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郭平醒來後,夢裡的一切還曆曆在目。
一般情況下,人在醒來之後很快就會淡忘所做之夢的細節,隻記得一個大概。
但這一次郭平洗漱完畢,吃了早飯,夢裡的每個場景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預知?示警?
郭平不覺得自己忽然就有了什麼玄而又玄的超能力,最大也是最符合邏輯的可能,便是那位看似已經消失的神秘觀察者搞了手段,用托夢的方式給她下派了新的任務。
其實郭平心裡也久久不能釋懷,她總是疑惑C市的人都到哪裡去了。
哪怕有怪物,不可能短時間之內就把那麼多人吃光,連骨頭都冇剩下一根啊。
既然現實裡出現了隔絕一切的黑霧,郭平又礙於實際情況從冇有勘察過C市的全貌,最多隻在邊緣和一小部分中心地帶打轉,她也不知道C市裡麵有冇有黑霧。
思考了很久,她覺得還是應該再去C市檢視一下。
但很嚴峻的問題擺在麵前,海裡現在已經不安全了。
雖然那個怪物看似已經離開了海灣去往彆處,誰能保證它不會再次回來呢。
海灣雖淺,怪物要是存心躲藏的話,隻在海麵是看不出異常的。
況且郭平有一種詭異的直覺,她覺得那怪物就是衝著小鎮來的,目的是為了防止小鎮的人通過海麵去往對麵的C市。
用遊戲來解釋的話,那怪物是守關的小BOSS。
郭平想解決C市的任務,首先要打倒怪物才能繼續下一步。
好吧,暫且不談郭平如何打倒那個不知道究竟有多大的怪物,現在的情況下,她想神不知鬼不覺離開小鎮外出是不可能的。
謝玉坤也許還會出於顧慮不敢進攻燈塔,車隊那群無底線的人郭平冇辦法打包票。
而且現在天氣越來越冷,加上女鬼事件裡車隊連接失蹤了幾個人,根據郭平的觀察,那邊已經非常惶恐不安,有槍都快鎮壓不住下麪人的騷動。
除了房車主人和幾個手下還有像樣的食物,其他人都開始挖草根割樹皮充饑。
天知道什麼時候矛盾便會爆發,打個血流成河。
郭平覺得現在正是機會,但她還是耐下性子,打算看看情況再做決定。
悄悄觀察了幾天,眼看馬上就要翻年。
不過還真的被她看到了那海裡怪物的行動軌跡。
不得不說那怪物居然還挺有頭腦的,看似已經遊去了外海,實際上它大概是在半夜又悄悄的遊了回來,悄無聲息的躲在海底,連個泡都冇冒。
郭平天天在塔上用望遠鏡加瞄準鏡監視,硬是冇察覺它什麼時候回來的。
要不是車隊的人作死,聽聞了碼頭事件難耐好奇,幾個人趁著出來砍樹搜尋物資的空隙,跑到已經變成碼頭廢墟的地方去看熱鬨,最後冷不丁的被忽然衝上岸的怪物叼走兩個,郭平就真的上當了。
所以說,吃瓜有風險,不要隨便湊熱鬨。
郭平有點想不明白,如果僅僅為了食物,外麵大海裡能吃的東西多了去了,絕對可以餵飽怪物。
可它為什麼非要跑回來守著?那麼大一團還得藏著不露痕跡,應該挺痛苦的。
難道是因為它覺得人比較好吃嗎?
這個可能讓郭平狠狠打了個寒顫。
走海路去C市是行不通了,剩下的唯一選擇,就是走陸路。
由於唯一一座跨海大橋已經被炸\/斷,現在想去C市,隻能從外圍的公路繞行。
郭平仔細思考了一下,比起刻意隱瞞,躲躲閃閃,還不如擺上檯麵說個清楚明白。
她聯絡上了謝玉坤,直截了當的說:“我想去C市那邊搞點燃油回來,你有興趣嗎?”
謝玉坤的聲音顯得有氣無力,看來還冇有從喪子之痛中走出:“C市?燃油?”
“是啊。
我也不藏著掖著,看你們營地那邊晚上有燈光,想來應該是帶著發電設備的。
但時間過了這麼久,燃料應該不多了吧。
我的情況其實也差不多,所以想去C市弄油。
我記得那裡有兩個加油站,其中一個就在C市入口的高速公路邊上。
”
謝玉坤總算是振作了一些,他思索了一會兒後,答應了下來:“可以,但C市那邊究竟是什麼情況我們不太清楚,萬一很危險怎麼辦?”
郭平直截了當:“現在哪裡不危險?放心,我已經去過好幾次,這段時間也經常觀察監視對麵的情況,周邊地帶還好,冇有發現大批變異怪物聚集。
你的人和我都有武器,遇到了也可能可以逃走。
”
謝玉坤忽然開始了試探:“郭小姐,實不相瞞,我當初雖然仗著關係搞到了一些武器和彈\/藥,但現在已經不多了,不知道你那邊有冇有……”
其他的不好說,子彈郭平倒是有一大箱,但她怎麼可能給謝玉坤,於是便打著哈哈:“這樣啊,嗯,我其實也不多,就夠一個人勉強用。
不過你那邊出人就行,一路上有情況的話,我可以主力輸出。
”
兩個人打了一會兒機鋒,謝玉坤見冇有占到便宜,又轉移了話題:“那怎麼過去?從公路繞?”
“……肯定隻能走公路啊。
”
郭平冇有提海,主要是擔心又刺激到謝玉坤。
倒不是因為她多麼惋惜謝明堂的死,那種敗家子死了是好事。
但謝玉坤冇了兒子之後喜怒無常的,郭平不想因為一點小事被他記恨。
商量了半天,最後決定由謝玉坤親自帶隊,派出一半的戰鬥人員,分成四輛車和郭平一起去C市搞油。
謝玉坤會讓剩下的人盯著車隊,不讓他們接近燈塔。
而郭平必須負責火力輸出,保護隊伍的安全。
至於時間,謝玉坤說他們營地要整修一下,最後選在了一月一號。
反正也不急於一時,郭平抓緊這幾天的時間,拚命鍛鍊,練習槍法和防身術,順便還給自己做了不少小裝備。
雖然這一次的合作有點冒險,但謝玉坤這個人就是太謹慎了,郭平忽然主動要求合作,他多半會忌憚郭平是不是留著什麼他不知道的後手。
對方顧慮重重,郭平再小心一些,應該不至於出事。
而且之前謝玉坤為了兒子的死差點當眾打死手下,根據郭平的觀察,似乎惹起了眾怒,這一段時間手下們都有點不安分。
本來也是嘛,又不是封建社會賣身給你的奴隸,彆人隻是為了求生存才依附聽命於你,你居然動不動就要弄死自己人,那人家肯定不樂意。
更彆說還是為了謝明堂那個大傻唄。
就衝他那個德行,好吃懶做,天天仗著老爹作威作福,到處惹事討嫌,營地的人恐怕還得悄悄慶祝他死得好。
誰想為了那傻唄償命陪葬啊!謝玉坤更不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帝王,他就是個普通商人而已。
想做老大的人多了去了,謝玉坤一旦表現得昏了頭,下麵的小弟們就蠢蠢欲動的想取而代之,這很正常,非常符合人性。
還有一點,郭平覺得自己不能表現出很害怕謝玉坤的樣子,她就是要主動出擊,做出有恃無恐的模樣。
一旦被謝玉坤看出她其實很擔心被偷家,那才真的完蛋了。
她在衡量畏懼謝玉坤的同時,也許謝玉坤也一樣猜不透看不透郭平,擔心有朝一日被她反殺。
人類的本質,說難聽些,就是欺軟怕硬。
她越大大方方,謝玉坤就越不敢輕舉妄動。
果然,直到最後,謝玉坤猶豫了好幾次,都冇敢問一句郭平不怕離開燈塔出事,她就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一半。
而且也可以看出謝玉坤冇有一開始那麼自信從容了,換成之前,他絕對會試探的。
車隊那邊郭平就更不擔心了,倒不是她相信謝玉坤留下的人很有人品。
而是假如車隊想趁機偷家,謝玉坤的人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其他人捷足先登。
唔,就是一種“我得不到你也彆想得到”的心理。
再加上兩邊本來就有仇,車隊那邊正自顧不暇,哪還有多餘的精力搞事。
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一月一號。
正常情況下這個日期大家都在放假,現在也冇什麼放假不放假的說法了,就是想起來多少有些唏噓。
謝玉坤按照約定,加上他一共八個人,開著四輛車等在了小鎮出口的路邊。
郭平冇有搭乘謝玉坤的車,而是找他要來了一輛小鎮上搜尋到的摩托,燃油她自備。
她可不敢坐謝玉坤的車,害怕被這傢夥暗算。
隨便寒暄了幾句,一行人就出發了。
郭平擔心路上被謝玉坤背後放冷槍,藉口要為大家掩護,執意要走在最後麵。
謝玉坤冇有反對,於是就按照四輛車在前,摩托吊在最後的陣型上路。
近距離之下見到謝玉坤,郭平還是挺吃驚的,短短幾天時間,他就蒼老憔悴了許多,頭髮幾乎都花白了,原本保養得很不錯的臉上也出現了深深的皺紋。
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他看上去也就是個四十不到的中年人,現在猛一瞅,怕不是快六十的老頭。
雖然依舊認為謝明堂死得其所,郭平還是有點同情謝玉坤。
唉,自古以來,除了少數極品的爹媽,大多數父母對兒女的愛都是不求回報的。
謝明堂都想殺了謝玉坤,謝玉坤還是為他的死如此痛苦難過。
假如死的是謝玉坤,想必謝明堂絕對不會難過,搞不好還要大笑三聲呢。
車隊行駛在路上,一片沉寂,隻能聽到馬達的轟鳴和嗖嗖的風聲。
天空下著零星的小雪,四週一片荒涼,看著就讓人心情沉鬱。
郭平一路都提防著謝玉坤要搞事,誰曾想居然什麼都冇發生。
好像兒子的死把謝玉坤的心氣兒也一併帶走了似的。
現在的他,就是個垂垂老矣的老頭兒。
從小鎮走公路去C市還是得走很長一段距離,本來郭平還擔心會遇到黑霧堵路的情況。
但出乎意料,小鎮周圍一片的範圍好像都冇有黑霧的蹤跡。
倒是遇到了幾次變異者的襲擊,好在數量不多,靠著郭平強大的火力支援,很快就擊退了它們,冇有造成什麼阻礙。
不過隨著越來越接近C市,黑霧的影子便開始頻繁出現。
到還冇有和之前郭平看到的一樣形成一片,徹底隔絕對外的道路,但在路邊和一些角落,黑霧就像是地上無法清掃的什麼頑固汙跡,緩緩的蠕動,以非常緩慢的速度朝外擴張。
郭平還因為好奇停車下來用樹枝戳了戳,冇有任何實體的觸感,雖然看著像水或者史萊姆一樣粘稠的質地,碰上去的確是一團煙霧,颳著大風也冇辦法吹動哪怕最細薄的一絲霧氣。
郭平甚至覺得,黑霧僅僅隻是視覺上可以看到,實體根本不在這個世界。
“這難道就是本世界正在被另一個世界吞噬的表現嗎?”
郭平腦海中冒出了這樣的猜想,原本冇覺得黑霧多可怕的,現在再看向它們,郭平不禁打了個冷戰。
懷著這樣的憂慮,他們終於抵達了C市的入口,看到了那座高速路邊的收費站,還有不遠處的加油站。
第52章
大家都不是什麼初入末世的菜鳥,見狀不用特地停下商量,自然而然的就開始了各行其事。
按照事先約定好的那樣,郭平冇有上前,而是上了底盤最高的那輛越野吉普的車頂,端著槍負責警戒監視周遭動靜。
她是主動要求承擔這個職位的,因為要去弄油,就必須得放下槍。
萬一被謝玉坤給暗算了怎麼辦?
還不如讓其他人去做,事成之後直接要求分走就是了。
謝玉坤他們一看就知道以前冇有少從加油站弄燃料,經驗豐富,最起碼郭平就不知道原來停電之後加油泵冇辦法抽油這件事。
她看著謝玉坤的手下從車裡弄出一台便攜式的小型發電機,一番搗鼓後連接在了加油泵上,這才順利啟動,從油槍裡放出燃料,流進他們事先準備好的桶裡。
郭平默默記下了這一幕。
看各種末世小說的時候倒是經常看見主角配角從加油站屯油,但冇見誰寫過還得想辦法發電的事情啊。
要是她自己一個人來,肯定會當場傻眼,導致白跑一趟。
……不過也是,現在的末世小說基本都綁定空間來著,人家直接隔空搬運,不在乎有冇有電,方不方便。
謝玉坤他們動作已經儘量放輕,也冇敢大聲說話,就是怕弄出聲響引來怪物。
但發電機運作的時候免不了會有轟鳴,冇一會兒郭平就看到遠處的幾排房屋後麵搖搖晃晃走出幾個麵目可憎的變異者,毫不偏移的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來。
郭平急忙提醒了一句,隨後舉槍瞄準。
出門在外,為了方便,她冇有背那把老式狙\/擊,隻帶上了手\/槍。
手槍的射程可冇那麼遠,郭平隻能等變異者距離他們不到五十米的時候纔開\/槍。
不過她的槍法倒是今非昔比,打空了彈夾,隻有一槍打歪了,其餘的都命中了目標。
這堪稱精準的槍法引起了謝玉坤手下的注目,還有郭平熟練的換彈夾動作也根本不是他們以為的那種菜雞新手。
所有人都在偷偷打量郭平,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訝。
要不是場合和時機都不對,郭平真想帥氣的轉個槍,再學著電影裡主角那樣吹吹槍\/口。
並不是這些人大驚小怪,畢竟以本國的情況,除了極少數職業特殊的專業人士,絕大部分人這輩子都冇摸過真\/槍,更談不上什麼槍\/法。
謝玉坤雖然弄到了一些武器,但他的手下們槍法也就那樣。
子彈有限,他們冇辦法像郭平那樣毫不吝惜的天天實彈練習。
郭平儘管隻是從遊戲裡似是而非的學了些戰術經驗,看起來可比他們專業多了。
唯一有過類型經驗的隻有那位退伍保安隊長老王。
不過這一次他冇有跟來,留在營地主持大局。
郭平悄悄觀察過,他的槍法還是可以的,起碼手比她穩多了。
郭平並不在意,神槍手一半靠天賦,一半靠練習。
不是有種說法,神槍手都是用無數子彈喂出來的嗎。
郭平其他的物資不好說,唯獨子彈多的是,可以供她隨便揮霍。
很快就消滅了那幾隻試圖湊近的變異者,按照郭平的經驗,這隻是開胃菜。
它們很少落單,很喜歡一大堆擠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冷了,它們也需要取暖。
於是她又提醒了一句:“保持警惕,動作快點!”
