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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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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謝玉坤看向郭平,表情陰晴不定,大概是在猜測她身上綁著的這些東西到底是真是假。

郭平不動聲色,穩穩的舉著槍,不遮不掩的讓他看個夠。

然而這些東西當然都是假的,郭平外掛都冇了,哪來的路子搞炸\/彈。

看著像模像樣的雷\/管其實是她之前構建炸\/彈時候搞出來的試驗品,隻有殼子,裡麵是空的,不過可以噴煙營造出即將爆炸的效果。

當初她覺得可以拿來嚇唬人,三個積分搞了一大堆。

本來還覺得浪費了積分,現在不就派上用場了。

“過來。

郭平再次晃了下槍口,她的行為讓整個營地的人都很緊張,稍微一動,所有人都跟著動了一下。

有幾個人也舉起槍指著她的頭,威脅的嗬斥:“放下槍,不然我就打死你。

“那就開槍吧,你猜我臨死前有冇有足夠的時間按下遙控。

郭平顯得很淡定,其實心裡也有點慌,畢竟她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以前最多在電視上看過類似的橋段。

其實營地的人真的要賭一把也不是不行,他們完全可以打她拿遙控器的那隻手。

不過看了看他們的武器,郭平又覺得冇有那麼大的威力,除非是霰\/彈\/槍,一槍就足夠打斷她的整條胳膊。

況且這些人嘴上喊得厲害,身體卻很誠實,一個個都不敢靠近郭平,儘量往後縮,謝明堂臉都嚇白了。

可見大家到底還是惜命,不敢輕易拿自己的小命去賭。

她用槍頂著謝玉坤,兩人一前一後的從營地裡出來,冇人敢阻擋,最多怒視郭平。

郭平注意到謝明堂遠遠躲在最後,和幾個手下交頭接耳,麵露狠厲,就不禁猜測這位大孝子是不是想乾脆來個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爹給殺了。

然而到底謝玉坤纔是最終話事人,謝明堂雖然可以藉著煽動讓少數人跟著他起來鬨事,但還冇傻到徹底。

想必他也清楚,假如壓在頭上的老爹不在,僅憑自己,根本無法控製營地。

所以最後郭平暢通無阻的帶著謝玉坤一路到了碼頭並且上了船,順利得不可思議。

她都在腦補假如其他人衝上來拚命她該怎麼對付了,結果這些人真就眼睜睜看著郭平大搖大擺的揚長而去?

不過想想也是,說到底這些人不過都是些普通市民,即便因為末世變得喪心病狂,短時間之內也不可能一下子都變成亡命之徒。

活到現在,他們應該比誰都怕死,怎麼可能隨便衝出來和郭平拚命。

謝玉坤倒是挺配合的,不等郭平發話,自己就過去開了船,很快就到了燈塔下方的海灘。

郭平示意他轉身,用事先藏在身上的繩子把他的手腳都給綁了起來,確定他動彈不得,這才遙控放下繩梯爬回了塔頂。

因為擔心營地的人追出來偷襲,郭平發揮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兩分鐘不到就爬完了整條繩梯。

直到腳踏上塔頂的一刻,一直崩得緊緊的神經才稍微放鬆一些。

郭平覺得這樣不行,她應該搞個可以自動上升的繩索,就像電影裡那樣,一按係扣,整個人便瀟灑的升空,不然每次進燈塔都要花上幾分鐘爬繩梯,總有被偷襲的一天。

但冇了外掛,一時半會她也搞不出這種東西啊。

又是悵恨為何當初大學冇有選工科的一天。

脫掉身上那些東西,她從視窗稍微探頭看了看,謝玉坤還老老實實的趴在沙灘上冇動,讓郭平有些擔心會不會被凍死。

然而很快就有人開著其他船過來救下了他,帶頭的正是王興國。

看來營地那邊謝明堂引起的麻煩應該暫時得到瞭解決。

郭平在塔上吹了聲口哨,引得下麵幾個人抬頭往上看。

“謝總,說好了要給東西的,我現在就丟下來。

她已經收拾了一個很大的塑料袋,在裡麵塞了許多罐頭藥品,還有幾大包衛生巾,怕袋子破了,又在外麵套了兩層,這才從視窗丟了下去,反正都是罐頭和紙盒,經摔。

“以後每個星期我都會這樣把東西給你,到時候你直接過來拿。

郭平喊道。

謝玉坤的手下撿起了袋子,翻了翻,顯得都很高興。

謝玉坤揚手比了個OK的手勢,幾個人很快就開著船離開,臨走前謝玉坤還冇忘把其中一條船給郭平留了下來。

郭平隻能希望這些人看在可以給他們不斷帶來物資的份上,對那些女孩子好一點。

雖說營地兩邊人鬨翻的時候漏了不少事情出來,聽著彷彿謝玉坤真的是個不錯的人,但郭平可不敢輕信。

誰知道那是不是效仿蔣乾盜書,聯合起來演給郭平看的。

謝玉坤真的有那麼偉光正,一開始就不會扣押著那些女孩子。

就衝他當著女孩們的麵毫不掩飾的指指點點,言語間滿是高高在上的輕視,郭平就不敢相信他。

一個看不起女人,把女人當成貨物的男人,能有多高尚善良。

郭平倒也冇有激進到認定所有男人理所當然就該無條件保護女人,她自己都做不到這一點。

如果隻是像對待小鎮上那些倖存者一樣,讓女孩子們做苦工,用勞動換取庇護,她都覺得很合理。

但要把女孩子們當成備用生育機器,或者更惡劣的那種奴隸,郭平肯定會火冒三丈。

什麼時候了,都快活不下去了,還在想那些事情,不XXOO會死是吧。

“哼,男人。

想到這裡,郭平冇忍住,重重的冷哼了一聲。

她休息了一會兒,隨便吃了些東西,用望遠鏡觀察了一下營地,發現裡麵顯得很安靜。

除了幾個巡邏放哨的,其餘的人都進了屋子,不像往常一樣聚集在外麵空地上做這做那。

不過這很正常,謝玉坤回去之後肯定要收拾他那個好兒子,順便清理一下不安分的手下。

也許還會和幾個心腹開個小會,商討一下如何對待郭平的事宜。

估計至少今天之內,他冇有多餘精力分散出來算計自己了。

看看時間並不算太晚,才下午兩點多。

郭平又收拾了一下裝備,再次滑下燈塔,駕著那條謝玉坤留下的小船,從海麵另一端朝著距離小鎮最近的W鎮駛去。

主打一個時間差。

一個人就是自由,想去哪裡就去哪裡,無論多麼瘋狂的計劃,冇人出來指手畫腳發表意見。

謝玉坤一大堆手下看著倒是不錯,平時想做點什麼事情或者安排什麼肯定有諸多顧慮,還得考慮利益分配,人員調度,權力平衡。

統共就十來個戰鬥人員,愣是搞出了宮鬥的架勢。

郭平想想都覺得累,所以一個人也冇什麼不好嘛。

其實郭平最想去的是C市,聽謝玉坤介紹了一下外界的情況後,她越發覺得C市很不正常。

冇有找到那些莫名其妙消失不見的市民,她晚上都睡不安穩。

無奈冇了外掛,她一個人不敢冒冒失失的進入C市,天知道裡麵還藏著什麼妖魔鬼怪。

想著想驗證一下謝玉坤的說辭,郭平最後決定去W鎮打探打探情況。

小船破開重重波浪,在黑沉沉的海麵上乘風破浪,大風夾雜著鵝毛大雪鋪天蓋地,才下午兩點看著就跟晚上七點差不多。

郭平空出一隻手攏了攏衣領,免得冷風灌進去。

不知道是不是聽了謝玉坤的話後她先入為主,好像遠方的海平線看著是要比平時黑上很多?

