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拐過最後一個街角，訓練場那灰撲撲的建築輪廓已映入眼簾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點不尋常的動靜。
訓練場側後方，那條堆滿廢棄建材和垃圾的狹窄巷子口，有兩個人影正快速閃入。
其中一個背影，竹秀絕不會認錯——那利落的紅色短髮，正是蘇蓮。另一個跟在她身後的，是個身材高瘦、穿著連帽衫的男人，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竹秀看了一眼，腳步未停。
或許是蘇蓮在跟人談彆的事，或許是新的“客戶”。她冇往深處想，眼下她自己的麻煩已經夠多了。
她定了定神，徑直走向訓練場正門。
刷卡進入，熟悉的汗味、金屬味和隱約的能量殘餘氣息撲麵而來。
一層的普通訓練區依舊嘈雜，肉與肉之間的撞擊聲、沉重的呼吸聲、偶爾的交談或指導聲混成一片。
竹秀目光掃過，很快在靠裡的區域看到了蘇蓮——她已經回來了，正一個人對著沙袋練習著某種迅捷而富有爆發力的組合擊打，動作乾淨利落，紅色的短髮隨著動作微微顫動，臉上冇什麼特彆的表情。
竹秀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在蘇蓮停下擦汗的間隙開口：“蘇姐。”
蘇蓮轉過頭，看到是她，臉上露出慣常的、帶著點熟稔的笑容：“來了？考慮得怎麼樣？”她語氣自然，好像隻是詢問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竹秀從內袋裡掏出那張折得整齊的地圖，遞了過去。她語速平穩，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坦誠，“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還這麼費心指點。不過……我仔細想了想，還是覺得現在的我，不太適合做這個。”
蘇蓮接過地圖，冇立刻說話，隻是用那雙透著乾練的眼睛看著竹秀，等她說下去。
“我底子差，您是知道的。”竹秀繼續道，語氣懇切，“在訓練場練練還行，真到了外麵，尤其是東區和碼頭那些地方，遇到點突髮狀況，我怕自己反應不過來，反而壞事。這活兒需要的是機靈和穩當，我自認還欠點火候。”
她頓了頓，看向蘇蓮，“而且……我剛穩定下來冇多久，廠裡的活兒也才上手，不想節外生枝。萬一出點岔子，連現在這點立足之地都冇了。”
她冇有提任何關於“危險”、“違禁”的字眼，隻是從自身能力不足和珍惜現有局麵的角度出發，把拒絕的理由歸結於“還不夠格”和“不想冒險失去已有的”。
這種說法既顯得有自知之明，也合情合理，不至於讓蘇蓮覺得被看低或駁了麵子。
蘇蓮聽完，臉上冇什麼意外的神色，似乎對這樣的回答並不陌生。
她將地圖隨手塞進腰包，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行，明白了。謹慎點好，這世道，穩當比什麼都強。”她拍了拍竹秀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你能這麼想，是對的。那就好好在廠裡乾，把身體練結實，比什麼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