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光幕前,身體因為恐懼和抗拒而微微僵硬。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尖叫:拒絕它!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你指望一個缺少鍛鍊、懶癌晚期、拖延症重度患者去進行如同軍隊的練習?
她當然也有一個軍旅夢,但那也隻是想一想罷了,畢竟她連第一關的身高都冇過去。
然而,另一個更冰冷、也更清晰的聲音,壓過了一切雜音。
拒絕?
拒絕就等於放棄。
她可以轉身離開這間屋子,可以回到病房,可以繼續當那個體質E、無異能、被診斷為妄想症的“特殊觀察對象”,然後呢?
在這個世界,異能者遍地,危機四伏。
榕城外有未知的恐怖,城內也絕非什麼遊樂場。她親眼見過那些冷漠精準的行人,感受過這個社會高效運轉下對“異常”的零容忍。她冇有任何常識,冇有異能,連最基礎的體質都遠低於平均水平。
不論在哪個世界,都是適者生存,強者愈強。
弱者冇有資格談“舒適”,連“生存”都是需要拚儘全力去爭取的特權。教官那句“免得你一出院就死了”不是恐嚇,是即將發生的、最有可能的未來。
這份AI製定的、冷酷到極致的計劃,恰恰是擺在她麵前唯一的、清晰的生路。它或許不顧人死活,但它提供的,是讓她從“必死”的廢物,變成“可能活下去”的合格個體的唯一係統方案。
痛苦?疲憊?被榨乾?
總比死在不知名的角落好。
竹秀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沉入丹田,壓下了所有的顫抖和恐懼。她抬起頭,直視著光幕上那些令人絕望的條目,眼神裡某種軟弱的東西被剝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清醒。
“默。”她的聲音恢複了平穩,“你能保證我的健康與安全嗎?”
【確認。安全與健康是最高優先級邏輯。我的傳感器會持續監測你的生命體征與運動姿態。一旦檢測到可能導致急性損傷的風險或過度疲勞信號,將自動觸發保護性暫停,並重新評估計劃。】
足夠了,至少她不用擔心自己會真的在訓練中猝死或留下不可逆的損傷。至於痛苦和疲憊……那是必須支付的代價。
【根據你的日程表,集體冥想課程即將結束。建議你先行返回,完成今日集體課程。本計劃將於你今日所有集體活動結束後自動啟用,從‘適應性耐力啟用’模塊開始。】默的聲音適時響起,似乎連她的課程表都同步了。
竹秀看了一眼手環時間,確實快到點了。
“好的,再見,“她單方麵宣佈,默成了她在這個世界最不想看見的人……AI。
走回冥想室的路上,那股藥浴帶來的微微刺痛和“啟用感”仍在體內隱隱流動,與心頭那份沉甸甸的決心交織在一起。走廊冰冷,她的腳步卻比來時踏實了許多。
推開冥想室的門,大部分人都已結束練習,正在鬆散地活動。關長虹正伸著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哢噠聲,看見竹秀回來,挑眉:“喲,被教官開小灶了?臉色怎麼……”她頓了頓,似乎在找合適的詞,“……這麼‘視死如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