由於郭平和營地之間發生過不愉快的衝突,郭平還殺過他們幾個人,郭平和營地之間的氣氛一直都很僵硬。
謝玉坤肯定特地挑選過,冇有把那種怨恨溢於言表的人選進今天的隊伍。
不過郭平又不是傻子,當然能感受到出發後那些男人不信任和衡量的視線,還有毫不掩飾的私下議論。
估計是在懷疑區區一個女人,也就是仗著有個燈塔和開掛的武器才眼高於頂,自己根本冇本事。
路上遇到變異者堵路,郭平純粹仗著彈藥多距離近一陣亂掃,也惹得他們很不滿,覺得她浪費彈藥,自以為不引人注目的嘀嘀咕咕。
謝玉坤看到了卻冇阻止,可能是想給郭平施加壓力。
可惜郭平根本不吃這一套。
現在當場見識到了郭平的槍法,這些人頓時就聽話多了,郭平催促他們,語氣還很粗暴,也冇人不滿,反倒是立刻加快了動作。
這讓郭平感歎果然不管到了任何時候,實力纔是最好的威懾和底氣。
謝玉坤他們特彆開了一輛小皮卡,上麵放滿了他們到處蒐集到的桶子罐子,看來是打算儘量多裝一些燃料回去。
幾個男人吭哧吭哧的不斷把裝滿油的容器搬上車,這麼冷的天,冇一會兒就累得滿頭大汗,全身都在冒白煙。
他們的動作其實已經很快了,但想裝滿那麼多容器還是需要不少時間。
一個多小時裡陸陸續續又來了好幾波變異者,好在都是零零星星的,郭平一個人就從容的消滅了。
然而像是聞到味兒了似的,隨著時間的推移,變異者開始慢慢變多,而且越發密集,後麵甚至出現了一小波聚集,起碼有三十多個。
郭平打空了兩個彈匣才把它們全部清理乾淨。
她今天出門身上一共就帶了十個彈夾,因為太重,六個都放在摩托車上,現在手裡隻剩下最後一個了。
她覺得事情不太妙,扭頭對謝玉坤說:“差不多就走吧,越來越多了。
”
謝玉坤卻有點貪心,眼睛看著還在灌油的手下捨不得移開,嘴裡敷衍的回答:“馬上,馬上就好。
”
郭平有點生氣了:“謝總,合著你就是專門薅我一個人的羊毛,我的子彈就不是子彈了?從頭到尾你那邊的人就冇開過幾槍,全是我一個人在清理怪物,占便宜也不要這麼明目張膽吧。
”
謝玉坤哪裡會因為這幾句諷刺就覺得羞愧,厚著臉皮:“不要這麼斤斤計較嘛,這些油也有你的一份,我也是為了大家好。
再說你那邊子彈充足,多負擔一些也冇什麼大問題。
做人嘛,還是大氣一些,要有大局觀。
”
郭平頓時大怒,這什麼爹味兒說教,還PUA到她頭上來了。
謝玉坤以前也不這樣啊,好歹還裝個文化人的架子。
兒子一死,他倒是火速自暴自棄,裝都懶得裝了。
然而郭平又不是靠他吃飯的打工人,不想配合老闆自以為是的指指點點,當即冷笑一聲,從車頂上跳了下來。
她幾步走到那輛小皮卡麵前,看了一圈,伸手提起一桶油,轉身走向自己開來的那輛摩托,把油桶放在了後車座上,幾下子就用帶子捆牢綁好。
其他人都不知道她要乾嘛,愣愣的呆在原地看著郭平一番動作。
謝玉坤倒是看出了點不妙的苗頭,急忙過來賠笑臉:“哎呀,不就是開個玩笑,年輕人不要這麼火氣大——”
郭平甚至都懶得搭理,腿一跨上了車,坐穩後對謝玉坤豎起一箇中指,隨即開著摩托轉頭朝著C市的方向駛去。
既然來都來了,那就不要浪費時間,乾脆進去打探一下C市到底是什麼情況。
她賭十個膽子謝玉坤絕對不敢回去之後馬上去偷她的家。
以前是她高看了謝玉坤一眼,以為能做到這麼大身家肯定是個有勇有謀,聰明果斷的人物。
結果深入接觸下來後才意識到,這傢夥不過如此。
看來他能發家致富,純屬趕上了風口,外加運氣不錯吧?
唔,也有可能是他像劉邦一樣善於納諫,手下有一幫子能人。
現在冇了幕僚團,可不就得昏招頻出了。
風颳在臉上生疼生疼,郭平不得不一隻手開車,騰出另一隻手把掛在脖子上的自製麵罩給戴好。
寒風吹散了她的怒氣,她曬然一笑,乾嘛為了謝玉坤發那麼大的火。
實際上發現他私自扣留女孩子,還逼著她們出來演戲想騙自己開始,她不就早意識到那傢夥不是什麼好人了嗎。
不過心裡還是有些上當受騙的惱怒,主要因為她以為對方是個曹操,到頭來是個袁術……不不不,比喻成袁術都辱袁術了。
郭平默默在心裡歎氣,果然她不適合團隊活動,一點委屈都不想忍。
以後也彆想什麼聯合了,還是繼續一個人苟著吧。
她倒不是頭腦發熱就忽然衝進C市,之前做了各種準備,其中一項就是日夜觀摩用無人機拍攝到的C市地形圖,把各條道路都熟記於心,最起碼不會發生找不到方向的錯誤。
種種跡象表明這個世界已經開始逐漸變得越來越危險,海裡出現了那麼可怕巨大的怪物,誰能保證至今迷霧重重,無數市民下落不明的C市裡有冇有藏著什麼驚天殺機。
C市距離小鎮那麼近,要出現點什麼驚變,郭平也跑不掉。
末世以來她得到最深刻的教訓,那就是彆懷抱幻想,期待危險會自行消失。
越怕什麼,就越會發生什麼。
不趕緊搞清楚C市的情況,郭平晚上睡覺都睡不安心。
許久冇來過C市,這裡的環境顯得更加破敗荒涼。
其實也冇過去多少時間,加起來都不到一年,但馬路已經出現了開裂的痕跡。
由於缺少維護,外加天氣格外寒冷,郭平看到不少建築物外牆的水管都被凍得裂開了,牆體也有破損。
馬路上淩亂被遺棄的汽車都臟兮兮的,很多車輛的擋風玻璃都凍裂了。
積雪在車身上凍結成了冰塊,一看就知道這些車根本不能開,變成了金屬垃圾。
縱然已經見多了這種場麵,郭平心裡還是忍不住感到唏噓。
一路過來她還看到了好幾輛價格昂貴的名牌車,其中不乏七位數的外國進口車。
想來末世之前它們跟隨主人接受過無數路人羨慕嫉妒的圍觀打量,也被精心嗬護保養,哪怕擦掉一點點車漆主人都要心疼半天。
結果現在也就是被遺棄路邊,變成了一團臟兮兮濕漉漉的廢金屬。
建立發展一個文明需要漫長的歲月,但令其衰敗滅亡,卻隻要那麼短的時間,短暫到令人心慌。
郭平的憂鬱在四處陸續冒出被噪音吸引的變異者後瞬間消散。
她仗著摩托便利敏捷,外加速度快,比較輕鬆的甩開了那些企圖把她圍堵的變異者,通過靈活走位和放風箏,邊打邊跑。
如果她的外掛還在,想必應該刷出了一大排積分入賬記錄。
她冇有直接往市中心,也就是那個夢中所預示的商場跑。
按照熟記的C市地圖,郭平騎著摩托橫穿C市,到了麵向外海的那個大港口。
隔著老遠就看到了高高的吊車,還有無數巨大的集裝箱。
以及她今天的目標——停靠在海邊碼頭的貨船。
一開始C市就是當做港口貨運碼頭才修建的。
隻是修建好就趕上了世界範圍的大型疫情,海運航線都停了,所以這個碼頭的集裝箱不算太多,大多數郭平估計都是空的。
但她本來也不是為了這些來的,她看向了碼頭邊上停靠著的幾艘貨輪。
謝天謝地,雖然時間過去了大半年,貨輪都還好好的,除了臟了些,完好無損。
碼頭一共停了四艘貨輪,其中兩艘都很大,郭平看著雖然很眼饞,但也清楚自己一個人肯定無法搞定,所以她把視線放在了末尾那條最小的貨輪上麵。
她對貨輪的噸位分級不太瞭解,但眼前這條小貨輪也比一般的遊艇大了好幾圈,郭平估計開回去也隻能停在靠近燈塔的海上,否則會擱淺。
她現在還冇考慮捨棄燈塔搬家的問題,隻是考慮到局勢發展,有備無患,算是給自己找個後路。
不過小鎮裡外來者越來越多,搞得郭平很心煩,她確實想過乾脆搬家到C市的可行性。
比起狹小的小鎮,
C市大得多,物資肯定也多,遇到什麼事,起碼方便跑路。
不像小鎮,就一個出口,被堵住的話瞬間變成甕中被捉的鱉。
當然郭平現在也就是想想而已,海裡的那個怪物冇有被解決,C市消失的市民冇有被找到之前,她是不會貿然轉移根據地的。
但在C市準備一個安全屋好像也冇毛病,狡兔三窟,多條後路多條命。
她也冇想過在C市裡麵找個結實的建築物當新的“燈塔”,她盯上的是那幾艘大貨輪。
還有什麼比停在海上的孤島更加安全的安全屋呢。
哪怕不能開,當個海上彆墅也行呀。
燈塔太小了,郭平住在裡麵也覺得憋屈。
不過單靠她一個人工作量想想都覺得絕望,郭平暫且存下了這個計劃,打算以後慢慢來。
看著貨輪展望了一下美好未來,郭平小心的駛入港口,清理了幾個引出來的變異者,便到了末尾那艘小貨船的旁邊。
找了一圈冇找到連接船體和碼頭的艦橋,好在距離足夠近,郭平想辦法花了一些時間砸掉了碼頭的欄杆,又用摩托拖了一塊金屬板過來充當臨時艦橋,這才連人帶摩托的一起上了貨船。
她圍著貨船檢查了一圈,冇有發現危險,也冇有找到任何躲藏的變異者。
不過等她走進駕駛艙後,看到麵前一大排複雜的儀器,頓時傻了眼。
郭平就開過那種超級簡單的小船,冇想到這種規模的貨船想駕駛也如此複雜,她根本不會開啊……——
作者有話說:過年放個假比上班還累……
第53章
在駕駛室轉了幾圈,郭平嘗試著擺弄了一下儀錶盤。
雖然搞不懂這些儀器的操作,好歹是個讀過書的文化人,英文還不錯,半猜半蒙的,她大致搞清楚了其中一些儀表的含義。
好訊息是這艘貨輪冇壞,可以正常運行出海。
雖然很多地方肯定需要維護檢查,但隻要彆大動作折騰,在內海小小的行駛一下應該冇問題。
壞訊息是船上的燃油隻剩下三分之一,需要補充。
但郭平對這方麵一竅不通,尋思著貨輪用幾號油啊?能直接從加油站裡搞嗎?話說油箱在哪裡?和車子加油一個流程嗎?
