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說完,最後看了竹秀一眼,語氣裡聽不出是提醒還是彆的什麼:“你們都好好相處。”
金屬門再次無聲關閉、鎖死。
房間陷入短暫的寂靜。
竹秀站在原地,手裡抱著領到的簡單洗漱用品,目光緩緩掃過她的三位新室友:
一個可能“說什麼倒黴事就應驗”的社恐言靈;
一個可以高速移動、脾氣一點就著的“人形炮彈”;
還有一個身體裡住著小女孩、大力士和炸彈姐的“人格切換機”……
而她,竹秀,一個穿著病號服、手無縛雞之力、連“異能”是什麼都剛搞清楚冇多久的異世界來客,唯一的“異常”還被診斷為精神病。
這哪裡是病房?這分明是一個微型的、行走的災難片拍攝現場。
關長虹掰手指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仇晶晶的被子團又縮了縮。
“妹妹”依舊甜甜地笑著,手指靈巧地翻飛。
竹秀深吸一口氣,突然覺得頭頂有點異樣,癢癢的。她下意識抬手一摸,指尖觸碰到一點柔軟冰涼的東西。
她麵無表情地將那東西摘下來——是一朵紅色的小野花,根莖斷口整齊,彷彿天生就長在那裡。
小女孩衝她甜甜一笑,“送你的花”。
“謝謝。”如果花不是重在她腦袋上就更好了,還好頭髮冇事。
她走向靠牆那張唯一空著的床,將領取的簡單洗漱用品和一套換洗衣物放在床頭。床鋪是統一的白色,質感粗糙但乾淨。她簡單地鋪好床,將東西收進床邊唯一的小儲物櫃。做完這些,她纔有空仔細打量這個“新家”。
現在,她終於開啟她的宿捨生活。
目光很快被貼在金屬門內側的一張塑封表格吸引——《C區每日作息表》
上麵用清晰的印刷體列著:
0630起床鈴,整理內務
0650走廊集合,準備晨間體能訓練(應該是跑操)
0730早餐
0800
0900靜室冥想
0900
1200文化課學習
1200
1230午餐
1230
1400午休
1400
1700專項適應訓練
1730晚餐
1800
2000自由活動2030晚間服藥(如有)
2100熄燈,就寢
安排得密密麻麻,竹秀隻覺得夢迴高中。
跑操、訓練、文化課……竹秀的目光在“專項適應訓練”上停留片刻,是訓練控製異能?
她正思索著,一陣極其輕微、帶著顫音的啜泣聲從最裡側的床鋪傳來。是仇晶晶。被子團抖得更厲害了,彷彿裡麵藏著一隻受驚過度的小動物。
關長虹掰手指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翻了個身,麵朝牆壁,用後背表達著“彆煩我”的態度。
“妹妹”似乎完成了手裡的編織,那是一個歪歪扭扭但色彩鮮豔的小蝴蝶。她舉起蝴蝶,對著燈光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在了床頭櫃上,挨著一個用廢紙疊成的、同樣粗糙的小房子旁邊。
竹秀收回目光,坐到自己的床沿。
門上掛著一個老式鬧鐘,指針即將指向九點。關長虹也發現了,她不耐煩地狠狠拍了一下床板,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快彆哭了!”她壓低聲音,語氣暴躁,“都九點了,再哭把‘順風耳’招來了,我們又要捱罵。”
“順風耳”?竹秀默默記下這個代號。聽起來像是某個聽覺異常敏銳的管理者的外號。
仇晶晶的啜泣聲像被驟然掐斷,整個人往被子裡一縮,一條縫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