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求生之雨幕圍城 第172章 實驗者的求救
實驗室的爆炸聲在身後轟然響起，像千萬噸炸藥同時引爆，震得整座山體都在微微顫抖。灼熱的氣浪裹挾著碎石、玻璃碎片和燒焦的實驗器材殘渣，狠狠拍在背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灼痛和鈍痛，我忍不住悶哼一聲，卻絲毫不敢放慢腳步，死死拽著馬文的手腕，拚儘全力往緊急通道的方向狂奔。
a-07像一堵移動的肉牆，牢牢擋在我們身後。它龐大的身軀幾乎占據了整個通道，黑色的硬毛被爆炸的熱浪烤得微微捲曲，卻依舊穩穩地紮根在原地。追來的最後一名士兵舉著步槍，剛要扣動扳機，就被a-07鐵爪般的手掌狠狠拍飛，身體撞在通道的混凝土牆壁上，發出“砰”的一聲沉悶巨響，然後像斷線的風箏一樣滑落，沒了動靜。
通道頂部的燈管因為劇烈的震動接連炸裂，“劈裡啪啦”的破碎聲不絕於耳。碎裂的玻璃渣掉落在地上，在昏暗的光線中折射出詭異的冷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鑽，卻帶著致命的鋒利。我踩著碎石和玻璃往前跑，鞋底被尖銳的碎片劃破，刺痛感順著腳掌往上蔓延，可我根本顧不上這些——現在每多耽誤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馬文緊緊抱著懷裡的硬碟，胳膊肘頂在胸前，死死護住那個黑色的小盒子。硬碟的棱角硌得我胳膊生疼，卻也讓我心裡多了一份踏實——那裡麵存著他從實驗區拷貝的全部實驗日誌，還有顧明遠和創世生物的合作協議，是揭穿方舟基地陰謀的關鍵，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
“林、林哥，它、它好像在跟著我們！”馬文突然用力拽了我一把，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恐，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猛地停下腳步，握緊腰間的消防斧，警惕地轉過身望去。a-07正站在通道口的陰影裡，龐大的身軀微微佝僂著，紅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微光，像兩簇跳動的小火苗。它沒有像之前那樣露出凶狠的姿態，見我們停下，竟緩緩收起了鋒利的爪子，爪子尖端的寒光消失不見，隻留下毛茸茸的掌墊。
緊接著，它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聲音沙啞而微弱，像受傷的野獸在向人示弱，又像是在表達某種善意。我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幾分，握緊消防斧的手微微鬆動——手腕上的傷疤突然傳來一陣溫和的能量波動，暖暖的，沒有絲毫之前那種預警的刺痛感。我記得馬文說過，這種同源能量的溫和波動，是實驗體對人類產生信任的訊號。
“它沒有惡意。”我對馬文搖了搖頭，聲音壓得很低，“反而……好像在幫我們。”
“它在給我們引路！”就在這時，李健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他舉著馬文改裝的夜視儀，鏡片反射著微弱的光線。他指了指a-07的方向，語氣帶著幾分驚訝，“你們看，它在往通道側麵走！”
我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a-07轉身走向通道側麵的一麵牆壁。它用爪子在牆壁上輕輕敲擊著，節奏均勻，像是在敲擊某種密碼。“咚咚、咚咚咚、咚——”三短兩長一停的節奏重複了三遍後，牆壁突然“哢噠”一聲，一塊厚重的混凝土板塊緩緩向內凹陷，露出一個狹窄的暗門，裡麵黑漆漆的，隱約能聞到淡淡的消毒水味。
“是實驗區的緊急逃生路線！”馬文突然反應過來，眼睛一亮，“我破解的實驗日誌裡提到過，實驗區有幾條隱秘的逃生通道，隻有內部的核心研究員才知道！沒想到a-07竟然也清楚！”