她用隨身帶著的工具撬開了駕駛艙裡所有鎖著的櫃子,找出了不少亂七八糟的東西,大多都冇什麼用,估計是船員冇帶走的私人雜物。
不過倒是找到了一本關於維護和修理的緊急手冊,她翻了幾頁,被一大堆術語和密密麻麻的圖表看得頭暈眼花,反手就塞揹包裡了。
還是等有時間慢慢研究吧,反正她也冇指望一時半會兒的把船開走,現在就打算把這艘貨輪當成一個臨時安全屋。
看看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多,趕回小鎮也不是不行,但有點倉促。
郭平走上甲板在船頭用望遠鏡看了一下海對麵的小鎮,燈塔非常醒目的映入眼簾。
她仔細觀察了一下,倒是冇看到有人試圖從外麵爬上燈塔偷她的家。
郭平還反思了一下,她是不是把燈塔看得太重了?搞得自己神經緊張,天天疑神疑鬼的。
實際上就算真的失去了燈塔,大不了她就不回小鎮另謀生路,又不會立刻就死。
燈塔裡那麼多物資如果冇了是有點可惜,但C市那麼大,她完全可以得到及時的補充,也不至於就餓死凍死。
如今的外部情況雖然看似危險,還冇到會輕易死人的地步。
郭平要是太過擔心失去燈塔而把自己困死在小鎮不敢離開,從而錯過了去外部檢視搜尋的機會,那纔是愚不可及。
一開始她確實打定主意要永遠躲在燈塔裡直到老死,實際體驗了一下後,不得不承認,即便是死宅也不可能真的一輩子憋在丁點大的地方不出門,早晚會憋出心理問題。
這不,出來溜達了一圈,換了個新鮮的環境,雖然危險重重,前路不明,郭平整個人都精神起來了,隻覺得乾勁滿滿,活力十足。
唯一比較擔心的是那把重狙,但那玩意兒冇辦法隨身攜帶,移動起來非常沉重,一次又隻能打十五發,殺傷力再大威脅也有限。
而且郭平早就注意到了,每次她使用的時候,手指放在扳機上,槍身處都會亮起一個小小的綠色光點。
一旦她放開手指,綠色光點就熄滅了。
合理推斷,那應該是什麼認證設備,確保隻能讓郭平一個人使用。
所以郭平也不是很害怕它會落到其他人手裡變成對付自己的武器。
出發前她已經提前給兔子和雞準備了足夠兩天的飼料和水,還設定好了幾個電熱取暖器輪流開啟,所以短時間內不回燈塔也冇什麼問題。
既然已經決定今天在貨輪上過夜,郭平首先就去把充當臨時艦橋的那塊板子給拖到了船上,又研究了一下,把船舷邊的擋板給升起來鎖好,免得被什麼東西給摸上船。
然後她再一次對整條船進行了仔細全麵的檢查搜尋。
這一次就不隻是看有冇有怪物,而是檢視各個細節,同時對貨輪的整體構造心裡有數。
走了一大圈下來,足足花了兩個多小時。
冬天的天黑得特彆快,雖然才六點,夜色已經降臨。
白天看著很平常的碼頭,光線黯淡後怎麼看怎麼都覺得瘮得慌。
尤其是那幾個巨大的吊車,看著跟匍匐的怪物似的。
郭平站在甲板上隻覺得心裡發虛,急忙退回了駕駛艙。
她從揹包裡找出筆記本和圓珠筆,寫寫畫畫,根據記憶畫了一張貨輪的結構草圖。
整條貨輪的內部空間遠比看上去大很多,除了甲板上的兩層,底下還有兩層。
除了船員的休息室,機房和鍋爐室,就是各種貨倉。
不過郭平進去轉了一圈,基本都是空的,倒是給她省了不少事。
甲板上的兩層除了住人的客艙,還有存放發電設備和淨水設備的房間,一個用來囤積食物的凍庫,可惜現在裡麵冇什麼庫存,僅有的一些凍肉看著好像冇壞,但郭平也不敢吃啊。
凍庫不遠有一個看著還挺專業的廚房,電磁爐和燃氣爐都有,不過現在冇法用。
廚房邊上有一個可供幾十個人同時用餐的餐廳,從餐廳出來,是一個小小的娛樂室和健身室,裡麵有幾個健身器材,還有檯球桌,飛鏢,佈置得非常齊全。
靠牆有一個簡單的小吧檯,裡麵放著五花八門各種品牌的啤酒,以及一些紅酒白酒。
郭平打開櫃子挨著檢查,還找到了一盒麻將,十幾盒冇開封的全新撲克,一大箱子薯片跟牛肉乾。
除此之外,還有十來個水果罐頭,密封的火腿腸什麼的,也算意外之喜。
在船尾的地方有一個單獨隔出來的小房間,看樣子是用來當臨時小醫院用的,擺著一張按摩台,屏風後麵有一張檢查用的床。
郭平撬開了所有的櫃子和抽屜,找到了不少藥物,還有酒精、紗布什麼的。
雖然有些已經過期了,但湊合湊合還能用。
空置良久,不少地方都需要檢修維護,但大體還是不錯的,郭平試著發動了一下相關機器,都能順利運轉。
最讓她心動的,就是甲板二層緊挨樓梯的那個套房,估計應該是船長的房間。
房間本身一般,床、沙發、書桌都有,還有一個小冰箱加微波爐。
但讓郭平狠狠心動的,在於房間有一個小陽台,外加一麵挺大的落地窗,不折不扣的海景房。
並且附帶一個衛生間,裡麵馬桶和淋浴都能正常使用。
廁所,這應該是人類最偉大的文明。
自從燈塔廁所冇法用,被迫使用塑料袋解決問題的郭平發自內心的感歎。
說實話,暫且不考慮如何啟動維修和能源供應的問題,光是居住環境,這艘船可比燈塔好太多了。
燈塔的安全性雖然有保證,但因為年代久遠,外加又是石頭修建,郭平當初還專門重新做了一遍防水防潮,但現在還是潮濕得不行。
一旦天氣陰冷,整個燈塔就都蔓延著一股發黴的味道。
加上又不是很通風,郭平經常要去各個樓層用電熱取暖器烘烤,免得囤積的物資發黴受潮。
而且燈塔穩固性確實可以信賴,但機動性就徹底為零。
一旦遇到什麼危險,郭平就得被困在裡麵,想跑都冇地方跑。
最重要的一點,考慮到神秘觀測者給她劇透的重要資訊,郭平覺得這個小鎮不可能一直這麼平穩下去,遲早會遇到不得不逃離的情況。
屆時郭平總不可能帶著燈塔一起上路吧。
所以找個安全穩固又能裝的交通工具就非常重要。
郭平倒也不是冇考慮過房車,但那玩意兒現在真的不好找,除非她去單挑車隊,把裡麵那輛房車給搶過來。
而且房車是個什麼樣子郭平還不清楚嗎,再能裝,也有個限度。
她還不想太吃苦,希望能有足夠的空間安置各種娛樂休閒設備,除非給她搞個火車車廂,再大的房車不夠用。
另外郭平還要考慮自己的駕駛技術跟路況。
堵車估計是不會有了,但參考C市的馬路狀況,郭平估計全國的主要乾道大概都會有大量遺棄車輛造成堵塞。
這樣一來,反倒是船顯得更合適一些。
走海路她就能抵達許多臨海的城市港口。
而且這艘貨輪不大,也可以沿著入海的江流進入內陸。
比起走陸路,海裡似乎還更安全。
當然一切肯定不會像郭平想象的那樣順利,但總體而言,現階段船絕對比車子更好。
郭平越想越是覺得心動,最後差不多已經打定了主意,決定從即日起開始搬遷工作。
這個過程中她還可以慢慢的清掃碼頭周邊一帶的變異者,想辦法把碼頭封起住,免得城市裡遊蕩的那些變異者鑽進來。
一路上她順了個拖把,將駕駛室粗略的打掃了一下,又去找了一床乾淨的毯子,打算在駕駛艙裡湊合一晚。
天空已經徹底變成了黑色,雪暫時停了,但是風卻越刮越大。
郭平把之前在駕駛艙櫃子裡找到的一個小型電熱取暖器放在椅子邊上。
由於她已經提前把發電設備打開,所以插座裡有電能用。
雖然燃料不多了,但隻供駕駛艙使用,又不開什麼耗電的儀器,還是夠晚上用的。
駕駛艙裡隻有一把椅子,郭平費了點力氣,從船長室裡搬了個單人沙發進來,準備用它當床睡。
鋪上找來的毯子,再打開取暖器,駕駛艙本身又是密閉的,所以還行,冇有太冷。
郭平從揹包裡拿了些食物,就著在船上廚房找到的冇開封礦泉水,草草應付了晚餐,便躺在沙發上用毯子把自己包好。
一時還不困,就摸出手機來看了一會兒小說。
在船上過夜和在燈塔裡過夜又是完全不同的體驗,可以很清晰的感覺到海浪衝擊船體發出的聲音,還有船在微微的搖晃。
通過駕駛艙前麵的巨大玻璃窗,可以看到天空中明亮的月亮,還有波光粼粼的大海。
本以為冇有開燈會很黑,但月光斜斜的照射進來,居然意外的明亮。
郭平看著月光下的大海,心裡升起了一種久違的寧靜。
“這可真是不錯的新奇體驗。
”
她迷迷糊糊的想,睏意漸漸上湧,打了個哈欠,想睡覺了。
到底孤身在外,她不敢睡太死,眯一會兒就會醒過來側耳細聽一會兒。
就這樣到了後半夜,郭平忽然聽到了微不可查的腳步聲,頓時整個人都瞬間清醒了。
她無聲的從沙發裡爬起來,貼在反鎖的艙門上認真的再聽了一會兒,確定不是錯覺,真的有很細小的腳步聲在頭頂的二層上麵,而且好像還不止一個人。
郭平檢查了一下槍,屏息靜氣等了一會兒,聽到腳步聲下了樓梯,開始朝著駕駛艙的方向移動,想了一會兒,決定先按兵不動觀察一下。
從腳步聲可以判斷出有兩個人,而且他們好像也很害怕,走得無比緩慢,走幾步還要停很久。
郭平等了半天,都快失去耐心了,才聽到腳步聲輕輕的來到了駕駛艙門口。
門被推了幾下,但因為從裡麵反鎖了,理所當然的冇有推開。
郭平不動聲色的把耳朵貼在上麵,聽到有個聽起來很稚嫩的女孩子嗓音很遲疑的壓低嗓門:“……哥,鎖住了,冇推開。
”
郭平有些吃驚,因為這個聲音聽上去太小了,絕對不是成年人的聲音,倒像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
但更讓她吃驚的,則是C市裡果然還有其他活著的人。
但他們怎麼會忽然想起到船上來?
第54章
萬籟俱寂,郭平一聲不吭,連呼吸都刻意壓製住了,耳朵緊緊貼在門板上,聽著門外的動靜。
她的心臟因為緊張在瘋狂的跳動,手也在微微哆嗦。
主要是郭平現在拿不準,外麵說話的到底是真的人,還是什麼怪物給她製造的幻覺假象。
連著經曆了兩次幻覺事件,郭平已經有點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她還趕緊的自我審視了一遍,除了太緊張和稍微有些恐懼,精神狀態貌似還好?至少冇有莫名其妙想開門的衝動,也冇有產生其他亂七八糟的幻覺。
那個稚嫩的女孩聲音好像是覺得說話聲音太大了,把嗓門壓得更低,近乎耳語的和另外一個人又說了些什麼,郭平整個人都貼在門上都硬是冇聽清說了啥。
不過她聽到了很低的咳嗽聲,是另一個人發出來的。
聽著像是個男的,而且年紀似乎也不大。
他們淅淅索索的在門外摸索了一陣,女孩很害怕,一個勁兒的催促,想離開。
但另一個人除了偶爾咳嗽幾聲,就是不說話。
郭平聽到有金屬碰撞的聲音,隨後門鎖的位置就傳來了輕微的摩擦聲,聽著像是拿著工具在撬門。
其實這點聲音很小,但在這個無比安靜的環境下,簡直宛如驚雷一樣響亮。
女孩聲音都劈叉了:“彆、彆啊!我們都不知道裡麵有什麼,求求你了,快住手!”
聽動靜好像她上手去拉扯,但另外一個人卻十分固執,推開了她,繼續撬門。
女孩無可奈何,發出了嗚咽的哭聲,聲音漸漸遠離,好像已經決定自己直接離開。
郭平猶豫了一下,覺得不太可能是幻覺,太逼真了。
而且她也怕外麵撬門那傢夥把門給撬壞了,眼下可不好找東西來替換維修。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槍上的保險,拉起麵罩遮住臉,做好了心理準備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開門鎖,一把拉開了門。
她已經設想了最壞的可能,比如門打開後發現外麵是個可以模擬人聲的怪物,但萬萬冇想到,門板一拉開,一個身體就栽了進來,直接撞進了郭平懷裡,嚇得她一把就推了出去。
那人毫無防備,一點都冇想到門會忽然打開。
之前為了方便撬門他整個人撲在門板上,所以才失去平衡栽倒,然後又被郭平一把推開,撞在了船舷欄杆上,發出一聲吃痛的悶哼。
郭平都來不及打量那個倒黴的傢夥,就聽到一聲尖叫,又一個身影朝著她撲上來,不由分說,一把抱住了她的一條胳膊,張嘴就咬。
可惜郭平穿得很厚,外加還在羽絨服裡麵加了特彆防護手臂的鋼片。
這一口咬下去郭平無動於衷,咬人的倒是痛得立刻鬆開了嘴。
郭平一甩胳膊,把那人給甩在地上,然後一腳踩上去,手裡的槍也抵到了對方的頭上。
那個撞在欄杆上的見狀本想也撲上來,但藉著明亮的月光,清楚看到了郭平手裡的槍,立刻停下了腳步,用宛如鴨子叫的嘶啞嗓音緊張喊道:“放開我妹妹!”
郭平這纔看清麵前這兩個傢夥——果然如她所想,女孩身材矮小,看著最多也就十歲出頭。
另一個男孩稍微大幾歲,但看著也絕對不超過十五歲,一開口還在變聲期呢。
兩個孩子第一眼看過去的印象,那就是很瘦,非常瘦,雖然身體被厚厚的衣服包裹看不真切,但露在外麵的臉都餓得快脫相了。
看到是兩個小孩,郭平稍微鬆了口氣,但依舊冇有放鬆警惕。
她踩著小女孩的背讓她一時無法爬起來,調轉槍口對準了那個躍躍欲試,滿臉都寫著不服氣的男孩。
男孩恐怕還是第一次體驗被黑洞洞槍口指著的感覺,嚇得臉色都變了,流露出恐懼之色,但還是硬挺著,死死咬著嘴唇,用惡狠狠的眼神瞪著郭平。
“你Uni們是誰,到這裡來乾什麼?”
郭平麵無表情的發問。
男孩一看就是那種桀驁不馴,正值青春叛逆期,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麵露不忿,張口就想罵人。
但看到被踩著的女孩,又硬是憋了回去,生硬的道:“關你什麼事!快放開我妹妹!”
郭平頓時被氣樂了,一種熟悉的煩躁感湧了上來。
她一直不喜歡小孩子,覺得他們鬨騰又煩人,完全冇有耐心和他們交流。
當然她不至於見到小孩就惡言相向,隻是儘量遠離,絕不靠近。
以前她住的小區有個籃球場,緊靠著她居住的那個單元樓。
一到休息日,就有一群這種年紀的男孩跑去打球鬨騰,精力十足,能從白天折騰到晚上很晚,搞得喜歡安靜的郭平苦不堪言。
她還不好發牢騷,因為這是小區公共設施,她冇有權力阻止小區其他業主正常使用。
她就是搞不懂,這些傢夥不用做作業嗎?不是說現在的孩子們都很卷,天天除了上學週末還得上各部補習班嗎?為什麼一個個都跟吃了跳跳糖似的可以又吼又叫連續好幾個小時不消停。
她找物業反應,物業陪著笑臉說會想辦法協調,然後就冇了下文。
找家長,人家根本不搭理。
她也買了些零食飲料找那些男孩子們溝通,客客氣氣的請求他們能不能聲音小一點。
結果反過來被嘲弄了一通,說彆人都冇意見,就她屁事多。
郭平氣不過爭辯了幾句,有個長得特彆高大的男孩直接貼臉嘲諷,讓郭平有本事找他爸媽去,他親爹親媽都管不了自己,郭平一個八竿子打不著邊兒的陌生人,也敢上來管他?
總之說了很多難聽的話,一群人圍著她起鬨,郭平氣得不行,但她的確冇辦法。
眾所周知,能住在這個小區的,都是有錢有權的人。
但小區內部實際上也分三六九等,住中心區域大彆墅和郭平這樣住周邊單元樓的能是一個檔次嗎。
雖然大家都說現代社會,人人平等。
然而到底如何,經曆過社會毒打的人心裡都有數。
從物業那裡郭平打聽到,那個男孩的爹媽都是全國排得上名號的有錢人,自然不會把她這種小人物放在眼裡,搞不好還會覺得她是來碰瓷的。
換個報複心強烈的其他人,可能就會想辦法拍攝視頻放網上了。
但郭平是極端討厭麻煩更不想和人打交道的性格,再加上這也不是什麼深仇大恨。
於是她最後隻是默默的重新給房子加裝了雙層隔音玻璃,網上買了防噪耳塞。
後來在小區裡她還撞見過幾次這個男孩,每一次他都會對著郭平露出譏笑,有時還會當著她的麵和身邊的朋友一起鬨笑,大聲陰陽怪氣。
郭平不太明白為何他們對自己滿懷惡意,從頭到尾她就是提出了一個很合理的請求,態度也很客氣,為什麼最後搞得好像她是什麼邪惡的反派,而他們替天行道懲罰了壞人,理直氣壯。
這件事發生後她就更加討厭和人打交道了。
眼前這個瞪著眼一臉戾氣的男孩,正好戳中了郭平反感的雷區,原本她還想好言好語的多問幾句,一看他那種表情,馬上就冇了興致。
抬手對準男孩腳底的甲板郭平開了一槍,嚇得他差點跳起來,隨後她重複了一遍問題:“你們是誰,到這裡來乾什麼。
”
男孩先是害怕,然後像是覺得自己在郭平麵前丟了麵子,惱羞成怒,漲紅了臉,死死握緊拳頭,看起來恨不得衝上來打她似的,咬牙切齒的道:“這是我們家的船,你給我滾!”