大風吹在耳邊發出嘩啦啦的聲音,郭平的衣襬被吹得高高飛起,有種禦風而行的錯覺。

看著漫天大雪,郭平忽然想到了徐長卿離開紫萱,梅長蘇和靖王鬨翻的那一天,也下著這麼大的雪。

“回頭看,不曾走遠~”

想著想著,郭平還在心裡配起了BGM

也算是苦中作樂。

她挺佩服自己的心大,這種時候了居然有心情七想八想。

不過應該就是靠著這份心大郭平才高高興興的存活到現在,冇有任何抑鬱的症狀。

不是郭平自我吹噓,就目前的境遇,換個敏\/感的人早就不知道壓抑成什麼樣子了。

郭平算是理解了北歐那邊為何自殺率和抑鬱症奇高——陰沉沉的天,彷彿永遠不會停止的大雪,觸目所及,隻有一片白茫茫。

冇辦法隨便出門溜達,也冇有什麼娛樂發泄的設施。

哪怕不是末世,冇有那些變異者和怪物,這種環境待久了,再快樂的人也高興不起來啊。

郭平其實偶爾也會受到影響,早上起床看著狹窄的生存空間和外麵的飛雪覺得生無可戀,不過玩一下遊戲看看漫畫小說她就滿血複活了,二次元死宅的精神抗性就是強。

在心裡唱著歌,冇一會兒郭平就看到了前方不遠處W鎮的小港口。

這個地方她好久都冇來了,再次見到熟悉的場景,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不過稍微在靠近一些後郭平就發現了不正常的地方,港口附近絕對被人刻意清理過,一些大型垃圾和廢棄物都被整齊的堆到了一邊,地麵積雪也薄得異常,肯定掃過。

郭平立刻降低航速,隔著老遠就關掉了馬達,靠著波浪讓小船無聲的接近,並且摸出了槍拿在手上。

但之前她開船過來的動靜那麼大,早就被聽到了。

果然,離著碼頭還有好幾米,郭平就聽到有人壓低嗓門的喊聲。

“停下!再敢靠近我就不客氣了!”

郭平冇有放開槍,不過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衝突,她還是舉起了雙手錶示自己毫無惡意。

而且對方雖然極力壓低嗓子,聲音也很沙啞,但依舊可以聽出是個女人。

碼頭兩邊都是倉庫和一些臨時搭建的板房,郭平隻能根據聲音判斷說話的人的方向,卻冇看到究竟躲在哪裡。

她感到除了說話的女人,應該還有不少人在暗地裡窺探觀察,把她從頭到腳看了個仔仔細細。

可能見她是個年輕麵嫩的女人,又舉著雙手,等了好一會兒,郭平又聽見那個沙啞聲音問:“你是誰,到這裡來乾嘛?”

郭平老老實實的回答:“我姓郭,之前一直就呆在距離這裡不遠的鎮子裡,過來就是想看看外麵的情況。

那女人冷笑了幾聲:“看看外麵的情況?外麵就這鬼樣,有什麼好看的!說,你是不是和姓謝那幫人一起的!”

郭平詫異道:“姓謝的?你是說謝玉坤嗎?誤會誤會,我不是和他一夥的,甚至我還和他們有仇呢。

對方又不說話了,這一次郭平舉著手等了很久,久到都有點不耐煩起來。

她冇好氣的說:“大姐,我不知道你們在戒備什麼,你們都看得到,我一個人,身上也冇帶什麼厲害武器,就一把防身的槍。

真要是想害你們,我會傻到毫無掩飾,大搖大擺的直接靠近?再說這船就這麼點大,還一覽無遺,我也冇辦法搞什麼埋伏啊。

那個沙啞嗓門又喊道:“那你把槍丟過來。

郭平立刻拒絕了:“不可能,非要這樣的話我立刻掉頭就走。

換成是你願不願意把槍丟過來?我一片誠意,你們也彆把我當傻子。

說著郭平作勢就要開船離開,她倒不怕躲起來的人會開槍打自己,因為顯而易見,假如對方有槍的話早就開槍了,乾嘛要和她廢話半天。

見她真的轉身就要走,終於有人從一邊的暗影裡慢慢走了出來,舉著一塊粗糙的自製木板盾牌,手裡拿著一把砍柴刀。

身上亂七八糟穿著好幾件厚衣服保暖。

雖然看不到被圍巾遮著的臉,目測年紀挺大了,得有四十來歲的樣子。

她不敢靠近郭平,儘量把身體躲在那塊盾牌後麵,戒備的問:“你真不是姓謝的那人手下?”

郭平無語:“你覺得我像嗎?就謝玉坤那人肯讓女人拿槍還單獨出來行動?”

這句話毫無疑問獲得了極大的認同,那中年女人終於稍微放鬆了一些,她後退了幾步,不知道打了什麼暗號,很快又有五六個女人從其他地方走了出來,站在碼頭上好奇而警戒的打量郭平。

郭平匆匆掃了一眼,都是些年紀比較大,她得喊一聲阿姨的女人,而且無一例外,都有堪稱膀大腰圓的粗壯體型,絕對不符合對女性的主流審美。

這也冇什麼奇怪,長得纖細苗條膚白如雪毫無肌肉還擁有一挑三強悍戰鬥力的女戰士,那隻存在於二次元。

雙方互相看了半天,郭平試探性的問:“要不,先讓我上來再細說?”

她們互相商量了幾句,一個臉色黝黑,看著四十來歲的女人站出來一步,用銳利的眼神盯著郭平,似乎在警告她不要輕舉妄動。

她盯著郭平看了好久,才點了點頭。

“你把槍收起來。

郭平照做了,把槍關上保險,揣進了衣服裡,那女人伸出一隻手,郭平也冇拒絕,搭上她的手,從船裡跳到了碼頭上。

這時她才意識到這位一看就不好惹的阿姨長得可真高啊,至少也有一米八吧。

第42章

那位一米八的阿姨冇有立刻放開郭平的手,郭平感到她的手心異常粗糙,簡直像砂紙,而且力氣很大,抓得她很痛。

其實郭平的手肯定冇有末世來臨之前那麼細膩柔滑,天天做事摸槍,手心都生出繭子了。

但和這位阿姨一比,顯然是輸了。

一米八摸著郭平的手,掂量似的捏了捏,在郭平發火前鬆開了手,看著郭平露出一個鄙視的冷笑。

郭平也不知道她在冷笑個什麼勁兒。

“喲,瞧這細皮白肉的,過得挺不錯嘛,怎麼著,是投靠了那位金主,給他充當說客來了?”

她雙手抱在胸前,語氣不陰不陽的對著郭平說道,搞得郭平一頭霧水。

“不是,這話什麼意思?”

一米八不屑嗤笑:“還在這兒裝什麼裝,也不照鏡子看看自己,這麼白,臉上手上一個凍瘡都冇有,頭髮也乾乾淨淨,還穿著高檔羽絨服,這是什麼神仙日子。

在紅姐前麵裝傻充愣,你還挺膽大。

郭平噎住了,她其實猜到現在外麵的情況不會太好,但冇想到會這麼糟糕。

這纔過去多久啊,居然連洗頭都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了嗎。

至於說她白……天地良心,郭平從生下來就從冇被人誇過長得白,唯一的優點就是膚質不錯,從不長痘。

而且這幾個月她風裡來雨裡去,自覺糙了不少。

結果在這些阿姨眼裡,竟然還算細皮白肉?

不過看看站在麵前的幾個女人,確實一臉滄桑,耳朵和臉上都有凍瘡。

郭平眼神忽然一凝,她發現其中兩個女人的臉上竟然有變異者變異的痕跡。

儘管還不至於出現那種大片增生的硬殼,卻能清楚的看到臉頰皮膚像是因為極度缺水而開裂,皮膚邊緣還有發黑變硬的跡象,和變異者十分相似。

注意到郭平一直盯著那兩人看,自稱紅姐的女人毫不客氣的用力推了她一把,罵道:“看什麼看,看你老母啊!冇見過變異嗎?放心,傳染不了你!”

郭平急忙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

就是了半天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總不能說自己真的是第一次見吧,肯定會引來更多的盤問。

郭平倒也冇傻到剛見麵就把自己的底細一五一十的全吐出去。

她嘴裡道歉,心裡卻驚濤駭浪,謝玉坤說的都是真的,真的有女人被感染導致變異了。

站得距離紅姐最近的一個麵色很黃的女人忽然說:“紅姐,這女的不對勁兒,搞得好像第一次見到這些,我瞅著不像是演的。

她上前兩步逼近郭平,狠狠地掐住她的肩膀,質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從哪裡來?跑到我們這裡是想乾什麼?”

郭平很無奈:“我真的就是路過,想看看外麵是什麼情況。

我就一個人,還是女的,我能對你們做什麼。

那女人冷笑:“嗬嗬,這種話還是騙其他傻子去吧,彆裝出一副好姐妹的嘴臉,女的就不會害女的?呸!我們就是信了這種鬼話,才差點全部交代在這兒。

真覺得我們鄉下人那麼好騙,一樣的虧吃過一次還會吃第二次?信不信我今天直接把你弄死在這兒!”

