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求生之雨幕圍城 第158章 張遠的贖罪
通風管道裡的灰塵嗆得人喉嚨發緊,我和張遠貼著冰冷的管道壁緩慢爬行,腰間的戰術燈調至最低亮度,昏黃的光暈勉強映出前方圓形的出口——那是通往鍋爐房的通風口,距離地麵足有三米,正對著地下室入口的鐵門。微型通訊器裡傳來陳工壓低的聲音:“巡邏隊剛經過,鍋爐房裡隻剩兩個守衛,準備好,煙囪還有三十秒排氣!”我攥緊了腰間的消防斧,指尖能摸到斧柄上熟悉的防滑紋路。
身旁的張遠突然攥緊了砍刀,指節泛白得幾乎透明。我借著燈光瞥見他盯著管道壁上一道陳舊的劃痕——那是三年前災變初期,我們第一次組隊執行撤離任務時留下的。當時張遠為了救一個被困的孩子,被變異體的爪子劃中,是老周把他推到安全地帶,自己轉身擋住了追來的變異群,最後連屍體都沒能搶回來。“彆分心。”我輕聲提醒,目光卻順著他的視線落在手腕的熱力圖上,最裡麵那個小紅點格外刺眼,那是被抓的倖存者裡體型最小的,大概率是個孩子。
“轟隆”一聲悶響,煙囪噴出滾滾黑色廢氣,鍋爐房裡的兩個守衛果然同時轉頭捂鼻子,肩膀下意識地縮起。屋頂傳來一聲極輕的槍響,李健的穿甲彈精準穿透窗戶,命中左側守衛的頭盔,那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我趁機踹開通風口蓋板,身體像壁虎般貼在牆壁上,消防斧帶著風聲劈向右側守衛的手腕,他手裡的火箭筒“哐當”砸在地上。張遠幾乎和我同時躍下,砍刀橫在那守衛脖頸處,動作乾脆得不像平時的他,可在看到守衛胸前狗牌的瞬間,他的動作明顯頓了半秒——那狗牌的樣式,和老周當年的一模一樣。
“找地下室鑰匙!”我踹開倒地的守衛,剛要摸索他的口袋,張遠突然拽住我的胳膊,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林哥,裡麵那個孩子……可能是老周的兒子小宇!”三年前的畫麵瞬間撞進我腦海:老周把張遠推到安全門後,自己舉著鐵棍衝向變異體,最後嘶吼著喊“照顧好我兒子”的模樣,清晰得彷彿就在昨天。我的進階感知立刻鋪展到地下室,穿透厚重的鐵門,清晰捕捉到三個蜷縮的生命光暈,最裡麵那個小小的光暈旁,果然掛著半塊熟悉的軍牌,紋路和張遠一直貼身藏的那半塊嚴絲合縫。
就在這時,通訊器裡傳來陳工急促的呼喊:“不好!監控顯示有五人小隊往鍋爐房來!是應急守衛!”我剛從守衛腰間摸出鑰匙,插進地下室鐵門的鎖孔,走廊儘頭就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喊殺聲。“你帶孩子先走!我來斷後!”張遠把砍刀插回腰間,彎腰抓起地上的火箭筒,眼神裡是我從未見過的決絕,“林哥,老周當年為我死,今天我不能讓他兒子有事!”不等我反駁,他已經轉身將鐵門反鎖,搬過旁邊沉重的鍋爐配件死死抵在門後,整個動作一氣嗬成。
我用力撞開鐵門,地下室裡彌漫著潮濕的黴味,三個倖存者蜷縮在角落,一個中年男人死死護著兩個孩子。穿藍色外套的小男孩胸前,果然掛著那半塊軍牌,邊緣已經被磨得發亮。“小宇!”張遠衝過去,從懷裡掏出那半塊珍藏了三年的軍牌,兩個半塊拚在一起,老周的名字和編號完整地浮現出來。小男孩怯生生地抬頭,中年男人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你是張遠?老周說過,要是遇到危險,就找一個拿砍刀的男人,他會救我們。”
門外傳來劇烈的撞門聲,鐵門被撞得變形,裂縫裡透進刺眼的手電光。“從通風管道走,李健在屋頂接應!”我拉起中年男人和另一個孩子,指向牆角的通風格柵。張遠已經將火箭筒對準門口,手指扣在扳機上,聲音緊繃卻堅定:“林哥,我數三秒就開火,炸開走廊的承重牆,堵住他們的路!”他伸手摸了摸小宇的頭,把自己的砍刀解下來塞給孩子:“這把刀是你爸當年送我的,現在還給你,拿著它,跟著林叔叔走!”