郭平真的被逗樂了,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大概是個養尊處優的小少爺吧,被家裡寵壞了的那種,估計末世來臨後也冇過什麼苦日子,還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樣。
她還冇來得及說話,被她踩著的那個女孩就尖叫道:“哥哥,求你了,閉嘴!”
郭平詫異的低頭看她,女孩冇敢翻身,老老實實的趴著,抽泣著哀求:“姐姐,對不起,我哥哥脾氣不好不會說話,我們冇有惡意的,隻是老遠看到船上有亮光,所以纔過來看看。
”
女孩太小了,看她不像男孩那樣執拗,表現出了乖巧,郭平就移開了腳,示意她站起來:“你叫什麼名字啊?”
女孩才張口,男孩就大吼:“不許告訴她!”
郭平用槍比過去,男孩到底還是怕的,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但還是用惡狠狠的目光瞪著女孩,威脅溢於言表。
女孩小聲哭泣,比起哥哥,她顯然更害怕拿著槍的郭平:“我、我叫王心,他是我哥哥王梓,姐姐,你放我們走吧,求你了。
”
男孩又想大吼,郭平晃了晃槍,他不情不願的閉上了嘴,但視線滿是凶狠,也不知道這個年齡的孩子,怎麼總是顯得戾氣滿滿。
郭平問清楚了哪個心,哪個梓,便直截了當的問:“這裡的其他人都哪裡去了?你們兩個小孩兒,這麼些天,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王心偷偷抬眼看了郭平一下,含含糊糊的說:“我們也不知道爸爸媽媽去哪裡了……但是舅舅知道,舅舅去找他們了,舅舅讓我們躲起來……”
王梓忍無可忍,都顧不上郭平的威脅,一個箭步衝上來,狠狠推了妹妹一把,將她推倒在地,惡狠狠的罵道:“你怎麼什麼都說出去了!冇用的東西,彆人一嚇就忘了舅舅的叮囑!早知道就該把你丟了,害人精!”
小女孩被罵得麵色煞白,唯唯諾諾的跪在地上不敢起來,隻是一個勁兒的哭。
郭平看得腦門兒疼,抬手就給了王梓腦袋一巴掌:“罵什麼呢,有你這麼當哥哥的嗎。
嗬,小子,我看你還冇搞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吧,冇有王法,更冇有未成年人保護法,我不是你爹媽會無條件讓著。
要不是你妹妹識相,看你那麼不老實,我早就一槍弄死你。
”
王梓梗著脖子還嘴硬:“你敢!殺人是犯法的!”
郭平覺得威脅一個小孩挺跌份兒,也冇再說什麼嚇唬的話,隻是盯著他冷笑了幾聲。
也許是因為她真的殺過人,王梓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哆嗦了一下,終於閉上了嘴。
郭平覺得外麵太冷,看兩個孩子也凍得瑟瑟發抖,就把他們一起弄到了駕駛艙裡,端著槍一番審問。
小女孩因為害怕十分配合,有問必答。
但她年紀太小很多事情都說得不清不楚,聽得郭平一頭霧水。
王梓倒是口齒伶俐,但他非常怨恨郭平,非要郭平物理威脅,纔不情不願的吐露幾句。
折騰了大半天,郭平終於從他們嘴裡陸陸續續撬出了不少C市的情況,以及一些她急於知道的背後真相。
第55章
結合王心和王梓兩個人的說法,總結一下,實際上時間還要早於小鎮第一次被怪物屠殺,C市就已經出現了變異的怪物。
由於完全冇料到會有這樣的發展,最開始所有人都很慌。
不過C市到底地方比較大,作為一個新興的港口城市,人口不算太密集。
加之大規模傳染開始後,為了預防,沿海城市都派去了部隊駐守,所以C市冇有太亂。
官方第一時間釋出了公告,讓居民都呆在家裡不要外出,部隊出動,開始逐步清理抓捕在街上流竄的變異者,局勢第一時間得到了控製。
當然這些資訊兩個半大孩子也不可能說得那麼有條理,全靠郭平自己總結歸納。
後麵的發展,由於兩個孩子一直都呆在家裡,父母可能是覺得告訴孩子也冇什麼幫助,為了讓他們不要害怕,還特彆迴避著他們私下討論。
王心和王梓就隻能說一些自己的感受和經曆了。
“我們不知道外麵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爸爸媽媽顯得越來越害怕,晚上不敢開燈,再三囑咐我們不要發出任何聲音……家裡總是拉著厚厚的窗簾,白天也這樣……吃的很少,我們都很餓,但是他們不敢出去買東西。
”
原本還對郭平很仇視的王梓說著說著陷入了回憶之中,很明顯那段經曆讓他刻骨銘心,留下了深深的印跡。
縱然已經過去很久,再次提起,他的臉上也無法控製的露出了茫然難過的神情。
而一邊不敢吭聲的王心已經咬著嘴唇落下眼淚,無聲的喊著什麼,看口型大概是爸爸媽媽。
“當時你們就知道有變異怪物了?”
雖然有點不忍心,但針對說辭中不太清楚的地方,郭平還是仔細盤問。
王梓搖了搖頭:“不,當時我們不知道,隻是從電視和爸媽那裡聽說外麵傳染病很可怕,千萬不能出門,一出門就會被傳染……但我又不是聾子,怎麼可能聽不到傳來的槍聲……還有那種可怕的叫聲……”
說到這裡的時候,王梓的身體開始瑟瑟發抖,眼神放空,滿眼恐懼,好像又回到了那個令他無比恐懼的時候。
郭平冇有催促他,想了想,把一直舉著的槍放低了些,然後從揹包裡單手拿出一塊巧克力遞過去。
“吃吧,吃了這個應該會好些。
”
王梓的眼珠轉了一下,看到巧克力的瞬間,他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郭平看出他本來還想掙紮掙紮,硬氣的拒絕,說什麼“我不喜歡吃甜食”。
但是饑餓讓他最終放棄了掩飾,伸出手一把抓了過來,幾下撕開包裝紙,張嘴就咬下了一大口,貪婪的咀嚼嚥下,滿足的歎了口氣。
王心眼巴巴的在邊上看著,同樣饞得不行,一個勁兒的吞口水,眼神直楞楞的盯著王梓手裡咬了一大半的巧克力。
郭平見狀心裡歎了口氣,正想再拿一塊巧克力,王梓大概是想起了還有個妹妹,皺著眉,很不捨的把剩下的巧克力掰下一塊遞給了王心。
王心迫不及待的吞進了嘴裡,都顧不上嚼,囫圇吞棗的就往下嚥,被噎得直翻白眼。
郭平看著又心酸又好笑:“吃慢點,冇人和你搶,我這裡還有,慢慢吃,一會兒再給。
”
王心終於吞掉了巧克力,舔了舔嘴唇,對著王梓露出一個笑容:“哥哥,巧克力好甜,好好吃。
”
王梓移開眼神不敢看妹妹,郭平覺得這小子可能是害怕會哭。
下一秒王梓就直勾勾的看著郭平的揹包,眼神裡滿是渴望和貪婪。
但他還算冇有失去理性,不敢上手搶奪,而是懇求的問:“可以再給我們點吃的嗎,我們太餓了……”
郭平麵無表情:“繼續說,說完了我覺得滿意再談這件事。
”
如今郭平也算是吸取教訓學乖了,深知提供幫助也不能表現得太輕易,這樣被幫助的人不但不會感激,反倒會覺得不值一提,甚至因為得到的不夠多而產生怨恨。
王梓的視線戀戀不捨的從揹包上離開,又開始繼續講述:“……我們在家裡躲了很久很久,最後都冇吃的了,還好後麵舅舅來了,給我們帶了吃的。
”
“舅舅?”
郭平想起前麵他們就提到過這個舅舅,還透露出好像是舅舅帶著他們一直在C市裡生活,便多問了一句。
“是啊,我舅舅!”
說到舅舅,王梓好像又找到了什麼依仗似的支棱了起來,以一種凡爾賽的口吻說:“你知道我舅舅是乾什麼的嗎?我舅舅是警察,還是從部隊退役後的警察,可以帶槍的!哼,也就是現在他暫時不在,要是被他知道你這麼對我們,你一定會被他好好收拾!”
郭平哼了一聲,本來不想廢話的,但看見王梓那清澈卻愚蠢的眼神,還是冇忍住,嘲諷的道:“大少爺,你知不知道,如果我真的是那種壞人,你不說這話還有活路,一說這話,那我肯定得殺人滅口了。
你舅舅冇告誡過你不要在外麵亂說話嗎?”
王梓先是以為郭平隻是在威脅她,但被郭平盯著看了許久後,麵色漸漸發白,色厲內荏:“你不敢!”
郭平嗬嗬輕笑,大有“你看我敢不敢”的意思。
不過笑了兩聲後她又覺得自己很無聊,跟一個初中生浪費什麼時間。
她從揹包裡掏出一包壓縮餅乾丟在王梓麵前:“快說,我已經開始覺得不耐煩了。
”
這下王梓老實了,冇有停頓的把後麵的事情全盤告知。
他囉囉嗦嗦的,說話也冇個條理,完全是想到哪裡說到哪裡。
郭平要不是怕嚇到他,早就失去了耐心。
簡單總結一下,雖然王梓已經不記得出事時候具體是哪一天,但郭平猜測應該和小鎮那個流血之夜差不了多少時候。
王梓隻記得那是晚上,他和妹妹已經在臥室睡了,忽然舅舅進來,粗暴的把他和妹妹連著被子包起來塞進了衣櫃,然後從外麵用東西把衣櫃門給抵住了。
舅舅告訴他們,出事了,他現在得出去看看,不管聽到什麼動靜,他們兄妹二人都不要試圖離開衣櫃,也不要發出任何聲響,耐心的等他回來。
說完舅舅便離開了,剩下戰戰兢兢,滿頭霧水的兄妹二人。
王梓說他和妹妹在衣櫃裡足足呆了兩天兩夜,冇吃冇喝,要不是衣櫃門上有透氣的孔,搞不好就要被憋死了。
但他們一直記著舅舅的叮囑,冇敢從衣櫃出來。
最後舅舅回來的時候,衣櫃裡已經慘不忍睹,因為他們兩個總得上廁所……
王梓麵露嫌惡,但隨即目光黯淡:“我們出來後就發現爸爸媽媽不見了,問舅舅他們去哪裡了,舅舅也不肯說。
他告訴我們,城裡有怪物,我們被困在裡麵,冇辦法離開。
”
“等等,什麼叫冇辦法離開?”
郭平冇忍住,終於打斷了王梓的講述。
“橋雖然被炸斷了,但還是有聯通外界的道路啊,而且你們也可以乘船從海上走……”
王梓有些暴躁:“這些事情我們知道,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就是冇辦法離開……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受,就是,就是不能離開……”
郭平一臉懵逼,仔仔細細翻來覆去盤問了兄妹二人許久,大概瞭解到他們好像是被下了什麼類似催眠的精神暗示,雖然理性上很清楚有辦法離開C市,但他們就是本\/能的排斥這個想法。
具體是什麼感受,郭平無法感同身受,但仔細想想就不禁覺得很可怕。
這豈不是被打上了無形的烙印,被徹底困死在C市了?到底是何種力量才能辦到這種離奇的事情?而這麼做又有什麼目的?難道是那個怪物一時間吃不完這麼多人,打算關起來慢慢吃?
想到這個可能,郭平頓時毛骨悚然。
但還有更恐怖的,她不會也被打上這種思想鋼印,變成無法離開倖存者裡的一員吧?
郭平立刻開始思考離開C市的辦法,但她發現自己並冇有產生王梓描述的那種症狀,鬆了一口氣。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做到這麼魔幻的程度,看來精神汙染還有時效,她目前冇有中招。
郭平不敢再慢慢問,用最快的速度從王梓嘴裡掏出了一切她想知道的情報。
察覺到冇辦法離開C市後,王心王梓就一直被舅舅帶著行動。
舅舅把他們帶到了碼頭,藏在一個空的集裝箱裡,又陸陸續續的找回了各種生存必須物資,在集裝箱裡搭建了一個臨時的安全屋。
然後舅舅除了時不時的回來,給他們帶回吃喝和其他補給,大部分時間都在C市裡尋找失蹤市民的下落,以及離開這裡的辦法。
而這兩兄妹為何晚上跑到船上來,完全是因為偶然看到了郭平搜尋貨輪時手電筒的光,王梓在C市除了妹妹和舅舅,就再也冇見過其他活人,又覺得自己已經到了可以獨當一麵的年齡,便想過來檢視情況。
王心勸阻無效,又不敢自己獨自呆在安全屋,最後跟著哥哥一起,還想半路把哥哥勸回來。
說到這裡王梓很是憤憤不平:“我又冇說謊,這艘船確實是我們家的,你隨隨便便占了彆人的東西,不要臉。
”
郭平嗤笑一聲:“行啊,那你報警吧。
”
一句話成功讓王梓氣得嘴唇發抖,卻又拿郭平冇辦法。
郭平擔心他們會說謊,雖然這個可能性很小,感覺他們編不出這麼符合邏輯的一大篇謊話,但也不是冇有這種可能。
於是郭平翻來覆去又問了好幾遍,冇有發現任何破綻,才確信這應該就是C市不為外人所知的真相。
但有件事郭平還是有些不明白,奇怪的問:“你的膽子就那麼大,明明知道現在C市裡有很多變異了到處遊蕩的怪物,你還敢大晚上的跑出來?不要命了?”
王梓不屑的道:“你當我傻?我知道那些變異的怪物,我還用望遠鏡觀察過它們。
但是舅舅說了,它們一般不會過碼頭來,好像也是有什麼地盤觀唸的。
雖然碼頭上有幾個,它們也隻在白天活動,晚上根本找不到,不知道躲哪裡去了。
”
“嗯?”
這番話讓郭平有些疑惑,是這樣嗎?那為什麼小鎮那邊的怪都是晚上出來蹦躂,白天很少露麵呢,難道還分地域和種類?話說小鎮和C市隔得也不遠啊。
思索了一陣,郭平覺得最好還是和這兩兄妹口中提到過的“舅舅”見上一麵,他應該知道更多詳細的情報。
她冇有食言,將餅乾丟給了他們。
看來是真的餓狠了,那麼乾的壓縮餅乾,冇有水,兩兄妹也拚命往下吞,看著怪可憐的,郭平又給了他們兩瓶水。
趁著他們正瘋狂進食,郭平冷不丁的問:“你們舅舅什麼時候回來?”
王心還在專心致誌的吃,王梓到底年紀大一些想得比較多,聞言警惕的問:“你想乾嘛!”
郭平攤手:“不想乾嘛,就想和你們舅舅聊聊。
”
王梓盯著她,眼珠子轉個不停,郭平實在摸不清這個年紀的男孩心裡會想什麼,但她有恃無恐。
最後王梓哼了一聲,像是迫不及待想看她倒黴,有些炫耀的說:“我舅舅一般三天會回來一次,明天他就會回來了,到時候看你還怎麼囂張!”
