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求生之雨幕圍城 第5章 黑暗樓道裡的銳感
門外的腳步聲像重錘砸在我的心跳上,每一步都帶著濕漉漉的粘液拖拽聲。淡綠色的粘液順著門縫滲進來,在地板上蜿蜒成細小的蛇形,離我的腳腕隻有半尺遠,腥氣裹著一股甜腐味,像無數隻冰冷的小蟲子鑽進鼻腔、爬進喉嚨。我攥著水果刀的手痠麻到抽搐,刀把被冷汗浸得滑膩,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當那「sniff」聲響起時——濕熱的氣息透過門縫飄進來,帶著咀嚼後的腐肉味——我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連呼吸都變成了短促的喘息。躲著隻會等死,這句話不是念頭,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哭腔的嘶吼。
我連滾帶爬衝到衣櫃前,手指抖得三次才抓住衝鋒衣的領口。粗糙的麵料蹭過麵板時,我打了個寒顫——不是冷,是恐懼引發的生理痙攣。拉鏈卡住兩次,冰涼的鏈齒夾得下巴滲出血珠,我卻像沒知覺似的,狠狠一扯將其拉到底。往衣兜塞紙巾時,指尖觸到兜底的硬殼——是上次沒吃完的薄荷糖,可此刻連這點甜意都讓我反胃。水果刀把滑得像抹了油,我撕下袖口的布料死死纏了三圈,布料勒進掌心的傷口,刺痛感終於讓我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絲。
「哢噠」一聲擰開保險栓,我深吸一口氣——吸入的全是那股甜膩的腥氣,嗆得我喉嚨發緊。猛地拉開門,樓道裡的黑暗瞬間撲過來,像浸了冰的黑布矇住眼睛。聲控燈沒亮,我跺腳、拍手,連喊了兩聲「喂」,頭頂的燈隻閃了一下昏黃的光,就徹底滅了,燈絲「滋啦」一聲,像是燒斷了。
手機手電筒的光像根垂死的火柴,隻能照出半米遠,光柱裡漂浮的不是灰塵,是細小的、泛著淡綠熒光的蟲豸。我貼著牆壁挪步,腳後跟突然踢到個軟中帶硬的東西,光柱「唰」地掃下去——是那隻變異橘貓的屍體!它的脖子擰成了一個違背生理結構的直角,一隻眼球從眼窩凸出來,掛在布滿蛆蟲的臉頰上,腐爛的肚皮裂開個口子,淡綠色的內臟混著粘液淌在台階上。最駭人的是它的爪子,指甲縫裡不僅有我家門上的木屑,還嵌著一小塊帶毛囊的人類麵板,麵板邊緣還掛著半根花白的頭發——那是王大媽常梳的銀發!
胃裡翻江倒海,我捂住嘴猛地後退,後背「咚」地撞在電梯門上,震得門縫裡的粘液簌簌往下掉。那粘液不是凝固的,是半流動的膠體,滴在地板上發出「滋滋」的輕響,竟在水泥地上腐蝕出一個個針尖大的小坑。我這纔看清電梯門——銀亮的金屬麵被抓得千瘡百孔,最深的抓痕裡還嵌著碎肉和毛發,淡綠色的粘液順著抓痕往下淌,在門麵上彙成一道道腥臭的小溪。門縫裡卡著半片人類的指甲,指甲蓋泛著青黑,邊緣還沾著乾涸的血漬,湊近時那股腐爛水草味裹著血腥氣撲麵而來,我再也忍不住,彎腰乾嘔起來,膽汁灼燒著喉嚨。
就在這時,我的耳朵突然「嗡」地一聲炸響,像是被人用錐子捅了一下——下一秒,周圍的聲音被無限放大。我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地像要撞破胸腔,響得怕被樓道裡的東西察覺;能聽到三樓水管漏水的「嗒嗒」聲,每一滴砸在水桶裡的回響都像敲在神經上;甚至能聽到牆縫裡蟲子爬動的「窸窣」聲。更讓我頭皮發麻的是,樓梯間轉角的牆角,傳來「滋滋」的聲響——不是電流聲,是某種東西啃咬水泥的脆響,還夾雜著粘液滴落的「啪嗒」聲,每一聲都精準地踩在我的恐懼閾值上。
我慌忙關掉手機手電筒,黑暗像濃稠的墨汁裹住我。可下一秒,我驚得差點叫出聲——眼睛居然在適應黑暗!平時伸手不見五指的樓道,此刻清晰得可怕:樓梯扶手上掛著半片撕碎的衣角,是王大媽常穿的碎花布;台階縫裡嵌著暗紅色的血漬,已經半乾發黑;甚至能看清轉角處通風口的格柵,上麵布滿了細密的腐蝕孔。發燒時看程式碼的清晰、舉詞典的力氣,此刻突然變成了催命符——這哪裡是「未知生理變化」,這是把我變成了能更清楚看見地獄的怪物!我的牙齒又開始打顫,不是冷,是怕自己下一秒就會和門外的東西一樣,長出利爪、撕裂嘴角。