“三!二!一!”張遠嘶吼著扣動扳機,火箭彈轟在門口,承重牆轟然倒塌,碎石煙塵瞬間灌滿走廊。他剛轉身要跟我們往通風口爬,一塊尖銳的碎石突然從頭頂落下,直砸小宇的後背。我剛要伸手,張遠已經撲了過去,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擋住碎石,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快走!”他推著小宇往格柵爬,自己抓起地上的守衛步槍,對著碎石縫隙裡鑽進來的敵人連續開槍,子彈殼落在地上清脆作響。
“張遠!”我在通風口大喊,伸手想去拉他。他卻笑著擺手,將最後一枚手雷扔向敵人,自己鑽進通風管道,用身體死死堵住入口。手雷爆炸的衝擊波將管道震得劇烈搖晃,張遠的肩膀被劃傷,鮮血順著管道壁流下來,滴在我的手背上。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他拉上來,他還在低聲唸叨:“小宇沒事吧?老周托付我的事,終於辦成了。”我拍了拍他的後背,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那是卸下千斤重擔後的脫力。
屋頂的李健早已清理掉周圍的巡邏兵,將繩索牢牢固定在煙囪上垂到地麵。張遠抱著小宇率先滑下去,我剛落地就聽到臨時據點方向傳來重機槍的轟鳴——是鐵叔帶著兄弟們來接應了。陳工駕駛著皮卡衝過來,車門大開:“快上車!罐頭廠的大部隊追來了!”張遠把小宇塞進後座,自己抓起步槍站在車尾殿後,子彈精準命中追來敵人的膝蓋,動作穩得不像剛受了傷。
皮卡駛離時,張遠回頭望了眼罐頭廠的方向,小宇的手裡緊緊攥著那半塊軍牌。我坐在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才發現他眼角掛著淚。“老周要是在,肯定會為你驕傲的。”我輕聲說。張遠抹了把臉,突然笑了,那是三年來我第一次見他笑得這麼釋然:“當年我沒能救他,今天救了他的兒子,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副駕駛座上傳來安安清亮的啼哭,暖金色的光暈飄過來,落在張遠的傷口上,他緊繃的肩膀明顯放鬆了幾分,疼痛感應該減輕了不少。
回到臨時據點,趙小茗立刻拿著醫藥箱過來給張遠處理傷口。小宇抱著那把砍刀,乖乖坐在張遠身邊,等趙小茗包紮完,才小聲問:“叔叔,我爸爸真的是英雄嗎?”張遠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他和老周站在安全區的圍牆前,兩個人都笑得一臉燦爛。“你爸爸是最棒的英雄,他用自己的命,換了我們所有人的命。”他摸著小宇的頭,眼神格外溫柔,“以後叔叔教你用刀,像你爸爸一樣保護大家。”
深夜,我看到張遠獨自坐在據點的屋頂,手裡摩挲著那兩塊拚在一起的軍牌。月光灑在軍牌上,映出模糊的字跡。我走過去,遞給他一罐溫熱的水:“明天我們就回安全區,小宇會有更好的生活。”張遠喝了口水,將軍牌掛在脖子上,貼在胸口的位置。“我欠老周的,今天總算還了。”他望向安全區的方向,那裡的燈光溫暖明亮,“以後,這裡就是小宇的家,也是我的家。”我靠著他坐下,晚風帶著遠處水庫的濕氣吹來,心裡清楚,這場贖罪,不僅贖了張遠的愧疚,也讓我們這群倖存者的心貼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