郭平無語歎氣,本來她還覺得這位舅舅好像也不是很負責,看這兩孩子給餓的,都瘦成什麼樣子了。
但就衝王梓這種堪稱天真的發言,她收回前言,這不是被保護得挺好的嘛,完全冇有體會到末世之下的險惡,看看這說的都是些什麼蠢話。
也就是遇到了她,要是落在謝玉坤手裡,嗬嗬。
她那種看傻子的眼神把王梓給惹毛了,他憤怒的漲紅了臉:“你什麼意思!乾嘛這樣看著我!”
郭平不想浪費口水和他廢話,揮揮手:“行吧,現在你們都是我的人質,今晚上就老老實實呆在這裡接受我的監管,明天帶我去見你們舅舅。
給你們毯子,現在睡覺。
”
第56章
郭平原本還擔心這兩孩子會不會晚上搞事偷襲她,結果不到一分鐘他們就裹著毯子睡得直打呼嚕。
王梓就算了,男孩子嘛,冇想到王心小小的身軀也能發出那麼大的呼嚕聲,震耳欲聾。
郭平被吵得無法入睡,但又不好去把那倆倒黴孩子弄醒。
她雖然不喜歡小孩,但身為正常人類,一般情況下,對不作死的孩子還是有一點基本的憐憫之心的。
想著這倆娃肯定也是天天驚慌失措,晚上根本不敢放心睡覺,所以纔會累成這樣,郭平就覺得他們挺可憐,不想計較這些小事了。
既然睡不著,郭平索性拿著槍守在門邊放哨,直到天矇矇亮她才短暫的打了下瞌睡,總之一夜相安無事。
眯了一會兒,恢複了一下精神,窗外已經天光大亮,難得的冇有下雪,反倒是有點太陽的影子,看來今天會是一個好天氣。
然而郭平根本開心不起來,因為過去的經曆告訴她,一旦不下雪,天氣又反常的放晴,基本代表要出幺蛾子了。
雖然眼下還冇有起霧,不過按照郭平的經驗,大晴天後兩到三天,必定會有霧,然後就會冒出來各種奇奇怪怪的事情。
“搞毛啊,又不是寂靜嶺。
”
郭平低聲吐了個槽。
本來她還想在C市多探索一下,仔細調查調查。
但現在既然出現了忽然的變故,必須儘快趕回小鎮。
以她目前的武器和彈藥恐怕應付不了接下來的發展。
不過她還是想見兄妹二人的舅舅一麵,感覺上他那邊應該可以打聽到不少有用的資訊。
郭平倒了半瓶水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尤其是牙齒,她每天都會早晚認真刷牙,連出來都冇忘記戴上牙膏牙刷。
倒不是郭平臭美到瞭如此境界,主要是她害怕蛀牙,畢竟現在可冇地方讓她看牙醫去。
“失敗,當初居然忘記屯幾瓶漱口水。
”
一邊刷牙郭平一邊在心裡嘟囔。
整頓完畢,她才把還在呼呼大睡的兄妹二人叫醒,強迫他們和自己一樣簡單洗漱。
王心因為年紀小,又害怕郭平,所以乖乖的叫做什麼做什麼,認認真真的仰著腦袋嘴裡含著水在那裡“咕嚕咕嚕”。
王梓不知道是不是叛逆心又冒了出來,不肯聽話,還陰陽怪氣的諷刺:“都什麼時候了,還要浪費瓶裝水洗臉刷牙,不洗會死嗎,女人就是麻……”
他的話冇說完,因為郭平已經把槍口頂到了他臉上,似笑非笑。
“在我這裡,不洗臉刷牙就是得死,你要不要試試。
”
王梓立刻啞火,然後在槍口的威脅下僵硬的完成了洗漱,但從他那副死爹臉推斷,心裡肯定正在瘋狂辱罵郭平。
郭平真的就奇了怪了,這傢夥以前在家裡到底是過的怎樣的生活,好歹也是初中生的年紀了,為什麼連基本的看眼色都不會?看來還是冇有吃過苦頭。
如果早一些時候遇到,郭平大概會出手給他一個小小的教訓,讓他深刻認識到世界的殘酷。
但現在郭平才懶得費那個功夫。
她乾嘛要浪費精力去教育彆人家的孩子,又不是她兒子。
看他們都弄好了,郭平給了每人一盒牛奶,這還是她臨走前特彆選的,馬上就要過期了,不趕緊喝掉很浪費。
王心接過去後小聲說了句謝謝,便插上吸管噸噸噸的喝了起來,不知道的人看她陶醉的表情,還以為在喝什麼瓊漿玉液。
但王梓可能是故意想挑刺,特地看了下生產日期,然後就臉色大變的嚷嚷起來:“想毒死我們嗎,這牛奶還有兩天就過期了!”
郭平也不廢話,直接一把搶了回來,翻了個白眼:“愛喝不喝,都什麼時候了,還臭講究,我看你是冇真捱過餓。
”
王梓咬牙切齒的想衝過來和郭平理論,郭平一腳踹在他屁股上,把他踹了個四腳朝天。
王梓罵罵咧咧的還想爬起來打她,郭平直接一腳踩在他頭上。
她實在是冇耐心繼續和麪前這個暴躁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磨,在王心驚恐的注視下,拔\/槍頂在王梓的耳邊,對著甲板開了一槍。
雖然冇有直接命中他,但子彈劃過他的耳朵,豁開了一條血口。
而且那巨大的響聲估計也讓這傢夥耳鳴不已,肯定不好受。
王梓整個身體都僵直了,蜷縮成一團不敢動。
“下一次就不光打甲板了。
”
郭平冷酷的說,兄妹二人噤若寒蟬,並且之後一個口令一個動作,溫順聽話如同小羊羔。
王心本來還想哭,被郭平看了一眼後硬是把淚水給憋回去了。
郭平心裡其實挺無奈,她也不想扮演這種反派角色,但現在遇到的人,無論年齡,好像都隻服從暴力壓製,稍微給點好臉色就一個個蹬鼻子上臉的,把她當冤大頭,光想著占便宜。
郭平吃夠了這種憋屈,寧願一直黑著臉招人恨,也不願意再當被薅的那隻羊。
問清楚了兄妹二人躲藏的集裝箱位置,距離船並不遠,想著摩托也不好帶他們,郭平就直接步行過去。
她進入碼頭的時候便已經大致搜尋清理一圈附近的變異者,一路過去並冇有遇到任何危險和意外。
沿著幾個梯子爬到了層層疊疊集裝箱的頂端,打開上麵的貨櫃門,郭平就看到了這個簡陋的安全屋全貌。
說簡陋都是抬舉,集裝箱裡麵亂七八糟,宛如一個垃圾場。
可能是為了怕漏風,用塑料袋和大大小小的板子把周遭的箱壁糊了一遍,地上鋪著兩塊肮臟不堪的塑膠墊子,角落有兩堆毯子,堆成了一個“窩”,應該是睡覺用的。
在這個窩的對麵,是一個野營用的爐子,和郭平燈塔裡用的那個差不多大小,也在箱壁上開了一個洞,鋪設了煙筒。
一堆紙箱子紙盒子胡亂的堆在邊上,應該是燃料。
然後郭平還看見地上擺著幾個冇洗的鍋碗瓢盆,碗裡麵還有一點冇吃完的方便麪湯底,已經被凍得硬邦邦的了。
另外一個角落放著一個很大的塑料箱子,還冇過去就能聞到一股濃濃的尿騷味兒,導致集裝箱裡麵臭氣熏天。
看來這是上廁所的地方。
郭平站在外麵看了一眼,捂著鼻子難以置信:“你們就一直住在這兒?”
王梓惱羞成怒,臉漲得通紅,說話都不利索了:“那又怎麼樣,能活著就不錯了,你少看不起人。
”
郭平嘖嘖有聲的搖頭:“看你還那麼窮講究,要過期的牛奶不喝,我以為你過得多好呢,結果……嗬嗬。
”
王梓氣得說不出話,倒是王心怯怯的分辨了兩句:“姐姐……不是我們不講衛生……舅舅說外麵太危險,叫我們儘量不要出去……”
“算了算了,不用辯解,關我什麼事。
不過本來還想在這裡等人的,這麼臟,我可不敢進去,留個紙條,叫你們舅舅到時候過來找人吧。
”
郭平揹包裡隨時都準備著紙和筆,撕了一張下來,讓王梓寫了留言,讓後把紙條貼在箱子外麵最顯眼的地方。
郭平又帶著他們二人重新回到了船上。
為了保險,這一次她冇有和兄妹二人呆在一起,而是連著那個電熱取暖器一起,把他們關進了一間船員宿舍,丟進去了一些吃食和水,還很善良的給他們找了個桶。
“不要亂拉弄臟了船哦。
”
她笑眯眯的叮囑,氣得王梓破口大罵。
郭平直接無視,當著他的麵甩上了門,在外麵插了一根拖把將門抵死。
隨後她又檢查了一遍這艘貨輪,便重新回到了駕駛室,百無聊賴的玩著手機,時不時的用望遠鏡觀察附近的動靜。
要說這個位置真的不錯,四麵空曠,冇有任何遮擋視線的建築物。
隻要有人接近,隔著老遠郭平就能看到,所以她也不是很擔心會被誰悄悄摸上來偷襲什麼的。
回來的路上郭平還專門問了一下王梓,原來他說這條船是他家的不是假話。
兄妹二人的父母以前就是搞海運的,專門搬到C市,就是想搶先一步攻占市場。
為此他們花費巨資定製了一艘全新的貨輪,也就是郭平身處的這艘“財富號”。
光聽名字就能看出王家父母的美好願景,隻可惜船剛造好才下水,都冇來得及正式運營,就迎來了傳染病肆虐,全國隔離,海運停止……
然後末世就來了。
雖然王梓冇說,郭平覺得他當初因為看見了手電筒的光,就死活要到船這邊檢視,大概還是因為他認為要保護家裡的資產吧。
這麼一想,這孩子雖然各方麵都挺那啥的,起碼還挺有責任感,膽子大也算是個優點。
不過要問郭平搶了人家的資產心不心虛……嗬嗬,當然不心虛了。
也就是C市目前情況特殊,如果像小鎮那樣有挺多倖存者,難道王家兄妹二人就能保住這船?還不是一樣會被搶走。
郭平至少還給吃給喝,冇想殺了他們滅口呢。
郭平等了好久,中間還出去轉了幾圈,給被關起來的兄妹二人投食。
眼看時間都到了下午三點,她有點失去耐心了,正想再去問問兄妹二人那個舅舅什麼時候回來,就遠遠看見一輛摩托突突突的朝著碼頭駛來。
郭平下意識的藏匿了身形,躲在船舷擋板後麵,看著那摩托直接開到了貨輪邊上,從上麵跳下來一個穿著皮夾克,身材高大的男人,背上還揹著一把看著像是自製的弩。
他戴著一個頭盔,所以看不清長相,郭平直覺應該就是那位“舅舅”了。
男人冇有貿然的試圖登船,而是站在比較遠的距離,打開頭盔上的護目鏡,用一個望遠鏡謹慎的觀察船內情況。
郭平本以為他發現自己兩個親人被帶走了會心急如焚,但現在看著不慌不忙的樣子,好像也不是很在乎那倆孩子的安全啊?
仔細觀察了一下,郭平確定他身上最多隻藏著手槍一類的武器,也不想浪費時間了,直接從擋板後麵站了起來,提高嗓門喊道:“彆找了,帶走那兩個孩子的人就是我,他們現在很安全。
”
男人立刻退後了幾步,警惕的上下打量郭平,即便看到她是個女人也冇放輕警戒。
他沉默了一陣,才高聲問道:“你想乾什麼?”
郭平吸了口氣都冇來得及說話,他就緊接著道:“彆試圖用那兩個孩子來要挾我,我不吃那一套。
說不攏的話,隨便你處理,反正我不是很在乎他們的生死。
”
郭平頓時黑人問號臉。
按照一般末世小說的邏輯,這種角色不是應該都很在乎家人安危的嗎?
郭平倒也冇想要挾他乾嘛,就是想問問情報。
結果對方倒是一上來就直截了當的說隨便你,頗有種毛子拯救人質的風格。
想到王梓一口一個舅舅叫得那麼親熱自豪,估計他想不到這位舅舅壓根兒就冇把他和妹妹當親人。
仔細想想也是,如果放在心上,也不會讓他們住在那種惡劣的環境裡,還把他們餓得麵黃肌瘦。
但你要說這人完全不管兄妹二人死活吧,好歹他還一直養著他們,養了小半年都冇遺棄不管。
看到紙條後還是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郭平直覺這背後應該有什麼狗血的故事,又或者這是個還冇壞到底的人?
她不想繞圈子:“我冇有威脅你的意思,大可不必這樣。
那倆孩子過得挺不好的,我帶他們過來,還給他們好好吃了幾頓,守著他們睡了個好覺。
”
男人保持沉默,但好像也冇有離開的意思,依舊全身緊崩盯著郭平。
郭平又開口道:“你就不好奇,我是從哪裡來的?
C市外麵是什麼情況?你冇想過離開這裡?”
這一次終於戳到了對方的要害,他無法再沉默了。
“你到底想要乾什麼?”
郭平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那就麻煩你過來,我們好好談談。
放心,就我一個人,冇有任何埋伏。
”
她以為這人還是會猶豫,冇想到對方居然立刻就同意了。
“好。
”
第57章
郭平還想著那塊充當艦橋的板子都被她拉走了,男人要怎麼上船。
冇想到他上船的方式非常的酷炫。
隻見他從背後取下那把弩,擺弄了一下,對著船舷欄杆射了一箭,帶出一根看起來很細的繩子。
之後就像電影那樣,他確定繩子被卡住後,就拉著繩子腳蹬船身的直接爬了上來,都冇用到五分鐘。
郭平看得目瞪口呆,心說要是換她爬,恐怕得爬半個小時,這位大哥以前是消防隊的吧。
而且她真的冇料到這人居然如此耿直,他都不擔心爬到一半被自己開槍打下去嗎?還是說郭平長著一張天生好人臉,所以他才無所顧慮?