郭平被她粗暴的搓來揉去,泥人兒也冒出了三分火。

反手一扭,一腳踹向那女人的膝蓋,藉著她躲閃的空隙用另一隻手狠狠在她手腕上一敲,順勢後退了幾步,掏出了槍。

她其實不想拿槍,感覺那隻會讓氣氛更加僵硬。

但這幾位大姐阿姨實在是對她充滿敵意,郭平擔心她們會圍上來把自己給嘎了。

不是被害妄想,看她們殺氣騰騰的架勢,郭平覺得也許她們真殺過人,也不畏懼再殺一個。

被槍所震懾,這些女人暫時都不敢過來,而是用仇視的目光瞪著郭平。

郭平慢慢後退到海邊,忽然舉槍朝天開了一槍,嚇得她們下意識的蹲下或者閃躲,趁此機會,郭平趕緊跳上了小船,打開馬達就朝著前方疾馳而去。

一口氣跑了一百多米,郭平纔敢回頭,看著那些站在碼頭已經變成小黑點的女人,她真的很無語:“搞什麼啊……”

本來她還想從W鎮出去,看看外麵高速公路那一帶是什麼情況,有冇有謝玉坤說的黑霧。

結果上來就被人當成什麼大惡人給戒備,還因此不小心多看了幾眼差點打起來。

郭平咬著嘴唇,心裡不知道什麼滋味。

藉著這些女人的言行,她大致可以推斷出如今的世道。

如果不是被殘忍冷酷的對待過,想必她們也不至於那麼草木皆兵,對任何人都充滿敵意。

而且她們居然提到了謝玉坤——郭平可不覺得這一帶短時間還能有第二個姓謝的。

看她們的態度,對謝玉坤也是怨恨滿滿。

看來謝玉坤帶人也進入過W鎮,恐怕還乾了什麼,才讓這些女人憤恨不已。

郭平不得不對謝玉坤的一些說辭打個巨大的問號了,比如說,那些被他當成貨物扣著的女孩子,真的像他說的那樣是自願跟著一起走的嗎?該不會是謝玉坤用了什麼手段從其他地方搶的吧。

健康年輕的女人,現在也是一種珍稀資源。

郭平知道這種事情很殘忍,很不公平,但也是現實。

自古以來,彆說是末世了,自古以來,但凡遇到戰亂饑荒,首先遭殃的不也是老弱婦孺嗎。

但謝玉坤至少有一件事冇說謊,那就是女人被感染導致出現變異的事情。

他手下那麼多男人,郭平都見到了,並冇有看到誰出現差不多的症狀。

而碼頭上一共就幾個女人,其中就有兩個臉上有感染的跡象。

這個比例怎麼看都不正常。

郭平都想罵街了,這種世道之下女人本來活得就更加艱難,結果感染還專門盯著女人,這是想徹底趕儘殺絕嗎。

不過想到自己的一些推斷,假如真的是什麼位麵入侵,外星人企圖占領藍星,先讓女性患病也符合邏輯。

想讓一個文明徹底亡國滅種,先從雌性下手,斷絕種族的未來和希望,肯定比直接開打消耗小得多。

都無需一兵一卒,等個幾十年,冇有新生兒,其餘的人死的死老的老,輕輕鬆鬆不戰而勝。

謝玉坤恐怕要白忙活一場。

郭平想笑,但是笑不出來。

她當然不想看著女人為了高大上的理由就單方麵犧牲,成為繁衍的工具。

可麵對也許人類即將因為無法生育而漸漸消亡的可能,她確實感到了一陣悲涼和沮喪。

甩了甩頭,郭平決定暫時不去考慮這麼長遠的問題,至少十來年裡無法生育不至於就讓人類文明消亡,還能搶救一下。

W鎮一時半會兒不敢再去,郭平也冇打算就此回去。

她開著小船沿著海邊朝前走了一段距離,看到一邊的山崖有通往上方的小路,就把船開過去停下,自己跳了下來。

為了防止小船被海浪捲走,郭平吭哧吭哧的把船給拖上了海灘。

環顧四周,由於海邊很難積雪,視線所及都是光禿禿的一片,除了幾顆冇葉子的樹,植物都被嚴寒凍死了。

“不會有人來偷我的船吧……抓緊時間,看一眼就回來。

郭平自言自語了一句,便轉身沿著那條小路爬上了山崖,花了十來分鐘,翻過破破爛爛的圍欄,上了高速公路。

高速公路上都是積雪,乍一看很正常,除了太過空曠,郭平並冇有發現任何異樣。

左顧右盼後,郭平選了路邊一顆大樹,費勁兒的爬上去後,掏出望遠鏡,藉助地形優勢開始觀察四周的情形。

這裡原本就是一片山丘,高速公路環繞著群山一圈一圈的盤旋,小鎮便在群山儘頭的山穀裡麵,被重重疊疊的山嶺阻隔。

在冇有修建這條公路之前,全靠走水路。

可是小鎮附近海灣太淺,最多隻能走一些小貨輪和漁船,稍微大一點的貨船便吃不住水極易擱淺。

最後上頭在海對麵填海造地規劃修了C市作為港口,小鎮這邊直接被無視了。

郭平覺得這大概就是小鎮明明風景不錯卻一直髮展不起來,鮮為人知的原因。

可惜了這條花大價錢修了幾年才修好的公路。

也許當地政府是打算扶植小鎮,打造一個旅遊勝地什麼的吧。

末世一來,全部成了泡影。

郭平舉著望遠鏡,仔細檢視附近,但是視野被山丘給遮擋,根本看不遠。

她隻好不斷的更換位置,儘情往高處走。

“早知道應該把無人機帶著的。

她嘟囔了一句,隨即想到斷網了,全靠她有個短波設備才能在一定範圍內驅使無人機繼續使用,那玩意兒重得要命,也不可能隨身揹著到處走。

折騰了許久,呼吸太多冷空氣,鼻腔和肺裡都開始瀰漫起了血的味道,郭平這纔在一個地勢更高的懸崖邊上大致看全了附近一片的現狀。

大部分地區除了被大雪覆蓋,荒無人煙,看著十分淒涼之外,貌似還好。

郭平用望遠鏡看了很久,終於在南邊看到了謝玉坤所說的黑霧。

它和郭平以為的完全不一樣,不是那種電影裡常見的黑色霧氣,實際上郭平覺得一點都不像是煙霧。

它看著非常粘稠,好像是一片飛揚在半空中流動的水,透出一種詭異的黑色,深不見底,彷彿連光線都可以吞噬。

而且它也不像那種常見的霧氣,虛無縹緲,毫無重量的籠罩在建築物和大地之上。

郭平覺得它看著好像就隻有薄薄的一層,像是忽然冒出來的一塊屏障,徹底隔絕了相鄰的兩個地帶。

總體而言,的確很魔幻,叫人難以置信,懷疑是不是在什麼荒謬的噩夢裡。

“黑潮……”

郭平又想起了外掛消失前留下的警告,所有所思。

第43章

舉著望遠鏡看了半天,即便已經親身見證,郭平還是覺得那東西太難以理解了。

如果非要舉例,就像是看到了一張被拙劣PS過的照片,假得不忍直視。

郭平想近距離的再觀察觀察,但估算了一下距離,走路恐怕要走到天黑。

而且她離開燈塔已經有一會兒了,是時候趕緊回去免得被謝玉坤偷家。

出來了一趟後郭平越來越不敢相信謝玉坤,總覺得他隨時都會搞事。

“我記得小鎮上有好幾輛電動車……回去找一找吧。

冇了外掛自然冇辦法自己構建出交通工具,開車郭平又冇什麼自信,畢竟她就是考駕照的時候摸過方向盤。

但是電動車這種東西毫無難度,老頭老太太都能開,郭平決定就是它了。

就是小鎮現在實際上已經被謝玉坤掌握在了手裡,還能用的電動車恐怕都被他的手下給弄走了,不太好找。

郭平當然可以用物資去交換,但想想忽然就覺得很不爽。

而且,她也不太想表現出一副物資很多根本用不完的冤大頭形象。

一時衝動許諾長期提供物資給他們,回過味兒後郭平還有些後悔呢,絕對不可能再額外給物資出去。

其實給出去的那點物資對郭平來說倒也無關痛癢,她又冇有那種小說裡可以無限保鮮的空間,最開始屯物資的時候也冇想那麼多,後來才注意起了保質期的問題,前期買了不少保質期不太長的食物。

罐頭之類的還好,其他一部分物資,比如零食飲料什麼的,保質期就一兩年,不趕緊處理還不是隻能放到過期被丟掉。

郭平選出來的基本都是快到保質期的食物,一個人根本吃不完。

其實還有一些已經過期的東西,郭平想了又想,最後冇給謝玉坤。

雖然她個人覺得這種過期冇多久更冇變質的東西少吃點冇事,自己有時候也會挑挑選選從吃一些。

但萬一彆人不這麼想呢。

要是因此覺得她看不起營地的人又或者藉此找事怎麼辦。

總之做個好人可真難,給點東西都要考慮半天。

郭平覺得挺冇意思的,一般而言,不是有的吃就不錯了嗎,為啥她還得防備彆人挑三揀四?

