肉上發出「啪嗒」聲。它低頭啃食時,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低吼,像破舊的風箱在拉動,每一次咀嚼都伴隨著骨頭碎裂的細微脆響。
我死死捂住嘴,連呼吸都忘了。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滴在脖子裡涼得刺骨,手裡的水果刀被攥得發燙。橘貓似乎察覺到了光線,啃食的動作突然停住,潰爛的臉慢慢轉向我,渾濁的眼睛「盯」著我所在的方向。我渾身僵硬得像塊石頭,大腦一片空白,隻有藥劑覺醒的本能在作祟——我能清晰聽見它爪子扒拉台階的聲響,能看見它麵板下蠕動的蛆蟲,甚至能聞到它嘴裡噴出的、帶著腐肉味的氣息。
它弓起身子,喉嚨裡的低吼越來越響,正要朝我撲過來時,三樓突然傳來一聲巨型生物的咆哮,震得樓梯間的灰塵簌簌往下掉。橘貓像是被驚到了,低吼著叼起腐肉,一瘸一拐地鑽進了七樓走廊的通風口裡,隻留下一道淡綠色的粘液痕跡。直到它的身影徹底消失,我纔敢鬆開捂住嘴的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台階上,褲腿早已被冷汗浸透。
我連滾帶爬地衝到自家門前,鑰匙抖得三次才插進鎖孔。「哢噠」一聲反鎖後,我沒有立刻鬆氣,而是死死抵著門,耳朵貼在門板上聽外麵的動靜——橘貓在通風口裡發出的「滋滋」聲、遠處的嘶吼聲、自己狂跳的心跳聲,交織成一張恐怖的網。確認沒有腳步聲靠近後,我才轉身衝進屋裡,開始搬傢俱堵門。
第一個搬的是衣櫃。以前這衣櫃我得兩隻手抱著才能挪動半米,今天抓住櫃角往上一掀,它居然被我輕鬆地拖了起來,順著地板滑到門邊。我愣了愣,以為是衣櫃空了的緣故,又轉身去搬書桌。書桌裡塞滿了書和雜物,以前我連推都推不動,此刻卻像搬空紙箱似的,單手就將它舉起來,穩穩地抵在衣櫃側麵。
直到把冰箱也拖過來堵在門後,我才靠在牆上喘口氣。冰箱裡雖然空了,可重量至少有百十來斤,我居然能一個人推著它在地板上滑動,胳膊上沒有絲毫酸脹感。這時我才後知後覺地想起——發燒後退燒時看程式碼的清晰、躲小張時的反應速度、剛才爬樓梯時的輕捷,還有現在搬重物的力氣,全都是那支五千塊藥劑的「饋贈」。
我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七樓的走廊空無一人,通風口的格柵上沾著橘貓留下的粘液,正慢慢往下淌。遠處的嘶吼聲漸漸弱了,隻剩下雨聲「嘩嘩」地砸著窗戶。我摸了摸胳膊上的注射針孔,那裡已經沒有灼痛感,可我知道,身體裡的變化還在繼續。
我從床底翻出以前買的膠帶,把門縫仔細封了一遍,又用椅子頂住門把手,做完這一切纔敢坐在沙發上。手裡的水果刀還沒放下,胃裡又開始叫了——最後一桶海鮮泡麵還在一樓的台階上,現在肯定早就被橘貓或者彆的東西叼走了。窗外的雨還沒停,通風口裡偶爾傳來橘貓的低吼,我看著堵在門口的衣櫃和冰箱,突然明白:藥劑給了我活下去的力氣,可下一頓飯在哪裡,還是個未知數。
就在這時,通風口傳來「窸窣」的響動,緊接著,一隻暗紅色的蟲子掉了下來,正好落在我腳邊。我猛地抬腳踩死它,淡綠色的粘液濺在地板上,「滋滋」腐蝕出一個小坑。抬頭看向通風口,格柵後麵,橘貓渾濁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我,嘴角的粘液順著格柵往下滴——它沒走,它在等著我出去,或者等著我變成和它一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