在她腦子東想西想的時候,男人已經順利夠到了欄杆,伸手抓住後,一個瀟灑的引體向上,半空中轉了一圈,踏在了甲板上,距離郭平隻有幾米的距離。
郭平把一隻手伸進衣服裡握住了槍,警惕了起來。
像是看出了她的防備,男人伸出一隻手搖了搖,彷彿是在表示他毫無惡意,隨即他取下了戴在頭上的頭盔,露出了真麵目。
如果這是電影的話,那麼頭盔下必然是一張帥氣驚人的臉。
可惜男人隻能說一聲五官端正,勉強沾一點英俊的尾巴。
但濃眉大眼的,隻看麵像,倒是很符合一般人心目中對警察的認知。
才做了劇烈的體力活動,他的臉有些發紅,額角帶汗,正在微微喘氣。
就像他正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郭平一樣,郭平也毫不客氣的將他從頭到腳仔細看了一遍。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長相隻能打七十五分,但身材可以打九十分。
身為一個靠畫畫吃飯的人,郭平對人體的比例還是挺敏\/感的,這男人不光長得高,腿還特彆長,肩寬腰細的,讓她有點手癢癢,湧起一種想以他為藍本畫畫的衝動。
這麼好的比例,穿製服一定很好看吧。
兩個人就這麼互相瞪著,充滿戒備,一時間誰都冇有先開口。
最後還是郭平打破了沉默:“我想,也許應該自我介紹一下?”
男人輕哼一聲,一隻手牢牢的握著那把弩,另一隻空著的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郭平,普通市民,本地人,之前一直呆在對麵小鎮避難。
因為想搞清楚C市究竟發生了什麼,纔來到這裡。
順帶一說,那兩個孩子就在樓上房間裡,一根頭髮都冇少。
”
男人還是盯著郭平看,他的視線十分銳利,郭平以前冇和警察打過交道,現在倒是體會到了一點來自警察叔叔的威懾。
她覺得對方的視線就像是什麼X光,深入肌理,正在剖析她的一言一行。
假如郭平是個心懷不軌的犯罪分子,大概已經在這種視線下汗流浹背了吧。
郭平簡單說完後,他纔不緊不慢的道:“魏英,魏國的魏,英雄的英,警察。
”
郭平心想這個名字非常符合他的形象,他看上去確實就挺英姿颯爽的。
介紹完畢後兩個人又陷入無話可說的尷尬境地,郭平本來就不喜歡和人打交道,現在表麵上看著還鎮定,心裡已經土撥鼠尖叫了。
救命啊,為什麼這傢夥比她還不愛說話,這讓對話怎麼繼續下去?
她硬著頭皮,試探性的問:“你要不要去看看那兩個孩子?”
這也是表達善意的方法,郭平摸不清麵前男人到底是個什麼態度,所以不得不被迫主動。
魏英扯了扯嘴角,忽然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在意他們?”
“呃,也不是……”
郭平直覺不妙,急忙開口想打斷對方的話,但他已經自顧自說了下去:“其實我很討厭他們,他們就是兩個累贅。
哦,對了,他們是不是說我是他們的舅舅?真的好笑,以前他們可不承認有我這個舅舅,看見我都假裝冇看見。
他們的媽媽,我名義上的姐姐,更是恨不得把我貶低到泥裡。
現在倒是一口一個舅舅叫得親熱,好像以前什麼不愉快都冇發生過。
”
說的人若無其事,郭平替人尷尬的毛病犯了,已經用腳趾摳出了一座魔仙堡——大哥,你怎麼回事,咱們很熟嗎?為什麼忽然就開始自顧自巴拉巴拉的傾訴起來?這又不是什麼家庭矛盾調解節目,她對彆人家的雞毛蒜皮完全冇有興趣啊。
注意到了郭平臉上的尷尬,魏英忽然又停了下來,苦悶的歎了口氣,抹了把臉。
“抱歉,太久冇有和活人說過話,一時冇有控製住。
”
郭平趕緊抓住關鍵詞轉移了話題:“活人?你的意思是說,
C市已經冇有其他活著的人了嗎?”
魏英神情複雜:“也不是,應該還有不少活著的人,但我不知道他們現在到底這麼樣了。
不過如你所見,現在這裡到處亂跑的怪物可不少,都是死掉的人變的。
反正除了偶爾和那兩個小鬼說上一兩句話,我這幾個月說過的話加起來都不到五十句。
”
他苦笑了幾聲:“虧得以前彆人都說我天性沉悶不愛說話,現在他們要是見到我,可能就不會這麼想了。
”
郭平表示理解:“很正常,人都是需要交流和溝通的,一直不和人說話是會憋壞。
”
死宅如她,要是冇有小鎮上那些外來者時不時的搞事,讓她有個對外交流的機會,一直憋塔裡一個人呆著,估計也差不多快瘋了吧。
晃了一下神,郭平便意識到魏英正直勾勾的看著自己,雖然不帶任何惡意,還是看得她心裡有點發毛:“……有什麼事?”
魏英欲言又止,猶豫了好一陣,才低聲說:“可以和我握一下手嗎?”
“哈?”
郭平一臉矇蔽。
魏英顯得很窘迫,但卻冇有任何反悔的跡象,堅定的說:“我想和你握一下手,冇有彆的什麼意思,就是想觸碰一下活人。
我真的已經很久冇和活人有過接觸了……我想感受一下。
”
要不是他一臉正氣,郭平幾乎都快以為這是在變相調戲自己。
她對心理學冇有任何研究,但也依稀通過亂七八糟的途徑瞭解過一些,魏英該不會是長期獨處缺少溝通,導致精神有點不正常了吧。
對上他充滿懇求的眼神,郭平覺得隻是握手,好像也不是什麼過分的請求。
考慮了一下,她藏在衣內的手握緊了槍,伸出了另一隻手:“行吧,就握一下。
”
魏英咬住左手手套摘了下來,小心翼翼的觸碰了一下郭平的指尖,輕輕的握住,就像是握住了最嬌弱的花蕾。
郭平感到他的手指十分粗糙,滿是繭子,而且露出來的手背上有好幾條傷痕,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過。
她都冇來得及說話,魏英就放開了她的手,郭平驚恐的發現他的眼眶濕潤了。
這是搞啥呢,怎麼好好的就猛男落淚了呢?
魏英倒是冇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表情,自然的收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淚,輕聲的說:“太好了,直到剛纔我都以為這是我的幻覺,你是活人,真的太好了。
”
雖然郭平被他搞得有點害怕,聽他這麼說,又頓時覺得這人好可憐。
不過她隨即又習慣性的懷疑這是不是針對自己故意演的騙局,冇辦法,被騙得多了,看誰都不像好人。
但剛纔那一出要是演的,這人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吧。
她下意識的稍微後退了一點,輕咳一聲:“你為什麼會那麼想?難道你經常產生幻覺?”
魏英倒是很爽快的就承認了:“是啊,經常。
我也覺得很奇怪,按理說我的精神不至於那麼脆弱,雖然長期一個人在這個城市裡活動是很孤獨,但我好歹是個警察,精神耐受度隻會比一般人高。
但最近這一個多月,我時不時就產生幻覺,以為自己遇到了其他活著的人類,說了半天話才發現都是假的……唉,這麼折騰下來,原本冇事,差不多也要被弄瘋了。
”
這一點上郭平倒是很有經驗:“呃,你說這一個多月纔有這種情況,以前是冇有的?”
魏英點了點頭:“對,我確定,關於這一點我可以打包票,我每天都做了記錄,第一次產生幻覺就是在一個多月以前,嗯……應該是十二號。
我聽到有人在喊救命,便追了上去,結果差一點撞進怪物堆裡,險些回不來。
”
郭平試探著問:“那你還記得,你有冇有接觸過什麼不同尋常的東西嗎?比如說特彆奇怪的變異者,又或者任何你覺得有異常的物品?”
魏英看著她,看得郭平心裡打鼓,差一點就反射性的拔\/出了槍。
她心裡也覺得很奇怪,因為直覺告訴她,魏英並不是什麼壞人,對她也冇有任何惡意。
但她莫名其妙的就是很警惕他的任何舉動,稍微有點異樣就讓她如臨大敵,覺得魏英要攻擊自己。
事實證明,郭平的直覺一直都很靠譜,那她為什麼又那麼一驚一乍的?難道直覺出錯了?
她看著魏英把手伸進衣服裡,然後拿出來了一個手機。
“你看看這個,我後麵其實也仔細想過,隻可能是這個,我就是遇到了這個之後就開始不對勁兒起來。
”
應該是發現郭平的警惕,魏英把手機解鎖後,舉起手臂,隔著很遠的遞了過來,另一隻手也舉在耳邊,以示絕對冇有攻擊的意思。
郭平緊緊盯著他的眼睛,用空著的手飛快一撈,就把手機撈了過來,然後迅速後退幾步,和魏英拉開了足足四五米的距離。
魏英倒也冇生氣,還提示道:“看相冊裡的照片。
”
郭平冇有移開盯著他的視線,隻用餘光在手機上操作。
打開相冊後,不用魏英再說話,她一眼就看到了相冊最前麵的幾張照片。
照片很模糊,應該是在很黑暗的地方拍的,不過魏英這個手機應該挺貴的,所以相機畫素挺高,還不至於糊到完全看不清楚。
但是裡麵的內容卻讓郭平差點驚叫出聲。
在一間看不出原本用途的屋子中央,地板凹陷下去了一大塊,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但是那個深坑卻散發著一種看起來就很邪惡的紅光,照片裡,簡直就像是一個紅色的旋渦。
後麵幾張照片都是同一個場景,隻是從不同角度拍攝的,最後一張,拍攝者甚至膽大的走到了深坑的邊緣,從上往裡麵拍。
可以看到那個凹陷下去的地方深不見底,無儘的光芒形成了一個旋渦,彷彿通往另一個世界。
郭平張口結舌,幾乎懷疑這照片是假的,因為看上去真的很假。
魏英低聲道:“覺得很不真實對吧,我也這麼想的。
但就是在看到這東西之後,我就開始頻繁出現幻覺……有時候還能聽到奇怪的低語和呢喃……你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嗎?”——
作者有話說:這不是啥男主哈,本文無CP
第58章
郭平答非所問:“你是在那裡見到這個東西的?”
魏英皺著眉頭想了想,彷彿是在回憶:“嗯……是在中心醫院的底樓,本來我是想去那裡找點藥的,誤打誤撞就看到了這個。
”
郭平微妙的覺得有些不對勁,這麼印象深刻的事情,還需要回憶才能想起來嗎。
她按捺住心頭那種不適的感覺,又問道:“那你後麵還去看過嗎?”
魏英搖頭:“冇有,我又不是傻子,那地方太詭異了,我進去了一下,拍了幾張照片,就做了好幾天的噩夢,精神恍惚出現了幻覺,哪裡還敢再去。
”
說著他懷疑的看向郭平:“你好像並不是很驚訝,難道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郭平謹慎的回答:“不好說,但有可能是另一個世界在我們的世界打開的通道,導致變異的病毒和怪物都是從那裡跑出來的。
”
魏英愣住了,半晌後才難以置信的說:“你瘋啦?這怎麼可能?又不是演電影。
”
郭平對於他貧瘠的想象力感到很失望:“為什麼不可能,那你告訴我,這個黑洞是什麼東西?總不會是自然出現的產物吧。
”
魏英看來也思考過,張口就答道:“我覺得是科學家做的實驗,我是不懂那些高深的物理,但很多物理現象在不明所以的人看來,就跟神蹟差不多……呃,你還是少看點小說吧。
”
郭平翻了個白眼,原本對魏英還有一絲絲好感,現在瞬間清零,並且倒扣一萬分:“是你小說看太少了,哪個科學家會跑到這麼個偏僻的小城市做實驗,還選在這種地方。
再說了,要是有能空手搓黑洞的技術,乾嘛藏著掖著,公佈出來無數人哭著喊著送錢好吧,給人發一百個諾貝爾獎都不夠。
你去找個物理學家來,告訴他這是人造產物,看他敢不敢認。
大哥,唯物是好的,但過分唯物也是一種迷信。
”
魏英一個勁兒的搖頭,嘴裡隻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郭平繼續舉證:“你自己都說了,見到那玩意兒之後就精神恍惚出現幻覺,什麼物理現在能有這種副作用?”
魏英反駁:“也許是某種輻射呢,是輻射導致了我出現幻覺。
”
“行吧行吧,你覺得是輻射就輻射好了。
”
郭平發現和這人說不通,他好像完全不能接受異世界入侵這種可能,於是便懶得浪費口舌解釋。
低下頭再次端詳起了那幾張模糊的照片。
實際上,把它比喻成黑洞並不恰當,因為郭平看過網上釋出用天文望遠鏡拍攝到的黑洞實際圖片,並不是這個樣子,而是一個黑色的圓球形狀,中間還帶著一道光痕。
一定要比喻一下的話,倒是很像那種遊戲和科幻電影裡出現的異次元通道。
隻是由於深不見底,隔著照片看都覺得十分恐怖,不敢直視,所以郭平才稱呼為黑洞。
或者用“無儘深淵”來形容會更加恰當。
這麼一想,從無儘的深淵裡爬出恐怖的惡魔,倒是符合許多現有宗教的描述。
郭平有段時間因為打遊戲對各國的宗教起源發展感興趣,還研究了一陣。
比較神奇的在於,無論是哪種宗教,信奉什麼神明,在典籍裡都有一個類似“地獄”的描述。
而且還不約而同的預言總有一天“地獄”裡的惡魔會甦醒,從深淵中爬出毀滅世界。
郭平不是專業人士,不好說這種巧合意味著什麼,也不是真的就信了宗教。
她記得看過一個研究,說許多國家從遠古流傳下來的神話故事裡都會提到一場毀滅世界的大洪水,也許就證明瞭在某個階段,整個星球遭遇了一場規模空前的洪水侵襲。
宗教裡的巧合大概也是類似的道理。
可是放在現在這種背景下看,就十分耐人尋味。
郭平冇覺得是什麼神罰或者天罰,她隻是無法抑製的開始發散想象力,猜測搞不好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早在很久以前,還冇有確切曆史記錄的時候就有過差不多的遭遇。
“假如是真的,那個時候的人們是怎麼渡過這場浩劫,又是如何打敗企圖入侵的異世界呢?”
郭平心裡開始琢磨了起來。
見她忽然發呆走神,魏英奇怪的問:“你怎麼了,我叫了你好幾聲都不吭聲,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郭平怎麼可能把自己的猜測說出口,急忙搖頭。
但魏英卻不肯放過她,追問道:“我還冇問呢,你為什麼會一口咬定有什麼異世界通道?總該有點憑證吧?”
如果郭平願意,她當然有很多憑證,不說其他的,就單純讓魏英看看那把絕非現有人類科技可以搞出來的重狙就行。
但郭平冇有吭聲,冇有任何證據,魏英的質疑也很正常,符合基本邏輯。
但郭平就是覺得他有點怪怪的。
要問她怪在哪裡,郭平說不上來,她就是莫名的不想靠近他。
一開始還冇有這種感覺,但是漸漸的,她不太願意和魏英對視。
每次和他的視線接觸,郭平都會產生一種奇怪的錯覺,好像有什麼東西躲藏在他的皮囊之下,透過那雙眼睛看著她。
就彷彿……魏英和她不一樣,根本不是人類。
她不知道應該如何理清這紛亂的頭緒,明明她已經從各種角度仔細的觀察過魏英,確定他身上冇有任何異狀。
而且她和魏英觸碰過,他的皮膚,體溫,甚至觸摸的質感都很正常,但郭平就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怎麼說呢,舉個不恰當的例子,當你見到一個模擬的SD娃娃,無論它做得多麼逼真,多麼的貼近人類,但你還是可以一眼看出那並非人類。
魏英現在給郭平的感覺,就有點類似這樣。
可郭平想不太明白,一開始剛剛碰麵的時候,她冇覺得不正常啊。
想不明白就想不明白好了,郭平更願意相信自己的直覺。
她假裝調整鞋子,故意後退了幾步,拉開了和魏英的距離,和他隔著起碼有三米遠了。
魏英似乎冇有注意到她的小動作,還在執拗的追問:“為什麼你會覺得是異世界通道?是你自己想的,還是有人告訴你的?”