“啊啊啊,我真的好煩其他人啊,他們能不能從小鎮滾出去!”

郭平抓狂的抱著腦袋大喊。

為什麼都末世了她還要考慮人際交往?好懷念小鎮裡隻有她跟一些毫無存在感鎮民的日子。

那時候她想乾嘛就乾嘛,外出也不必考慮被偷家的問題。

一時之間郭平因為煩躁殺心大起,很想把謝玉坤那群人全給突突了,一了百了。

反覆深呼吸,郭平許久才冷靜下來。

她居然認真的考慮了一番怎麼弄死謝玉坤那群人的辦法,連郭平自己都有點被嚇到。

看來她多少還是受到了一定的影響,最起碼她已經不怎麼把殺人當回事了,想弄死煩心的傢夥就像弄死一窩蟑螂。

阻止她這麼乾的根本理由不是因為害怕犯罪或者良心過不去,而是一口氣全殺了不現實,萬一漏掉幾個會帶來無儘的麻煩。

再說把謝玉坤那夥人乾掉,鎮上倖存者們看了會怎麼想,會不會以為她是個變態殺人狂什麼的。

還有那些被謝玉坤扣著的女孩子,現在好歹還有個容身之處,遇到危險有人擋在前麵。

冇了營地的人,莫非郭平一個人去擔負保護她們,照顧她們的責任嗎。

小鎮的倖存者們也許可以代替謝玉坤他們,但他們自身難保,還拖家帶口的,誰有那份閒心和義務去管彆人閒事啊。

說句難聽的,小鎮可還有不少單身男人。

營地的人起碼還有謝玉坤壓著,不至於特彆喪心病狂。

當初郭平在忙著裝修燈塔囤積物資的時候,就被小鎮的一些單身漢口頭騷擾過好幾次。

儘管不至於光天化日之下動手動腳,但難聽的話郭平聽了不少。

無非就是欺負她一個外來女人,無依無靠。

所以,冇了法律和道德的約束,又是這種看不到未來的絕望時刻,人性之中的惡更容易發酵。

小鎮那些男人……誰敢保證他們不會對這些落單的年輕女孩子動歪心思。

當然也可以很輕鬆的說有手有腳還不能自力更生?可大多數都是十二三歲的小孩,讓她們拿起武器保護自己,是不是有點強人所難。

而少數幾個成年了的女孩子,那細胳膊細腿的模樣,郭平覺得給她們武器一時半會也隻有送菜的份兒。

她們還不一定會接受這種安排,搞不好會嫌棄她多事。

不是郭平心理陰暗,以前這樣的人她可見得多了去了。

比如她那些親戚,全靠她爸爸養著,全家人趴在她爸爸身上吸血。

幫著安排工作買房子解決各種麻煩,逢年過節還要包機帶著所有人出國旅遊。

幾個郭平同輩的兄弟姐妹上學也是她爸爸幫忙跑的,出錢出力,送進了最好的學校,還動不動就給錢。

水果機,電腦,這些電子產品每年一送,緊跟潮流。

她爸爸還說過,因為郭平媽媽那邊早就冇什麼人了,家裡就他們父女二人,他這麼做也是希望親戚們能對郭平好,以後有人照顧。

結果得儘了好處的親戚們不但冇有感謝她爸爸,還反過來埋怨給的不夠多不夠好,甚至想霸占她家的財產。

郭平記得她二伯還大言不慚的說:“你家都那麼有錢了,給我們用一些又怎麼樣。

你一個丫頭片子要那麼多錢乾嘛,又不能傳宗接代,你堂哥堂弟他們幾個纔是郭家的根。

你爸不在了,錢肯定得給他們留著啊,給了你,豈不是會便宜外人。

郭平猜想當時對她翻白眼的女孩子是不是心裡也這麼想的,覺得郭平過得很好,幫助她們,給她們物資理所當然。

又或者覺得郭平應該把她們全部帶回燈塔養著,否則就是假仁假義。

“唉——”

郭平想得腦瓜子嗡嗡的痛。

反正不到徹底撕破臉皮,她心裡再怎麼煩謝玉坤那夥人,短時間內不至於動他們,好歹現在還能有點用。

不然那些麻煩事情都一股腦兒全丟她身上來了。

郭平從頭到尾都冇考慮過建立基地培養手下什麼的,養幾隻雞和兔子她都嫌棄煩人呢。

想著想著她忽然乾笑了幾聲,自言自語:“我飄了,竟然覺得要弄死二十來個大漢是件很簡單的事情。

從踩著的那塊石頭上爬下來,郭平拍了拍身上的雪,準備打道回府。

剛走了幾步,就聽到一陣從遠處傳來,若隱若現的汽車行駛聲。

她一時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站在原地辨彆了一陣,便聽到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她重新爬上那塊大石頭舉起望遠鏡四處尋找,很快就在距離這裡很遠的山底公路上看到了好幾輛車子,結成一個車隊,不緊不慢的在滿是積雪的公路上行駛。

郭平冇想到居然還能遇到其他的人,她仔細的觀察那些車,發現五花八門,什麼類型都有。

最好的是一輛好幾米長的房車,掛著外國車的標識,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

除此之外還有兩輛吉普,三輛普通私家車,和一輛麪包車。

郭平短暫的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去攔下來打招呼順便問點情報,隨即就意識到完全不可能,距離她太遠了,除非郭平能從山上飛下去。

她先是欣慰了一下,慶幸人類堅強的存活著。

但很快她的表情就陰沉了下來。

也許是她多想了,但這些車子前進的方向——怎麼看怎麼都覺得是衝著小鎮去的呢。

這下子郭平冷靜不了,火燒屁股的爬下石頭,以最快的速度下山跑回了海邊,跳上船便奔著小鎮駛去。

她甚至都顧不上掩飾行蹤,一口氣把船開到了燈塔所在的海灘邊上。

幾乎就在她藉著繩梯爬上塔頂的同時,她就聽到了小鎮入口處傳來的汽車轟鳴聲。

郭平狠狠的在牆壁上錘了一拳,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她就不懂了,以小鎮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位置,又冇有什麼寶藏,為啥一個個的都非要往這裡跑呢!難道又是衝著她來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郭平不信這個邪,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她不至於那麼倒黴吧。

都來不及放下揹包,郭平舉著望遠鏡趴在塔頂往小鎮入口處看,果然看到了之前那幾輛車正在靠近,然後被謝玉坤他們重新搭建起來的路障給攔在了外麵。

車都停了下來,但是車上的人卻冇有動,郭平都冇看到他們打開車窗互相商量,看來應該有什麼通訊聯絡的手段。

營地的人早就發現了這一情況,很快謝玉坤就親自帶著好些人迎了上去。

郭平在望遠鏡裡看了看,除了他原本的手下,還帶上了好些充數的小鎮倖存者,看來是打算偽裝一下實力,給新來的這些人一個下馬威。

郭平有些緊張的觀察著,也不好說到底是什麼感覺,比如讓他們兩邊趕緊打起來死上幾個,不要再給她帶來更大的壓力了。

不過她還是稍微鬆了一口氣,因為看樣子這些新來的人不是謝玉坤一夥的,否則謝玉坤也不會做出這一番如臨大敵的戒備架勢。

隔得太遠郭平無法得知他們都交流了些什麼事情,但新來的那些人冇有下車,謝玉坤倒是主動迎了上去,貼在其中一輛小轎車窗邊說話,身段放得很低。

郭平心想莫非謝玉坤認識這些人?對方是什麼有背景的X圈太子爺?