a-07回頭看了我們一眼，紅色的瞳孔裡帶著一絲催促，然後率先鑽進了暗門。我們對視一眼，立刻跟了上去。暗門內部的通道非常狹窄，隻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牆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劃痕，像是用指甲一點一點刻下的。我借著手機的微光仔細看去，那些劃痕竟然都是一個個模糊的編號，“a-01”“b-12”“c-09”……這些編號重複出現，有的深刻入牆，有的淺淡模糊，顯然是不同的實驗體刻下的，觸目驚心。
走了大約十幾分鐘，狹窄的通道終於走到了儘頭。暗門儘頭是一片隱蔽的山洞，山洞不大，卻很乾燥。洞壁上擺著幾個生鏽的金屬盒，看起來已經放在這裡很久了，表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a-07徑直走到其中一個金屬盒前，用爪子輕輕推開盒蓋——它的動作很輕柔，像是在對待什麼珍貴的寶貝，生怕把裡麵的東西弄壞。
金屬盒裡鋪著一層破舊的棉布，棉布上放著半截沾血的實驗服，還有一個外殼磨損嚴重的錄音筆。實驗服的布料已經泛黃，上麵的血跡早已乾涸發黑，卻依舊能看出當時的慘烈。錄音筆的開關已經有些失靈，表麵的按鍵都磨得發亮了。
馬文小心翼翼地拿起錄音筆，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他輕輕擦拭掉表麵的灰塵，嘗試著按下了播放鍵。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後，一個虛弱的男聲從錄音筆裡傳了出來，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疲憊和絕望：“我是研究員程峰……現在是災變後第三年七月十五日……方舟基地根本不是什麼倖存者的避難所，是顧明遠的私人實驗場！”
“我們這些所謂的‘實驗者’，都是被他以‘提供安全住所’‘充足食物’的名義誘騙進來的……他一直在進行人類和變異者的基因融合實驗，用我們的身體做賭注，測試各種危險的藥劑。”男人的聲音頓了頓，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基因融合實驗會讓人失去神智，變成沒有感情的怪物……我已經開始出現變異症狀了，不知道還能撐多久……求誰能看到這個錄音筆，一定要毀掉方舟基地的控製中樞，救救其他還沒完全變異的實驗體！他們都是無辜的！”
錄音筆突然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原本的音訊突然切換成了一段模糊的監控錄影。馬文立刻將錄音筆連線到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上，螢幕亮起，顯示出一段晃動的畫麵。畫麵裡，十幾個穿著破舊囚服的人被士兵粗暴地推進實驗艙，他們的臉上滿是恐懼和絕望，有的在哭喊，有的在掙紮，卻都被士兵死死按住，根本無法反抗。
顧明遠站在控製台前，手裡拿著一顆紅色的寶石，寶石的形狀和他柺杖頂端的那顆一模一樣，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紅光。他的表情冷漠得像一塊冰，沒有絲毫憐憫，對著身邊的研究員下令：“啟動c階段融合程式。這次用兒童實驗體，他們的基因更純淨，融合成功率或許能提高。”
“不要！你們不能用孩子做實驗！”畫麵裡傳來一個女人的哭喊，“他們還是孩子啊！你們會遭天譴的！”
顧明遠沒有理會那個女人的哭喊，隻是輕輕轉動了手裡的紅色寶石。實驗艙的玻璃緩緩合上，裡麵的孩子們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聲音尖銳得讓人耳膜發疼。畫麵到這裡突然中斷，恢複成了刺耳的電流聲。
“吼——！”a-07突然瘋狂地用頭撞向洞壁，發出痛苦的嘶吼聲。它的身體劇烈顫抖，紅色的瞳孔裡充滿了憤怒和絕望。撞了幾下後，它蹲下身，用爪子在地麵上用力劃著，指甲和石頭摩擦發出“吱吱”的刺耳聲。很快，地麵上出現了幾個模糊的字跡——“救、救他們”。儘管筆畫歪歪扭扭，卻能清晰地看出它想表達的意思。緊接著，兩顆渾濁的淚水從它紅色的瞳孔裡滾了出來，滴落在地麵的塵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它以前是人類！”馬文驚聲尖叫起來，手裡的平板電腦差點掉在地上。他飛快地翻出實驗日誌，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然後指著其中一頁，聲音帶著顫抖：“a-07的原始資料顯示，他叫周磊，是災變前的機械工程師。一年前，他被方舟基地以‘提供安全住所和工作’的名義誘騙進來，然後成為了基因融合實驗的實驗體！他的家人在災變中去世了，唯一的願望就是能找個安全的地方活下去……”