「滋滋」聲越來越清晰,還夾雜著細微的「咕嚕」聲。我握緊水果刀,踮著腳往轉角挪,腳步輕得像貓。平時走路總愛踢到台階的我,此刻居然能精準地避開地上的雜物,連呼吸都能控製得又輕又慢。走到轉角處,我屏住呼吸,側耳傾聽——那聲音是從牆角的通風口傳來的,通風口的格柵已經被腐蝕出一個洞,淡綠色的粘液正順著洞口往下滴,砸在地上的聲音都清晰可辨。
突然,通風口裡傳來「窸窣」的響動,像是有東西在互相擠壓。我屏住呼吸,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一隻半透明的蟲子爬了出來,指甲蓋大小,腹部泛著淡綠色的熒光,爬過的地方留下一道冒著白煙的痕跡,水泥地被腐蝕出細細的溝。它停在地上,觸角突然朝我這邊猛地一翹,緊接著,通風口像破了的麻袋,湧出上百隻同樣的蟲子!它們密密麻麻地聚成一團,熒光在黑暗中晃得人眼暈,爬過的地方「滋滋」作響,地麵被腐蝕得坑坑窪窪,連空氣裡都飄著淡淡的酸臭味。
我順著蟲群移動的方嚮往下瞥,心臟瞬間沉到穀底——三樓平台的陰影裡,蹲著個比平時高大一倍的黑影。它穿的外套是王大媽兒子的藍色工裝,可已經被撕成了布條,後背上隆起一個籃球大的包,包上的麵板裂開,能看見裡麵有蟲子鑽動的熒光。它低著頭,臉埋在膝蓋間,「滋滋」聲和咀嚼聲混在一起,嘴裡還叼著半塊沾著銀發的布料——那是王大媽的頭巾!我甚至能聽到它吞嚥時,喉嚨裡發出的「咕嚕」聲,像有液體在粘稠的管道裡流動。
我嚇得腿一軟,後背撞在樓梯扶手上,帶動扶手頂端的空礦泉水瓶「哐當」砸在地上。瓶子滾下樓梯的聲響在死寂的樓道裡被放大十倍,像拉響了警報。黑影猛地抬起頭,發出一聲震得我耳膜疼的嘶吼——不是人的聲音,是野獸般的咆哮,嘴裡噴出的淡綠色粘液濺在扶手上,「滋滋」腐蝕出兩個小坑。它的後腦勺爬滿了熒光蟲子,頭發掉得精光,腐爛的麵板下露著青黑色的骨頭。慢慢轉過來時,我看清了它的臉:一隻眼球掉在臉頰上,用筋膜掛著,另一隻眼渾濁不堪,嘴部撕裂到耳根,露出的牙床上嵌著半塊帶毛囊的頭皮,正是王大媽的銀發!它死死盯著我,喉嚨裡「咕嚕」作響,涎水混合著粘液順著下巴往下滴,砸在地上腐蝕出小坑。
我的心臟狂跳得快要衝破胸膛,冷汗模糊了視線,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可感官卻清晰得殘忍:我能看見他工裝口袋裡露著半塊王大媽織的毛線襪;能聽到他胸腔裡傳來「咕嚕嚕」的異響,像是有蟲子在裡麵爬;能聞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比橘貓屍體濃十倍的腥腐味。他朝著我撲過來的瞬間,我像被人踹了一腳似的往旁邊撲去——動作快得連我自己都懵了,指尖擦過他胳膊上的粘液,立刻傳來灼燒般的疼。我摔倒在台階上,看著他撲空的身體重重撞在扶手上,斷裂的扶手鋼筋刺穿了他的肩膀,他卻像沒知覺似的,轉頭又要朝我撲來,掛在臉頰上的眼球晃得人眼暈。
我連滾帶爬往樓下跑,膝蓋磕在台階的血漬上,滑得差點摔倒。他的嘶吼聲就在身後,爪子抓撓樓梯的「刺啦」聲像追著我的影子。跑過二樓時,我瞥見住戶家門縫裡滲出的粘液正順著門軸往下流,門內傳來「咚咚」的撞門聲,還有女人壓抑的啜泣——是二樓的李阿姨!可我不敢停,甚至不敢回頭,隻能拚命攥著水果刀,任憑手上的灼痛感蔓延。跑到四樓轉角,我腳下踢到個圓滾滾的東西,手電筒掃過的瞬間,我看清那是半顆帶血的頭顱,是隔壁的張大爺!耳邊除了身後的嘶吼,還清晰地聽到一樓樓道外傳來的、像悶雷似的呼吸聲——比王大媽兒子大得多的東西,正在外麵等著我。
衝到一樓樓道口的鐵門後,我纔敢扶著門喘口氣,後背的衝鋒衣已經被冷汗和粘液浸透,又冷又黏。門外的雨還在下,可雨水打在鐵門上的聲音裡,混著巨型生物的呼吸聲——「呼哧、呼哧」,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腥氣,震得鐵門微微發麻。遠處的慘叫已經變成了零星的嗚咽,更多的是變異體的嘶吼和粘液腐蝕物體的「滋滋」聲。我摸了摸胳膊上的注射針孔,那裡的灼痛感和手上的傷口呼應著,像有什麼東西在麵板下遊動。這不是強健體魄,是用命換的「生存工具」——我能更清楚地看見恐怖、聽見死亡,卻也得在這地獄裡,踩著碎肉和粘液活下去。鐵門外麵,那道巨大的黑影正慢慢靠近,它的影子透過門縫投進來,像一張要將我吞噬的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