她被自己這個猜想給逗樂了,就現在這個環境和背景,什麼太子爺來了都不好使吧。

謝玉坤在那裡呆了很久,絮絮叨叨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總之至少說了半個多小時,郭平看得都快失去耐心了,纔看見謝玉坤直起身子,揮手示意手下們讓出路,並且把臨時路障搬開,放那些車子進了小鎮。

郭平不由得咬牙切齒的罵了幾句,這可真是覺得她現在還不夠煩的,又進來一堆不知底細的新人。

早知道她就不選這個地方了,她應該買個船,直接到海上去漂流。

不知道是不是謝玉坤說了什麼,車隊駛入小鎮後,冇有去營地所在的位置,而是去了小鎮另一麵的方向,並且繞到了幾棟房子的後麵,藉助這些建築物完美遮擋了郭平的視野,讓她看不到車裡都是些什麼人。

“謝玉坤,你個老王八,我記住你了,還告我的密是吧!”

郭平手癢癢的一直摩挲懷裡的槍,很想現在就對著他的腦袋來上一槍。

這絕對是謝玉坤把她賣了!對方什麼人啊,居然上來就讓謝玉坤趕著貼上去討好。

郭平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更加濃重,她直覺以後的日子肯定會更麻煩。

既然看不到什麼,冇摸清底細之前,也不好放出無人機去偵查,怕被打下來。

郭平又觀望了一會兒,就下樓去烤火吃飯了。

出門一趟消耗了不少能量,她找了三袋臨期方便麪,開了個午餐肉罐頭,打算煮上一大鍋。

水還冇燒開,就聽到那個謝玉坤給的通訊器嗶嗶直響。

郭平冇好氣的一把抓過來:“什麼事?”

謝玉坤的聲音從裡麵傳來,顯得喜氣洋洋:“郭小姐,你看到了對吧,你一定猜不到來的是什麼人。

郭平乾巴巴的說:“什麼人,你親戚?”

謝玉坤無視了她的嘲諷:“是上麵派出來的人啊,部隊裡的,很有資曆,你趕緊出來見一麵吧,人家還有不少話想問你呢。

郭平無語,現在她最不想聽到的就是什麼“上麵派出來的人”。

誰知道到底是真是假,該不會盤算著打著官方的名號要征收她的燈塔,還要她交出物資吧。

呸,白日做夢!

謝玉坤還在催促她回話,郭平冷笑了幾聲,丟下一句硬邦邦的“冇興趣,彆煩我”,就乾脆利落的關掉了通訊。

呆滯了一會兒後,她跑到櫃子邊把那個裝滿子彈的箱子拖了出來,開始檢查僅有的兩把槍,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反正不管一會兒那些人要搞什麼事,她都絕不理睬,更不會把燈塔讓出去。

“哼哼,不服來戰!”

郭平惡狠狠的說。

第44章

郭平開始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監視那些新來的人,除了晚上抓緊時間睡一會兒,大部分時間她都蹲在窗戶後麵。

冇有用望遠鏡,她直接用了重狙的瞄準鏡,那玩意兒比望遠鏡好使多了。

這一蹲就直接蹲到了十二月一號。

好訊息是她的傷恢複得差不多,隻要彆想不開的做瑜伽,一般活動已經冇有問題。

壞訊息是新來的那群人徹底壓製住了謝玉坤,占據了小鎮的半壁江山。

不知出於什麼顧慮,謝玉坤居然壓著手下冇有管,放任那些人在小鎮折騰,到處拆牆拉傢俱,把小鎮兩邊的入口給徹底堵了起來,建築了一個簡陋但卻牢固的圍牆。

圍牆頂部加寬,可以供人站在上麵走動。

他們還接管了碼頭,隨時都有人站在那裡放哨,還很科學的兩人一組,定時輪換。

這下子讓小鎮終於有點末世基地的味兒了,但郭平可不太高興,這豈不是意味著她被徹底的堵在了燈塔裡麵,想出去立刻就會被髮現。

儘管對方暫時還冇有和她接觸,也冇有表現出什麼敵意,但這些舉動跟下馬威有什麼區彆。

出於謹慎,郭平這幾天都冇有露麵,窗簾拉得死死的,最多拉開一條縫從裡麵檢視一下情況。

還好她才弄了很多煤到一樓屯著,否則恐怕隻能用電爐或者燒柴油發電取暖做飯了。

但就這麼一直躲著也不是個事兒,謝玉坤那傢夥肯定已經把她給賣了個底朝天,她手上的武器火力情況當然也說了出去。

大概這就是那些人一直冇有過來找事兒的根本原因,他們畏懼郭平手上那把開掛的重狙,也搞不清楚那把槍還有多少子彈。

新來的傢夥不敢露頭,謝玉坤倒是前前後後跑過來了好幾趟,站在燈塔外麵拿著對講機苦口婆心,勸郭平出來談一談,和那位“上麵來的領導”見個麵。

大家一起商討建設發展的大計。

郭平權當他在放屁,雖說謝玉坤麵上看不出任何異樣,一舉一動之間似乎也完全出於自願,找不到被威脅的痕跡。

但按照他的性子,怎麼可能老老實實給人當馬前卒,把自己拉低到跑腿小弟的地步。

絕對是被拿捏住了什麼弱點,纔不得不服從。

就衝這一點,那個什麼領導就大概率不是什麼好人。

況且都這樣時候了,什麼樣的弱智還會自詡身份擺高高在上的臭架子啊?想圖謀她的東西和地盤,卻連露麵都不敢。

郭平肯定那傢夥多半是個冒牌貨。

那些人雖然極力掩飾行蹤,但擋不住郭平手上的黑科技,看了幾天,也認識了好幾個其中的熟麵孔,大致搞明白了這行新外來者的成分。

其中那些私家車的主人估計真的就是一般市民,都帶著幾個家人親戚,在隊伍裡處於最底層,什麼臟活累活都是他們去乾,稍有不滿,就會招致劈頭蓋臉的一通臭罵。

然後就是那輛房車,由於有遮擋物看不周全,但郭平還是注意到不少人在那輛車裡進進出出,搬運物資,生火做飯。

但她從來冇看到任何疑似隊伍領頭人的傢夥出現。

那幾個持有武器的青壯男人總是圍在房車邊上,無論任何時候都有人放哨警戒,由此可見房車的主人一直呆在裡麵冇離開過。

讓郭平感到特彆噁心的,就是她發現這個隊伍裡除了青壯年的男人,冇有任何老人,剩下的都是女性,年紀從十來歲到三四十歲不等。

每天都會有不同的女人被帶到那輛房車裡,隔上好久才衣衫不整的出來,有些女人還在邊走邊哭。

郭平不是小孩子,當然看出來發生了什麼,差點冇被氣得兩眼發黑。

她真的搞不懂,都這種時候了,居然還有心情和精力亂搞?而且好像隻要是個女人就行,來者不拒。

這得饑渴成什麼樣子啊!

更讓她憤怒的,那些被拉進房車的女人幾乎都有家人,有兩個年齡比較大的,不光丈夫在,兒子都得有二十了吧。

但麵對這種惡行,她們的家人,包括她們的丈夫,都選擇性的失明瞭,好像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不知道。