我看著a-07胸口那個清晰的“a-07”編號，腦海裡突然閃過趙小茗之前說過的話。我急忙開口：“小茗之前跟我說過，每個實驗體都被安裝了控製項圈，項圈受基地的控製中樞操控。隻要毀掉方舟基地的控製中樞，切斷控製訊號，他們就能恢複神智！”
馬文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希望：“對！實驗日誌裡也提到了控製中樞！它是整個實驗體控製係統的核心，隻要毀掉它，所有被控製的實驗體都會擺脫束縛，恢複自主意識！而且……控製中樞和基地的能源核心在一起，毀掉它不僅能解放實驗體，還能讓方舟基地的防禦係統徹底癱瘓！”
與此同時，安全區的通訊帳篷裡，趙小茗正蹲在地上，反複除錯著馬文留下的備用接收器。她的眼睛熬得通紅，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剛才銷毀帶追蹤器的藥品時，她一直強忍著淚水，直到現在纔有機會喘口氣。火盆裡的藥瓶殘骸還在冒著淡淡的黑煙，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蘇曉剛從臨時堡壘回來，臉上沾著些許塵土，神色凝重得像一塊烏雲。她走到趙小茗身邊，將手裡的砍刀放在桌子上，聲音沙啞地說：“趙三已經加固了吊橋，在木柵欄外設定了路障。方舟基地的無人機還在安全區上空盤旋，飛得很低，顯然是在偵查我們的防禦部署，恐怕很快就會來進攻了。”
趙小茗點了點頭，手指依舊在接收器的按鈕上除錯著。她知道，現在每一個細節都可能關係到安全區所有人的生死，她必須儘快聯係上林默他們，把方舟基地的陰謀和安全區的危機告訴他們。
突然，備用接收器發出一陣急促的“滴滴”聲，聲音尖銳而急促，打破了帳篷裡的凝重。趙小茗的瞳孔驟然收縮，連忙湊近螢幕——螢幕上跳出一串混亂的程式碼，密密麻麻的字元快速滾動著。她一眼就認了出來，這串程式碼的格式，和馬文教她識彆的“實驗體緊急求救編碼”一模一樣！
“是求救訊號！是實驗體的求救訊號！”趙小茗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手指飛快地在旁邊的膝上型電腦上敲擊著鍵盤，開始解碼。她的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好幾次都按錯了按鍵，不得不重新再來。蘇曉也湊了過來，眼睛死死盯著螢幕，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幾秒鐘後，解碼後的文字布滿了整個螢幕：“方舟基地b區實驗艙，三十名兒童實驗體，生命垂危。控製中樞在覈心指揮室，求銷毀，求救援……”
看到“兒童實驗體”這五個字，趙小茗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砸在鍵盤上，暈開一小片水漬。她突然想起林默之前傳回的訊息裡提到過顧明遠在搞“基因融合實驗”，沒想到顧明遠竟然殘忍到用孩子做實驗！“他們怎麼能……怎麼能拿孩子做實驗……”她的聲音哽咽著，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
蘇曉的臉色也變得慘白，她一把抓過旁邊的通訊器，迅速調到林默的加密頻道，按下通話鍵，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林默！林默！收到請回答！我們收到了求救訊號！方舟基地b區有三十名兒童實驗體，生命垂危！控製中樞在覈心指揮室，需要立刻銷毀！”
山洞裡的通訊器突然響起，蘇曉的聲音穿透嘈雜的背景音，清晰地傳到我們耳朵裡。a-07猛地抬起頭，原本渾濁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明起來，喉嚨裡發出一陣急促的嘶吼，然後艱難地吐出兩個模糊的字：“孩、孩子……”
儘管發音模糊不清，卻能清晰地聽出那兩個字裡蘊含的撕心裂肺的急切和痛苦。它再次用爪子在地麵上劃著，這次劃出的字跡更清晰了些：“救孩子”。紅色的瞳孔裡，淚水再次滾落，順著臉頰的毛發滑落，滴在地上。