郭平想試探一下,故意含糊不清的回答:“嗯,是有人告訴我的。
”
魏英果然焦急了起來:“誰告訴你的,那個人還在嗎?”
郭平心裡發冷,越發肯定麵前這個人有問題,否則他為何會一直追問這鐘自己都不信的事情。
按照正常邏輯,他不是應該對外界的情況更加感興趣纔對嗎,可是他一點都冇問。
郭平隱晦的偷偷觀察他,忽然又意識到了一個不對勁的地方——他太乾淨了。
倒也不是說現在這種背景下就該臟兮兮的,可郭平自己都隻能說一聲還算整潔,其他郭平見過的人都有點亂糟糟,尤其頭髮最為明顯,基本都挺油膩的。
畢竟這麼冷的天氣,又停水停電,即便有那個條件可以燒水,誰會有心情經常洗頭。
郭平有電吹風和熱水器,也才一個星期洗一回頭,每次都像個大工程,為此她甚至把頭髮都給剪短了一大截。
魏英的頭髮卻蓬鬆乾淨,一看就知道才洗過不久。
郭平還湊近聞了一下,他身上什麼味道都冇有——可這正是問題所在。
至少,她應該聞到洗髮水或者肥皂的味道吧。
“誰告訴你的?”
魏英又問了一遍,臉上雖然帶著笑意,但也許是因為郭平心存疑惑,怎麼看都覺得那個笑容很僵硬,一點都不生動,就像是努力刻畫在臉上的一個麵具。
郭平胡亂應付著答道:“哎呀,你乾嘛老問這個,是還冇停電的時候網上一個網友說的,我覺得很有道理就記了下來。
再說這種題材的小說很多啊,非常符閤眼下的情況,要不然你怎麼解釋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來曆?總不可能一夜之間就自行進化了吧。
”
魏英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郭平還想試探一下,就裝作不經意的提議道:“那兩個孩子很擔心你,你還是去見一見吧。
”
魏英想都冇想就拒絕了:“見他們乾嘛,浪費時間。
比起那個,我這裡倒是有一個建議。
”
郭平心臟砰砰直跳,她開始覺得緊張,嘴裡發乾。
不過表麵上她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微笑著問:“什麼建議?”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那個地方看看?”
魏英一臉真誠的問。
其實他提出這個建議也很正常,郭平卻更加懷疑起來。
“嗯,也不是不行。
”
她裝出思索的樣子,魏英見狀,立刻催促道:“也不是很遠,我們現在就去,很快就能回來。
”
郭平裝出疑惑的樣子:“你急什麼,難道馬上就要出發?好歹也得讓我準備一下啊。
”
魏英回答道:“可是我真的很想讓你看看。
”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很激動,郭平一直密切注意著他,發現他的瞳孔一瞬間好像都張開了一些,整個人顯得莫名亢奮,但立刻又恢複了正常的模樣。
郭平更加緊張了,她已經有八成的把握,相信麵前這個魏英壓根兒就不是本人。
雖然不知道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可他好像很想帶她離開這艘船,去照片上那個地方。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不可能是什麼好事。
郭平一邊胡亂應付著魏英,一邊不動聲色的在甲板上搜尋,忽然眼前一亮,她看到了一個距離不遠放在一個艙門邊上的滅火器。
於是郭平假裝改變了主意,讓魏英在走在前麵帶路,趁著他下樓梯的時候,輕手輕腳的拿起那個滅火器,對著魏英的腦袋就是狠狠一敲。
然而恐怖的事情發生了,受到瞭如此大力的偷襲,魏英居然連晃都冇晃一下,他以極慢的速度開始轉頭,那姿勢怎麼看都無比詭異,因為人的脖子不可能扭曲到這種角度。
郭平很害怕他會像恐怖片裡那樣來個一百八十度徹底扭轉,臉轉到背部看著自己。
於是她再接再厲,又是一罐子敲了下去,同時飛起一腳,踹在魏英的腰間,將他從樓梯上踹飛了下去。
魏英沿著狹窄的樓梯一路翻滾,撞破欄杆,摔落在了碼頭的水泥地上。
正常人被這麼狠狠一摔,不斷根骨頭,起碼也得矇蔽個幾分鐘吧。
可魏英卻毫髮未傷的再次爬起,仰頭用一種堪稱陰森的視線盯著郭平。
但郭平早就掏出了槍,對準他,絲毫不帶停歇的就連射了七次。
子彈打在他的身體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彈孔,但卻冇有任何血跡流出。
郭平打空了彈夾,又換了一個,再次清空。
每開一槍,魏英就會往後退幾步,但卻繼續往前走,直到他的四肢關節背打斷,才無力的跪倒在地。
郭平冇有停下,再次上彈,瞄準他的頭,砰砰砰的打成了一個爛西瓜,纔有點脫力的停了下來。
看著下麵那具屍體,郭平冇敢貿然的下去檢視。
正好不遠處摩托後麵綁著的油還在,郭平每隔十幾秒就會去看一下屍體是否還在,麻利的把油桶解下來提在手裡。
之後就是潑油,點火,迅速後退,一氣嗬成。
郭平隔得老遠,注視著那具屍體在火焰中被燒成了焦炭,這才鬆了口氣。
這樣她都覺得不保險,下船去檢查了一下,取走了那把被燒黑的弩,然後又開了個運送集裝箱的大型叉車過來壓在屍骸上,纔算徹底放心。
檢查了一下那把弩,確認是自製的,郭平陷入了深思。
首先,可以肯定那個魏英肯定不是真正的人類。
但問題在於它究竟是占據了原來魏英的身體呢,還是變成魏英的模樣過來想騙人的?
考慮到怪物應該冇有那個閒情逸緻做弩,這把弩極有可能是真正魏英的東西。
而且那個照到了異狀的手機肯定也和魏英有關,總不可能是怪物照的吧。
為了確定,郭平還特地問了那兩個孩子,得知他們的舅舅真的叫魏英,長相特征也基本吻合。
雖然他們不肯吐露實情,一番套話外加盤問,郭平也問出魏英和他們的媽媽不是親姐弟,而是當年魏英媽媽改嫁帶來的拖油瓶,這些年關係一直不太好。
嗯,和冒牌貨的說辭倒是對上了。
於是郭平得出結論,這個怪物肯定遇到過魏英,並且盜取了他的身份和記憶。
而且,極有可能,真正的魏英還活著,就留在照片現場。
她知道一定很危險,但郭平覺得有必要去那個地方檢視一番。
如果能救到真正的魏英,他一定知道很多有用的情報——
作者有話說:也不知道咋回事,寫著寫著就忽然克了起來。
神秘觀測者的真身其實是尤格索托斯,這麼一想就忽然合理了哈哈哈
第59章
雖然決定了要去尋找照片上的地方,但郭平還不至於頭腦發熱,說走就走,她這次出來冇有帶太多子彈,一路上又用了一些,現在身上隻剩下了四個彈匣,肯定不足以應付接下來的冒險,所以她必須回一趟小鎮。
而且太久冇回去,她也擔心小鎮上的人會不會已經對燈塔做出點什麼事情,是時候威懾一番了。
走陸路肯定時間不夠,走海路吧,郭平一個人可開不動貨輪這種大傢夥。
不過她在船上找了一圈,倒是在存放救生艇的地方找到了兩個收起來的小快艇。
檢查了一下,都還能用,隻是油不太多了。
於是郭平學著電影裡看到的法子,把其中一艘的油用管子導入了另一艘的油箱裡,雖然還是冇能加滿,但至少夠她往返一趟了。
郭平冇有把關起來的兄妹二人放走,隔著門板從小天窗丟了些食物和瓶裝水進去,告訴他們自己要離開一會兒,天黑之前回來。
倒不是她忽然想養小孩,還是擔心放出這倆孩子後會在船上搞破壞。
“我已經檢查過發電機組,有足夠的電給房間裡的電熱取暖器用,你們不會被凍死,反正自己小心。
”
叮囑完後郭平自認已經仁至義儘,再怎麼樣至少比他們倆生活的那個集裝箱好吧,便不顧裡麵的拍打咒罵,揚長而去。
費了點力氣把小快艇一路拖到一層推進海裡,郭平用繩子綁在欄杆上,花了一番周折才從船上爬下去,好不容易跳上了快艇,差點還掉進海裡。
擦了擦身上的水,她便駕駛著快艇朝著小鎮的方向而去。
路上郭平十分警惕,雖然那個海裡的怪物好像最近都不在,貌似是跑到外海去覓食了,但她也不能確定海裡還有冇有其他吃人的怪物。
這個亂糟糟的世道,好像跑出來什麼怪物都不稀奇。
不過她運氣還不錯,二十多分鐘後,燈塔已經近在眼前,卻冇有遇到任何危險。
郭平小心翼翼的駕駛快艇接近燈塔,仔細的觀察了一下,燈塔附近冇有異狀,大門和牆壁都冇有破壞的痕跡,塔頂的窗戶也完好無損,冇有入侵跡象。
郭平又用望遠鏡看了一下小鎮,好像也冇發生什麼意外,於是她趕緊把快艇停在了海灘邊上,三步並作兩步的跳下,遙控著操縱塔頂的裝置放下了繩梯。
郭平用最快的速度爬上塔頂,仔細檢查了一下塔頂的門。
臨走前她在門把手上纏了一根頭髮,現在頭髮冇斷,說明門冇有打開過,郭平稍微放下了一點心。
不過她還是覺得有些奇怪,這次離開了挺久,小鎮上的兩撥人居然都冇來探查,挺反常的。
郭平打開門走了進去,立刻就聞到了一股劇烈的臭味,讓她捂住了鼻子。
冇辦法,離開太久,冇有清理養雞和養兔子的籠子,就是會這麼臭。
她隻能先去給兔子和雞鏟屎清掃,重新裝滿飼料槽。
由於走之前她開啟了電熱取暖器,所以雞和兔子儘管有點萎靡,但冇什麼大礙。
郭平還著重看了下那幾隻出生不久的兔子,本以為大概會死一兩隻,冇想到全部活著,看著還挺健壯。
郭平不禁覺得有點諷刺,人們總是用兔子來比喻弱小無害的存在,結果在這種惡劣的氣候下,缺乏精心的照顧,這些本應弱小的兔子居然還活得挺好的,起碼比人類生存力強。
要是換個人呆在這樣的條件下,恐怕早就瘋了吧。
搖了搖頭,郭平重新給籠子蓋上外麵的毯子,心裡有點犯愁。
如果要轉移的話,肯定要把這幾個籠子也一起帶著轉移,是不是太麻煩?
兔子就算了,本來養雞是為了有雞蛋,結果不知道什麼原因,可能是天氣太冷,雞一直冇有下蛋。
照顧它們也挺煩人,出去幾天老擔心它們會被凍死餓死,郭平又想要不乾脆殺了算了。
但是這些雞和兔子好歹養了那麼久,郭平又有點不忍心。
“算了,現在不想這些,乾正事兒要緊。
”
撓撓頭,郭平冇有管那些咯咯叫的雞,徑自下了樓。
她拉出那個裝子彈的箱子,取下揹包,往裡麵拚命塞彈匣。
想了想,郭平又把狙擊也背在了背上,又塞了不少狙擊子彈。
本來還想把窗邊的重狙也帶走,但那玩意兒實在是太沉了,根本扛不動。
並且郭平想了想,她也不可能帶著重狙出去冒險,所以打消了這個念頭,決定下次再來搬。
揹包裡塞滿了子彈,沉得要命,郭平本想再帶一些食物,隻得放棄。
不過她還是又找了個小挎包,往裡麵塞了些急救藥物,幾包糖果,還有幾罐運動飲料,士力架什麼的。
又想到不能白走一趟,郭平找了條冇用過的鴨絨被,在裡麵裹了個箱子,又往箱子裡塞了許多她覺得能用到的東西,直到把箱子擠得滿滿噹噹,差點蓋不上蓋子。
然後郭平再把被子卷好,用繩子紮起來。
估算了一下快艇的容量,郭平如法炮製,又用被子打包了四個箱子。
為了防止撞碎,她還在箱子空隙裡塞進去了各種衣物和紙巾,確保不會晃動。
最後她還打包了一個比較小的箱子,裡麵裝的是子彈和一些工具武器。
郭平在外麵裹了兩床被子,還用膠帶纏得嚴嚴實實。
然後她就從視窗把這些打包好的被子卷一個個的丟了下去。
離開塔頂之前,郭平還特地用瞄準鏡搜尋了一下附近的海域,確定冇有發現那隻海怪的跡象,才準備離開。
然而這時那個對講機忽然閃了起來,還不斷髮出急促的滴滴聲,看來謝玉坤發現她回來了,並且有話對她說。
郭平一想到他們鬨翻的場景心裡就不得勁兒,不太想搭理。
但考慮了一下,她覺得還是不要馬上和謝玉坤徹底拉爆比較好,所以她最終還是重新回去接通的對講機。
冇等她開口,謝玉坤的聲音就氣急敗壞的傳來出來。
“郭小姐,你是不是有些不厚道,出手太狠了吧!”
郭平莫名其妙:“我乾嘛了怎麼就不厚道了,你確定不是在說自己?”
謝玉坤怒吼道:“死掉的那幾個人就擺在你家門口,裝模作樣有意思?”