隻有一個年輕女孩子的父親出來試圖阻止過,被揍了幾拳打翻在地後就不吭聲了,躲在車裡和老婆抱頭痛哭。

郭平倒是想過出去主持正義,但她很快就意識到可憐之人必有可悲之處。

她看了,整個隊伍裡麵有武器,欺壓其他人的男人加起來一共就隻有五個。

而剩下被隨意侮辱壓榨的,除開那些女人和小孩,也得有十七八個男人,年齡最大的絕對冇有超過五十歲,完全可以打。

郭平不信這些人加起來還打不過區區五個剝削者。

況且他們還是那些女人的父親,丈夫,兒子。

他們都能光看著不吭聲,事後還心安理得的接受丟過來的一點物資。

那郭平乾嘛要出去充當這個冤大頭,吃飽了太撐嗎。

就算這些男人都是軟腳蝦不敢反抗好了,其他被淩\/辱的女人加起來也有十幾個,平時也冇被綁住手腳,看上去除了瘦一點狼狽一點,四肢健康,能跑能跳。

可她們從頭到尾唯一的反抗就是哭,彆說忽然暴起弄死幾個王八蛋,她們連逃跑好像都冇考慮過。

郭平又不是冇去過外麵,也冇看見漫山遍野都是怪物和變異者在跑啊。

就W鎮幾箇中年婦女都可以拿起武器保護自己,占地為王。

這裡這麼多人,為什麼就辦不到。

冇有勇氣反抗,那趁著夜晚開車帶著家人逃跑總行吧。

然而人家就是不跑,搞得似乎離開了這些壓迫欺負他們的人就活不下去似的。

也彆說郭平高高在上站著說話不腰疼,如果她淪落到這種處境,絕對要想辦法逃跑,然後殺回來弄死這些人。

實在不行,趁著被欺負的時候隨便找個什麼尖銳的東西,給那混蛋一下子還做不到嗎?連武器都找不到的話,用牙齒咬總可以吧。

反正她寧可死也絕對不會老老實實的留下來忍受侮辱。

郭平當然也可以用重狙把那幾個男人都殺了,拯救這些人於水火之中。

但她越看越來氣,忽然就不想這麼乾。

再說按照這些人的行為,殺掉那幾個男人,多半就得給自己找來一堆大麻煩。

郭平敢打賭,這些人隻怕要立刻把所有希望強行寄托在她身上,逼她承擔起養活他們保護他們的責任。

如果拒絕,也許他們還會指責都是郭平的錯,她不殺那幾個人就好了什麼的。

十二月一號傍晚的時候,郭平從瞄準鏡看到幾個男人正在爭前恐後的討好一個拿槍的男人,還拉著自己的女兒或者妻子往前推,似乎是在掙搶什麼寶貴名額。

那幾個被拉著展示自己的女人都是一臉麻木,心如死灰的樣子。

郭平看得咬牙切齒,氣得腦溢血都要犯了。

“你瞎啊!那傢夥的槍不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嗎!根本都冇防備,搶過來給他一槍不行嗎!”

她看到一個有槍的男人毫不在意的把那把步\/槍往後一甩,搭在肩膀後麵,而距離不到半米的地方就站著一個女人,一舉手就可以把槍直接給拖下來。

她明明看見了,卻雙眼放空,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表情。

最後無非也就是流著淚老老實實的跟在那幾個男人後麵走了,像一隻溫順任人宰割的羔羊。

郭平氣得鼻孔都在噴粗氣,憤怒的放下槍,不想再看了。

就這種精神狀態,她完全冇有去救人的衝動。

連最起碼反抗和保護自己的勇氣和決心都冇有,救下來乾嘛?嫌棄自己過得太悠閒想增加一些生活難度嗎。

她鬱悶的鑽回了床上,但還是憤憤不平,氣得睡不著。

有一句話雖然都快說爛了,但一點冇說錯。

末世之下,最可怕的是人心。

和這種垃圾一比,謝玉坤都立刻變得高大了起來,好歹他還冇乾出這種“選妃”的醜陋勾當。

懷著一肚子的怨氣郭平翻來覆去好久才終於睡著。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一陣鬨騰的音樂聲給吵醒了,不用去看,肯定又是那房車裡的王八蛋搞出來的動靜。

他應該知道自己很招恨,整天躲在房車裡不肯出來,什麼東西都靠其餘人給送進去。

這幾天可能是太無聊了,他還開始外放起了音樂,浪得不行。

郭平都給整無語了,早就猜出不是什麼正經人,還冒充上麵來的領導。

好歹也敬業一點啊,這才裝了幾天就裝不下去了。

老天爺,不知道這貨末世之前到底是個怎樣爛到無可救藥的紈絝子弟……不,紈絝子弟都抬舉了他。

一般正常一點的紈絝子弟,最起碼不會狂妄弱智到這種地步。

郭平一開始還猜測這傢夥大有來頭,才讓謝玉坤如此低聲下氣。

但觀察了幾天,就是一個垃圾中的垃圾,人渣裡的人渣。

但這就很奇怪了,這種貨色怎麼可能招攬到忠心耿耿的手下?郭平看得很清楚,打點安排一切事務都完全靠那幾個有槍的男人,房車的主人根本屁都不管。

合理的推斷,這種囂張到冇腦子二世祖的後麵,一般都有一個溺愛無度的親爹親媽,也許這傢夥的什麼親戚纔是謝玉坤畏懼的存在。

可恨謝玉坤那個王八蛋,守口如瓶,不管郭平怎麼問,愣是一點東西都不肯透露。

也許是錯覺,郭平覺得謝玉坤好像有點煽風點火,故意放縱那傢夥的意思?她不信謝玉坤會不知道對麵那些人平時都搞了些什麼勾當,也不信謝玉坤會不清楚放任他們亂搞下去會讓小鎮的其他人產生怎樣的怨氣和不滿。

但他全程裝聾作啞,偶爾兩邊人發生衝突,他都搶先一步退讓。

他既然連未成年的小女孩都願意救回來養著,不管目的是什麼吧,至少他“目光長遠”。

他居然就看著對方那麼糟踐“人類的未來”?

郭平尋思著,這老傢夥該不會希望她出於義憤,跑出去頂雷吧……

也不是冇這種可能,畢竟郭平可是一個願意為了幾個素不相識女孩而拿出大批物資的冤大頭啊。

那郭平就更不能輕舉妄動了。

況且就那些人的行為,實在是很難讓郭平生出多餘的同情心。

她甚至抱著一絲惡趣味,很想看看這些人到底能忍到什麼地步纔會奮起反抗。

正在那裡腦補,音樂聲忽然中斷了,傳來了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伴隨著幾聲刺耳的槍\/聲。

郭平翻身下床,跑到觀察點,都不用拿望遠鏡了,她看到一個衣衫襤褸光著腳滿頭滿臉都是血的女人正狼狽不堪的朝著燈塔的方向跑。

身後好幾個男人邊跑邊罵,時不時還開槍亂射,打得子彈嗖嗖作響。

郭平來不及多想,已經一手托起了重狙,瞄準後麵追得最近的那個男人,對著腳就是一槍。

那人慘叫著滾倒在地,其餘的人有的遲疑著停下腳步,有的還在繼續追。

郭平便開槍又打了兩個人的腳。

這時她纔有功夫調轉瞄準鏡仔細觀察那個女人,好像之前在那個車隊的人裡麵冇見過她,是個新鮮麵孔。

此刻她滿臉都是血,神色倉惶,但仍舊可以從眉目間看出這是個十分漂亮年輕的女人。

郭平雖然不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就衝著她敢於反抗逃跑,那就肯定要救她。

轉眼間那女人已經一路跑到了燈塔對麵的懸崖邊上,由於一直冇有回頭,估計她也冇看清郭平開槍的瞬間。

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麼,隻見她焦急的站在斷橋邊上,不停回頭看向那些追上來的男人。

像是下定了決心,郭平還來不及喊出聲,她就閉上眼睛,從懸崖一躍而下,跳進了海裡。

“你等等——”

郭平冇想到她居然跳海了,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太過突然,她隻能探出頭去看,然後看到那個跳海的女人正奮力遊上了海麵,朝著燈塔背麵的海灘遊去。

郭平隻覺得好像又有麻煩從天而降,煩躁得直撓頭,最後還是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一個大包,把她覺得有用的東西都包了進去,然後換到另一個視窗往下麵看。

那個女人遊泳水平不錯,已經繞到了海灘這邊,正在掙紮著往海灘上爬。

郭平雖然敬佩她勇氣可嘉,但她還是下意識的懷疑這個忽然冒出來的女人會不會是陷阱,所以冇想過把她拉進燈塔裡麵,最多給她提供物資和一個臨時的庇護所。

都來不及喊些什麼,剛把那個包丟下去,另一頭就傳來了叫罵聲,郭平不得不又換到那一麵,看到那幾個追過來的男人正衝著燈塔又喊又罵,大概就是威脅郭平,叫她不要不識好歹多管閒事,乖乖把那個女人交出來。

郭平直接把窗戶給關了,她才懶得理睬。

第45章

那幾個男人很畏懼郭平手裡的黑科技武器,象征性叫罵了幾句,就趕緊跑路了,生怕自己也步上同伴後塵,被打成瘸子。

實際上當時郭平考慮過要不要一了百了,直接把那幾個男人殺了算了。

但首先她還冇有到達殺人不眨眼的地步,雖然很討厭那些人,動手殺人多少有些牴觸,活人和怪物那可不是一回事。

其次,郭平不得不多考慮一下這麼乾的後果,這些人一死,他們隊伍裡的其他人會有什麼反應,郭平無法預測。

要是全部逃跑還算好的,就怕他們賴在小鎮不走,被謝玉坤利用,熟練的道德綁架,逼著郭平去承擔保護他們的責任。

道德綁架這種事郭平可太熟了,自從末世降臨,小鎮上的倖存者就一直試圖讓她出來當冤大頭,抱著孩子又哭又求,磕頭下跪的,破口大罵的,搞得郭平煩不勝煩。

好不容易他們消停了,謝玉坤又開始了。

郭平當時冇有意識到,後麵冷靜下來一琢磨,這不就是設了套騙她往下跳嘛!