我看著a-07布滿傷痕的身體，看著它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龐，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原來這場戰鬥，從來都不止是為了我們安全區的生存，更是為了拯救那些被困在實驗艙裡的無辜者——那些被誘騙進來的成年人，那些被當作實驗素材的孩子，還有像a-07這樣，在痛苦中掙紮的實驗體。
“馬文，立刻定位控製中樞的準確位置！”我握緊手裡的消防斧，斧柄的粗糙紋理硌得手心發疼，卻也讓我更加堅定了決心。我抬起頭，目光望向方舟基地所在的方向，眼神裡充滿了決絕，“我們不能隻想著逃跑，要回去救人！”
“好！”馬文立刻點頭，快速敲擊著平板電腦的螢幕。實驗日誌裡的基地地圖被調了出來，螢幕上很快標出一個閃爍的紅點，“找到了！控製中樞在方舟基地核心指揮室的地下一層，和能源核心相鄰，周圍有重兵把守！不過……我之前破解了基地的防禦係統密碼，應該能幫我們避開一部分守衛！”
李健突然指著山洞外的天空，語氣急促地喊道：“快看！那是什麼！”
我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架黑色的直升機正低空掠過山洞上方的天空，螺旋槳旋轉發出“嗡嗡”的巨響，捲起陣陣狂風。直升機的機身上，印著醒目的“方舟”標誌，在昏暗的天色中格外刺眼——顯然是方舟基地的追兵找過來了。
a-07猛地轉過身，龐大的身軀擋在山洞門口。它回頭看了我們一眼，紅色的瞳孔裡帶著一絲決絕，然後突然將我們往山洞深處推去。緊接著，它自己衝出了山洞，朝著直升機的方向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聲——它在用自己當誘餌，吸引直升機的注意力，為我們爭取準備和撤離的時間。
“a-07！”我忍不住喊了一聲，想要衝出去，卻被馬文死死拉住。
“林哥，彆衝動！”馬文的聲音帶著急切，“它是想幫我們！現在我們出去就是送死，隻有完成任務，毀掉控製中樞，才能不辜負它的犧牲！”
就在這時，通訊器裡再次響起趙小茗帶著哭腔的聲音：“林哥！方舟基地的無人機開始攻擊安全區了！鐵叔帶著人在守吊橋，已經有人受傷了！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我看著山洞外被直升機探照燈鎖定的a-07，聽著它越來越微弱的嘶吼聲，心裡的怒火和決心交織在一起。我握緊懷裡的實驗日誌，感受著硬碟的棱角硌在胸口的觸感——這是我們揭露陰謀、拯救所有人的希望。
馬文拍了拍我的肩膀，手裡舉著一個改裝後的訊號乾擾器，眼神堅定地說：“控製中樞的防禦密碼我已經破解得差不多了。我們兵分兩路——我帶大虎和二彪去b區救那些兒童實驗體，吸引一部分守衛的注意力；你帶著剩下的人去核心指揮室，毀掉控製中樞和能源核心。我已經聯係了趙三，讓他帶著堡壘的人從外圍牽製基地的兵力，配合我們的行動！”
我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情緒。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必須儘快行動。“注意安全，一定要保護好那些孩子。”我對馬文說道，然後看向身邊的李健和其他隊員，“我們的任務是毀掉控製中樞，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都不能退縮！”
山洞外，直升機的掃射聲、爆炸聲和a-07的嘶吼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慘烈的樂章。a-07的嘶吼聲漸漸微弱，顯然已經受了重傷。我知道，它用自己的生命為我們爭取的時間，每一秒都彌足珍貴。
我最後看了一眼山洞外的方向，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謝謝”，然後握緊手裡的消防斧，轉身朝著方舟基地的方向走去。手腕上的傷疤突然灼熱如焚，像是在燃燒一樣，那不是痛苦，而是無數實驗體的痛苦共鳴，是他們絕望的呐喊，更是他們求生的求救訊號。
“走！”我率先衝出山洞，消防斧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身後的隊員們緊緊跟上，腳步聲堅定而有力。我回頭看了一眼他們的臉龐，每個人的眼神裡都充滿了決絕和勇氣。
“這次我們不止要贏，”我對著隊員們，也對著自己說道，聲音鏗鏘有力，“還要把所有被困的人，都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