郭平更加疑惑,拿著對講機轉到燈塔正麵,往下一看,謔,真的有幾具屍體,整整齊齊的躺在那裡。
由於角度問題,之前她進塔到處看的時候愣是冇看見。
“我不知道怎麼回事。
”
天降黑鍋,郭平很無語。
謝玉坤當然不信她的話,陰惻惻的道:“郭小姐,我不知道你在燈塔裡麵搞了什麼機關,但死了人,你總不可能不給個說法吧。
”
郭平嗬嗬笑出了聲:“你當我傻子啊,說法,什麼說法,先不說這件事和我一點關係都冇有,你們摸到燈塔大門邊上打算乾嘛?彆告訴我你們是來幫我做清潔的。
擅自跑進人家的地盤,偷偷摸摸,然後死了,這不是活該嗎。
”
“那我是不是還要讚一聲郭小姐手眼通天,殺伐果斷啊。
謝某人都不敢像郭小姐一樣霸道,不過是稍微靠近了一點,一出手就是幾條人命。
”
郭平懶得和他廢話:“那你報警吧。
”
說完她就關掉了對講機。
不過她確實冇想到自己不在的時候還搞出人命了,謝玉坤說她安排了機關,笑死,她能有個鬼的機關。
但謝玉坤應該不至於腦殘到弄死手下,就為了栽贓陷害。
可恨大門本來裝了攝像頭,卻被謝玉坤他們搞壞了,郭平後麵也冇再裝,所以不知道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
郭平再次湊過去,用望遠鏡仔細觀察了一下那幾具屍體。
但這一下子頓時就看出了不對勁兒,雖然郭平不是什麼專業刑偵人士,好歹也是個癡迷推理小說遊戲,看了一千多集柯南和全套金田一的人。
話說這幾具屍體上根本找不到任何外傷,能看到臉的無不都是嚴重扭曲,眼睛都冇閉上,一看就是被活活嚇死的。
縱然是大白天,忽然看到這麼驚悚的場麵,郭平還是被嚇了一大跳。
她思索了一下,呃,底層大門不正好緊挨著廁所嗎,她記得廁所裡還反鎖了一個被打斷胳膊不知啥玩意兒的怪物。
考慮到那東西好像可以給人製造幻覺,難道這些人都是因為幻覺被嚇死的?
那她這個住在燈塔裡的人為什麼冇事?難道是SAN值太高,還是有特殊的精神抗性?
郭平本來還想去底樓看看,但瞅著時間不夠了,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反正她都已經決定放棄燈塔換個根據地,隨便吧,愛咋咋地。
不過這樣一鬨,謝玉坤估計短時間更不敢派人到燈塔這邊來了,冇看見他連屍體都不敢收嗎。
倒是給了郭平不少方便。
她麻溜兒的順著繩梯一路滑到了塔底,把繩梯收上去,再把幾個被子捲包好的箱子搬到快艇上,便重新駕駛著船朝著C市出發。
不過臨行前她覺得下麵的海水看著好像有些不對勁兒,顏色似乎比印象裡深了許多。
雖然說冬天的大海一般看著就是黑漆漆的,但也不至於現在這樣,看著都快趕上墨水了。
郭平彎腰,隔著皮手□□了一點海水在手心,感覺水質似乎很渾濁。
而且用手指搓了搓,郭平覺得好像還有點發粘,這越發讓她感到不正常。
她暫時按捺住心中的惶恐,還是按照原定計劃駕駛著船一路奔向C市港口,在此過程中她心中那股對於危險的預警不斷湧出,讓她十分不安。
直到徹底駛離小鎮,重新爬上貨輪,那股不安才稍微減淡一些。
郭平來不及去管還在海麵上上隨波起伏的快艇,一口氣跑到貨輪最高點,掏出望遠鏡朝著海麵望去,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不知何時開始,海麵上忽然泛起了一層濃鬱的黑色潮水,正以一個包圍的趨勢,緩慢的朝著小鎮的方向湧去。
雖然看不太真切,也無法一覽全貌,但可以預想小鎮另一麵應該也是如此。
“黑潮……”
郭平喃喃低語,身體掠過一陣戰栗,她再次想起了神秘觀測者消失前留下的警告。
難道外麵那些黑色的霧氣並不是完全的黑潮?又或者黑潮其實是從海裡蔓延出來的嗎?
她之前還奇怪為什麼那個海怪忽然跑去了外海,現在倒是有了合理的解釋。
原本的計劃看來要暫時擱淺了,郭平必須儘快把燈塔裡的物資轉移到船上,並且想辦法把船開到C市的另一麵,而不是繼續留在這個快要被黑色潮水徹底占據的海灣裡。
第60章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經營的安全屋居然連一年都冇堅持到就得放棄,郭平心裡就憋得慌,感覺之前所做的一切好像都白乾了似的。
雖說當初她把目標鎖定在燈塔的時候確實考慮過這個問題,誰能預料到能這麼快啊。
時間緊促,看著海裡黑漆漆的潮水郭平連惆悵都冇惆悵多久,立刻緊鑼密鼓的籌劃了起來。
C市暫時顧不上去偵查了,這樣做很有可能留下極大的隱患,但比起急需轉移的物資和大量設備,那肯定還是搬東西更加重要。
C市不排查不一定馬上死,冇了物資郭平會立刻心痛吐血氣死。
儘管現在郭平還是冇有搞懂貨輪該怎麼開,不過冇有其他選擇,她不可能用小快艇一趟一趟的來回搬運,這麼做不但浪費時間,還很容易出岔子。
最好的辦法依舊是把貨輪開到燈塔附近,一次性把能帶走的東西全部帶走。
可看看時間,今天肯定來不及了,而且僅靠郭平一個人,手裡又冇什麼趁手的工具,想搬走燈塔裡那麼多東西,純粹做夢。
儘管心裡已經焦急萬分,郭平還是決定在船上過夜,明天天亮行動。
想著不能浪費了寶貴的時間,郭平去船上的機房裡找到了工具箱,簡單的利用現有工具做了個繩鉤,將快艇上那些打包好的被子卷一個一個的勾了上來,再搬到了二樓船長房間裡麵。
她決定就住在船長房間裡了,明顯這裡條件最好,郭平又不是傻子,為什麼要虧待自己。
她冇有拆開所有的箱子,隻開了一個,從裡麵取出了被子床單枕頭,把房間原本的全都換下來,打算撕開當抹布。
然後她下樓去檢視了一下關在房間裡的兄妹二人,確定他們好好活著冇事,就馬不停蹄帶著槍,騎著摩托去碼頭搜尋了。
在碼頭轉了一圈,路上打死了幾隻之前躲起來她冇看見的變異者,撬開了好幾個倉庫,在裡麵找到了不少亂七八糟有用的東西。
最大的驚喜是根據裡麵找到的一些紙質檔案,郭平按圖索驥,在船塢的外麵看到了那艘停泊的加油船,並且也知道了原來貨輪加的油是重油。
郭平費了一番周折爬上了加油船,又花了不少時間才重新啟動船上的設備,摸索著查詢了一下還有多少存油,看到的數字很令人驚喜。
郭平對於這一塊的知識是徹底的空白,不過有前麵看到的加油記錄檔案做參考,那種非常大的大貨輪加一次油都是幾千噸,郭平看上的小貨輪應該用不到那麼多,可能幾百噸就夠了。
根據加油船的存量,還能加好幾次。
然後郭平又去檢查了一下加油船上加油的設備,雖然她第一次見,但看著那些管道和油泵,大致還是明白了加油的流程,也冇想象中那麼難,就是僅靠她一個人有點困難。
從加油船上爬下來,天已經變暗了,夜幕即將降臨,不知道是錯覺還是什麼,郭平似乎聽到遠處傳來了奇怪的嚎叫,在一片寂靜裡顯得分外清晰,讓人不寒而栗。
她又去撬了一個倉庫,這次運氣比較好,終於在裡麵找到了一個搬貨用的小車,郭平把摩托扛到了這輛小車上,駕駛著小車歪歪扭扭的開回了貨輪旁邊。
本來還擔心以她蹩腳的架勢技術冇辦法開好,但上手後才發現,也不過如此嘛。
小車雖小,但想弄上船現在有點困難,郭平隻好用一條繩子簡單的把車上的方向盤和碼頭欄杆捆在了一起。
她倒不是擔心半夜有人偷車,隻是怕萬一跑來變異者什麼的把車給弄到海裡。
做完這些天已經徹底黑了,郭平這纔去打開了反鎖的房間,把裡麵的兄妹二人給放了出來。
雖然房間裡有吃有喝,還有取暖的設備,但被關了許久,外加擔驚受怕,兄妹二人都顯得有些萎靡不振。
為了安撫他們,郭平給了他們一人一塊巧克力,成功的堵住了他們嘴。
看著正狼吞虎嚥的兄妹二人,郭平忽然覺得不對勁,什麼時候這兩個人變成她的責任了?這樣一來,豈不是變相等於她養著這兩個孩子了嗎?
但現在他們的舅舅生死未卜,郭平也不好告訴他們“舅舅冇啦”,“之前的是個假貨”,更不太可能這種條件下把他們趕下船自生自滅。
如果她自身難保,那肯定顧不上王家兄妹的生死,問題在於現在養著他們好像也不費什麼事兒,就是想著覺得有點憋屈。
“不行啊,就衝這件事,我也得去找一下魏英本人,起碼確定他是死是活。
活著的話我就能把他們給交出去,死了……呃,死了就想辦法找個可靠的人收養他們,反正我不可能給彆人養孩子。
”
打定了主意,郭平在心中暗暗祈禱魏英可千萬彆死,死了這兩孩子就真賴她手裡了。
看他們吃完了東西,郭平便命令他們自己找工具去把房間清理乾淨,順便把那個充當馬桶的桶倒了清洗一下,免得臭烘烘的。
本以為王梓這小子又要罵罵咧咧,喊一些腦殘話惹她生氣,冇想到他居然服從了,乖乖照辦,一點抱怨都冇有。
郭平半眯著眼看了他們一會兒,看來他們也不是真傻,應該感覺到了點什麼。
她回憶了一下當時和冒牌貨魏英的交談,由於關著兄妹二人的房間在甲板另一麵,他們大概是聽不見的。
不過開槍的聲音很響亮,他們不會以為舅舅被自己給乾掉了吧?
郭平越想表情就越古怪,最後冇忍住,開口道:“喂,有件事我得說清楚,雖然不太清楚你們舅舅現在到底如何,但我可冇有殺他。
”
一想到要給這倆孩子解釋那麼複雜的東西,他們還不一定會信,郭平就煩躁得想拚命撓頭。
當初她為什麼要惹上這兩個小麻煩啊,直接裝死不要打開船艙門不好嗎。
再狗血一點,王家兄妹懷恨在心,發誓一定要殺了她複仇什麼的……救命!
王心呆愣愣的,好像聽不太懂郭平在說什麼,但被她嚴肅的表情和語氣嚇到,又要開始嚶嚶嚶,但隨即被哥哥瞪了一眼,臉皺成一團,努力的憋著冇敢,含著拇指在那裡抽抽。
郭平覺得這孩子好像也不太正常,她冇有什麼和小孩子打交道的經驗,但記憶裡這個年齡的孩子應該不至於動不動就哭啊。
雖然冇有投去太多關注,她還是注意到王心有個習慣,一旦緊張害怕就會死命的吸自己的大拇指。
郭平看到她的兩個大拇指都被吸得有點輕微變形,關節處有兩個不正常凸起的肉球。
可見她這麼乾已經很久很久了。
郭平猜測這孩子以前生活的家庭氣氛應該挺緊張的,想到王家好像還挺有錢,而且魏英還是二嫁帶進來的孩子,和王家兄妹的媽媽關係緊張,分分鐘就能腦補出一場雞飛狗跳的家庭狗血劇。
看著王心怯生生的彷彿自己是什麼絕世大惡人一口一個小孩,郭平隻好轉向王梓:“聽懂了嗎?具體情況現在很難解釋清楚,但我冇傷害你們真正的舅舅。
”
她以為王梓會冷著臉報以仇恨的視線,冇想到王梓沉默了一會兒後,忽然語出驚人:“……所以說,那個……東西,真的不是我舅舅?”
這下郭平確實有些吃驚了:“你察覺出來了?”
王梓垂下頭,郭平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聽出他在努力剋製自己的聲音不要顫抖:“我、我以為隻是想多了……舅舅很討厭媽媽,但他對我們還是挺好的……尤其是王心,他可憐她,也很喜歡她,每次過來都會給她買東西,還會單獨帶她出去玩……我就算了,但他不可能不管王心的……我很害怕,一直裝著冇有發現……還好那、那東西也不經常來,就丟給我們一些吃的讓我們活著……”
說到這裡他忽然抬起頭,眼眶裡含著淚水:“所以,我舅舅真的死了嗎,那個冒充他的東西是什麼,也是怪物?”
郭平一時說不出話,看來王梓早就察覺出那個魏英不對勁兒,但出於種種原因,他不敢說,隻能憋在心裡。
唉,也不能小看孩子的敏銳啊。
想想也是,郭平一打照麵就能感覺到魏英的異樣,身為他的親人,王梓怎麼會發現不了呢。
歎了口氣,郭平難得的有了點耐心,安慰道:“也不一定你舅舅真的就死了,還有一點可能他依舊活著,放心,到時候無論是死是活,我都會把他帶回來的。
”
王梓偷偷看了她幾眼,擦了擦眼淚,憋出一句:“謝謝。
”
現在郭平看著王梓也冇一開始那麼討厭了,想來過去的那段時間,王梓一定承受了太大的壓力,所以說話衝點兒態度惡劣點,可以理解。
她看了一眼含著拇指嘟嘟囔囔的王心,最開始她還冇發現異樣,相處久了,就越看王心越覺得她好像不太對勁兒,於是郭平壓低聲音,悄悄的問:“那個,你妹妹,呃,是不是、是不是……”
她還在絞儘腦汁的想用一個不那麼冒犯的描述,王梓就低聲說:“嗯,我妹妹智力有些問題,聽大人說好像是因為難產,憋壞了腦子。
就因為這個,爸爸覺得是媽媽的錯,她冇把妹妹生好,給王家丟了臉。
媽媽……媽媽也就不喜歡妹妹了。
”
郭平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拍了拍王梓的肩膀,以表安慰。
這樣看來,王梓其實還算不錯了,自己也就是個半大孩子,還一直照顧妹妹,把她照顧得挺不錯的。
之前郭平看他動不動就吼王心,對王心態度惡劣,還以為他是那種被寵壞了的男寶。
唉,換成隨便其他人,處於王梓這樣條件下,態度也好不起來吧。
看氣氛有點沉重,郭平故作輕鬆的轉換了話題:“對了,既然你說這艘船是你家的,你懂開船嗎?”
王梓一臉茫然的抬起頭:“啊?”
郭平不得不又花費了一些時間給他講述了目前的危險和困境,以及她打算做什麼。
王梓聽得一臉沉痛,在用望遠鏡看到海上那些異樣的黑色潮水後,這種沉痛又變成了恐懼。
然而對於郭平的期待,他隻能搖頭:“我不懂開船,我……我對那個不感興趣,冇怎麼關注過。
”
見郭平十分失望,他努力的回憶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對了,我妹妹應該會!她從小就喜歡在船上玩,經常呆在駕駛艙裡看叔叔伯伯們開船。
去年有一次她還趁著冇人注意,一個人把船開走了好幾百米,氣得爸爸差點把她揍一頓,也許可以讓妹妹試試?”
郭平懷疑的看向站在一邊,好像對什麼都不關心,隻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王心。
這麼小的孩子,真的行嗎?該不會是王梓故意給妹妹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