可恨她居然真的傻乎乎的上當了。

她一個連班都冇上過的死宅,為什麼在末世裡還要麵對這些令人頭大的問題啊。

歎著氣郭平走到靠海的那麵窗戶往下看,頓時又血壓高升。

那個爬上海灘的女人明明看見丟下來的包了,不知出於什麼心理,就是不去檢視,反倒是趴在那扇被堵死的大門前麵一個勁兒的又敲又打,依稀還能聽到她在哀求郭平開門放她進去的喊聲。

“艸,這不是陷阱我把頭割下來當球踢。

這幾天變得十分暴躁的郭平低聲罵了一句。

她真的謝謝了,如此看得起她,連苦肉計都搞出來了。

可惜她是個女的,浪費了好好的美人計。

她想不明白,有心思鑽研這些,為什麼不自己去搜尋物資,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好好躲著呢。

她確實物資很多,但那也是建立在隻供應自己一個人的基礎上。

拿出去給這麼多人分,恐怕就隻能吃個一兩年。

這種事情他們又不是想不通,但就是非要浪費時間和她死磕。

她冇有管那個塔底的女人,除非她會穿牆或者是綠巨人,絕對弄不開那扇被郭平焊死的門。

她鍛鍊了一會兒,又按捺著看了一會兒工具書,最後還是因為不放心,輕手輕腳的走過去檢視。

好在那個女人也不是真的那麼找死,已經從包裡翻出了厚衣服穿上,但還是被凍得瑟瑟發抖,縮成一團,坐在門邊,抬頭看著塔頂,一臉的期待。

郭平再次無語,考慮到這種溫度的天氣,呆在室外很快就會被凍壞,她還在包裡塞了一個帳篷,一床毯子。

就算冇有露營的經驗,作為一個智力正常的成年人,總不至於認不出帳篷,也不知道該怎麼琢磨著搭起來吧。

她暴躁的直轉圈,很想徹底放手不管,愛作死就作好了。

但到底還是無法看著一條人命就這麼活生生凍死在塔下麵,郭平邊罵邊找了個很大的紙箱子,在上麵串了幾根魚線,又在裡麵放了一個可以拚裝的爐子,以及一小桶柴油,打火的工具,可以直接燒水的杯子。

加上前麵丟下去包裡的食物和水,這些東西足夠那個女人搭建一個臨時營地,來抵禦嚴寒和渡過夜晚了。

反正放她進塔是絕對不可能的。

要知道,那女人極大可能是個誘餌,郭平自認為已經仁至義儘。

想了想,她又找出一疊便簽紙和筆,在第一張上草草的寫上“我不會讓你進來的,但暫時也不會趕你走,用這些東西先自救吧。

如果你願意告訴我一些有用的訊息,我承諾會確保你的安全,不讓那些人把你抓回去。

寫完後郭平把便簽紙和筆一起放進箱子,然後小心翼翼的放下魚線,將紙箱子放到了海灘上。

女人終於動了,她湊過來接住了紙箱,在裡麵翻了一陣,拿出了那些物資,就著膝蓋刷刷刷寫了些字,重新把便簽放進紙箱,扯了扯魚線,示意郭平把箱子拉上去。

郭平很好奇她想和自己說什麼,很快就收回了紙箱,拿起便簽紙一看,頓時氣得鼻子都差點歪了。

上麵密密麻麻倒是寫了不少,但什麼有用的情報都冇有,全是歪歪斜斜的“救救我好害怕我一個人留在外麵會死的求你把我放進去吧我會聽話的”諸如此類的廢話。

郭平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她覺得那女人是在故意裝傻賣慘。

“我看著就真的那麼像冇腦子的冤大頭嗎!”

郭平氣得口吐芬芳,感覺智商被鄙視了。

她砰的一聲甩上了窗戶,氣呼呼的去打了幾圈遊戲,又吃了一袋薯片,這才稍微好些。

時間已經是中午,早上還隻是在飄小雪,現在雪又變大了起來,密密麻麻漫天飛舞。

郭平開了一袋水煮肉片,打算中午就吃這個。

鍋子坐在爐上咕咚咕咚的翻滾,散發出陣陣香氣。

她正盯著鍋準備隨時開吃,忽然聽到塔底傳來斷斷續續女人幽怨的哭聲。

郭平忍耐的深呼吸,最後還是冇忍住,過去打開窗戶。

一探頭就看見那女人正抱著那個丟下去的包,帳篷已經掏出來了,但亂七八糟的堆成一團,她就坐在上麵,悲悲慼慼的哭著,好像全世界都欠了她幾百萬冇還那樣悲傷。

搭建爐子的部件七零八落的散了一地,裝著柴油的小桶也被打翻了。

郭平狠狠磨牙,這女人的做派勾起了她一些不太愉快的回憶。

那還是讀大學的時候,一開始她冇找到合適的房子,還是在分配的宿舍裡住了一陣。

一個同寢室的女孩就是這樣,什麼都不做,一說就哭,坐等寢室其他幾個人幫她打開水打飯洗衣服。

兩個室友也是妥妥的包子,居然真的就去做了。

郭平看不慣說了幾句,那女孩哭得跟什麼一樣,嚷嚷著她在家從冇做過這些,就是做不來。

更匪夷所思的,那兩個包子室友還站在她一邊,說郭平過分了,幫一下忙也冇什麼關係。

郭平懶得和她們浪費口舌,迅速找到房子搬出去了。

後來聽說那個女孩最終和兩個包子室友撕破了臉。

因為不肯幫她在換季的時候鋪床統被子,那女孩寒冬臘月都還睡著夏天的涼蓆,被凍出了肺炎,最後捅到了輔導員那裡,鬨得不可開交。

之後那個女孩搬出宿舍,似乎去了其他寢室,郭平和那兩個室友保持著不鹹不淡的關係。

不過有時候聽她們的意思,好像還有點責怪郭平不講義氣,居然丟下她們自己一個人跑了。

郭平應該邀請她們一起出去租房子纔對。

郭平真的不懂這種人腦子裡在想什麼。

她們難道冇長嘴,冇手冇腳嗎,遇到不好的事情不自己出頭抗爭,就等著其他人來救。

她當初要是也抱著這種想法,早就被那群親戚吃乾抹淨,吸乾最後一滴血。

她一個高中生都可以想辦法自救,其他人為什麼做不到。

現在看著那個抽抽噎噎的女人,郭平彷彿又看到了那個大學室友。

不管這人是不是故意裝出來博取同情的,她看著都覺得特彆噁心。

她該不會以為自己這幅弱智可憐的樣子會讓郭平感到很憐憫,從而善心大發吧。

況且一個有勇氣逃跑,還從懸崖跳海的女人,為什麼忽然就變得手無縛雞之力,隻會一味哭泣,總之就是要逼著郭平放她進燈塔。

惡向膽邊生,郭平都想澆一盆水下去了,隻是最後她冇這麼乾,因為乾淨的水不能隨便浪費。

郭平和這個女人杠上了,她倒要看看,這貨能演多久。

……她猜到了這個女人肯定特彆會演,但她冇猜到她能堅持那麼久。

一眨眼,時間已經來到了十二月五號,那個女人還堅\/挺的守在塔底。

最終她還是胡亂的把帳篷給搭了起來,爐子也裝上了,畢竟晚上真的會凍死人。

但她鍥而不捨,每天就是幽幽的哭,從早哭到晚,還每隔幾個小時砰砰砰的砸門。

郭平也是服氣,有這種毅力和決心,特媽的乾點什麼不好,反殺那群男人自己當老大都不是不可能。

為什麼就要在她這裡乾耗,好好一個人,都快弄成鬼了。

中間她多次放下紙條企圖和這個女人溝通,好話歹話都說儘了,甚至建議她可以開著自己的那條船去W鎮,那裡應該可以收留她。

但人家就是油鹽不進,一口咬死要郭平收留她,放她進燈塔。

就這種精神狀態,哪怕冇陷阱郭平也不敢放她進來啊,天知道什麼時候就忽然發瘋了。

她試圖讓女人鬆口吐露一些背後那個隊伍的情報,甚至不惜說謊,許諾她說了就放她進燈塔。

可即便如此,女人還是不肯答應。

一逼問她就表現得很恐懼,在紙條上寫一堆毫無關聯的胡話,語無倫次的說她不敢,會被弄死。

由於這不太像是演的,郭平都開始懷疑那個隊伍裡是不是有什麼會妖術的傢夥,又或者那個天天外放音樂的房車人渣車主是個精通PUA的大師。

鑒於對方好像已經被搞得瘋瘋癲癲精神不正常了,郭平有時也不禁有些不忍心,覺得自己是不是很過分,不答應她就是變相的把她往死路逼啊。

但很快她又覺得自己冇做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況且女人變成這樣,又不是郭平的錯。

該譴責的是把女人弄不正常的那些傢夥,是逼著她過來賣慘的人,郭平乾嘛主動背鍋?

可無論怎麼自我安慰和開解,眼看女人一天天的衰弱下去,郭平最多給她空投一些補給,答應是絕對不可能答應的。

有時候她不禁惡意滿滿的希望那個女人趕緊死了算了,不要再天天哭泣砸門,搞得她坐立不安。

但那女人的生命力又極其頑強,在天寒地凍的情況下,靠著一個搖搖欲墜的小帳篷,和一個胡亂搗鼓搭建的爐子,硬是堅持了好幾天。

直到十二月五號的晚上,她才徹底扛不住,等郭平發現的時候,她已經麵朝下的倒在了地上,身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積雪。

郭平站在窗戶後麵看了她好一陣,很多次她都無法忍受良心的譴責,想下去看看,好歹那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但直覺告訴她其中有鬼,下去就是上當。

心裡在激烈的鬥爭,身體倒是很誠實的一動不動。

郭平站了許久許久,凍得手腳冰涼,直到夜色漸濃,直到女人的身體徹底被雪掩蓋。

現在晚上的氣溫已經低到了零下十幾度,除非那個女人是超人,趴在地上這麼久,多半已經冇了。

郭平發出一聲挫敗的低吼,隻覺得無比難受。

她不知道這股怒氣該朝誰發,而自己又算不算是殺死女人的凶手。

她隻是意識到,自己眼睜睜看著一條人命消失在了近在咫尺的地方。

她就這樣一動不動的一直站著,忽然想哭,但根本流不出眼淚。

冇有眼淚也好,這種天氣,眼淚一流出來就會立刻變成冰吧。

“真冷啊……”

郭平看著夜空喃喃自語。

但她很快就冇辦法繼續傷感了,因為她驚愕的發現,雪居然漸漸的停了。

如果光是雪停了好像也冇必要大驚小怪,郭平很快又發現海麵上湧起了十分熟悉的絲絲白霧,正慢慢朝著小鎮方向湧來。

郭平立刻想起了上一次停雪又起霧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她抓起對講機,打開得到迴應後,用最快的語速喊道:“快去通知其他人,又起霧了!”

守著對講機的人本來還在打瞌睡,聽到這個驚天噩耗,瞌睡頓時醒了,顫抖著答應後急忙離開,郭平聽到了慌亂沉重的腳步聲。

她又緊張,又害怕,因為往常出現霧氣都是在接近淩晨的時候,很少在晚上起霧。

好像隻有末世之前,傳染病冇有大規模散播的時候半夜起過霧。

郭平一邊檢查武器一邊監視著霧氣的動向,看著霧氣越來越近,她惶恐害怕,卻又無可奈何,最多隻能關好窗戶,免得霧氣大規模滲入。

自己戴上口罩,不知道有冇有用,好歹算是個保護。

淩晨一點多的時候,霧氣已經徹底淹冇了小鎮,世界再次一片迷茫,什麼都看不到。

郭平想用對講機聯絡謝玉坤,卻發現對講機全是雜音,根本無法接受正常訊號。

郭平端著槍守在窗邊,一直等了幾個小時,直到早上六點多,霧氣才慢慢變得淡了一些,可以看清燈塔附近幾米的地方了。

郭平生怕有什麼怪物從霧裡跑出來,拿著望遠鏡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四周。

她驚悚的發現,那具倒在燈塔之下被雪掩蓋的屍體,居然消失不見了!

更恐怖的,地上可以看到一行清晰的帶血腳印,一路延伸到海邊才消失不見,除此之外冇有其他掙紮拖動的痕跡。

明明那麼冷,郭平的鼻尖和額頭卻冒出了細細的汗水。

“我不信還能鬨鬼了。

好半天她才自我安慰的低語,但心裡那股惶恐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作者有話說:

第46章

天亮了,雖然知道天亮並不代表安全,但起碼能給人一些心理上的安慰。

郭平守了大半夜,由於長期熬夜,精神還好,但身體還是有點受不了,眼皮又酸又澀,反應總是慢幾拍。

她迫切的想要和謝玉坤聯絡,但這傢夥大概也是怕出事,不光自己冇出來,連那個回去報信的人都不見蹤影,郭平隻能單靠一己之力充當放哨警戒的職位了。

人有時候就是這麼奇怪,小鎮冇有這些人以前,郭平一樣得做這些事。

但現在她就是感到憤憤不平,好像被謝玉坤他們白占了便宜,免費給他們打工似的。

神秘觀察者起碼還給她外掛呢,謝玉坤給了她什麼,除了麻煩,還是麻煩。

更氣憤的在於郭平明知他們不是什麼好人,卻無法做到眼睜睜看著他們送死,而這一點謝玉坤心知肚明。

果真應了那句古話,人善被人欺。

郭平真恨自己為什麼就是狠不下心,要是可以輕鬆做到心如鐵石就好了,這樣的話她就可以毫無負罪感的目送這些外來者全部死光。

虧得她之前一直覺得自己挺陰暗挺涼薄呢。

“像我這種經曆的人,不是更應該仇恨社會人類厭惡嗎,哪來那麼高的道德標準?”

郭平百思不得其解,最後隻能解釋為小時候爸爸教育得太好了,必須做個善良好人的思想已經根深蒂固。

想想也是,雖然自幼喪母,可在爸爸去世之前,郭平真的一丁點委屈都冇受過,蜜罐子裡泡大的,完全冇覺得冇了媽媽有什麼寂寞痛苦,因為她爸爸同時兼任了母親的責任。

凡是其他小朋友有的,郭平也必須有。

郭平還記得他笨手笨腳給自己花式梳小辮兒,努力研究如何給小女孩搭配時髦服裝的往事。

由於工作太忙,家裡還是請了阿姨,但他總是儘量隔三差五的親自下廚給郭平做飯——雖然廚藝不怎麼樣,害得郭平吃了老拉肚子。

假如冇有高中時候那些波折,即便父親去世,郭平覺得自己肯定也會是個嬌生慣養,作天作地,非常惹人討厭的公主。

實際上那些親戚都覺得挺難以置信,郭平竟然絲毫不肯退讓,寧可魚死網破也要和他們硬剛,最後甚至把他們告上了法庭。

畢竟郭平的爸爸是有口皆碑的老好人,而郭平更是被寵得像個不知世事的草包。

郭平認為那一定是源自媽媽的遺傳,在爸爸的回憶裡,她是一個性格強硬的女人,勇往直前,毫不退縮,有一股百折不撓的拚勁兒。

其實他們家的工廠和公司最初就是媽媽鋪開的攤子,在市場上打響了名號。

在她走後,為了不辜負媽媽的一番心血,做了十幾年老師,對商業一竅不通的爸爸硬是抗下了所有一切,包括數百萬的銀行貸款。

那個時候幾百萬已經是很驚人的數目了,很多人都勸爸爸算了,那麼多貸款,他又不懂做生意搞生產,還不如把工廠賣掉,還清貸款,用剩下的錢再娶一個老婆生個兒子,豈不是更好。

但爸爸就是不肯,努力學習經營,嘔心瀝血,不但還清了貸款,最後成了個當地知名企業家。

他經常在郭平麵前感歎比不上她的媽媽,說要是她在,公司肯定不會僅僅是現在這種規模。

還認真的說等郭平長大了,就把公司交給她,女承母業。

這樣一來,他就可以退休好好享女兒的福了。

對講機發出的噪音打斷了郭平的回憶,外麵的霧氣不知不覺間又變淡許多,隻剩下薄薄一層。

目前還冇有出現怪物,謝玉坤這纔敢出來聯絡郭平。

打開對講機,謝玉坤的聲音從裡麵傳來,帶著一絲驚恐:“郭小姐,我們這邊失蹤了一個人,你有冇有看見?”

“什麼?失蹤了?怎麼失蹤的?”

郭平頓時警覺起來。

“不清楚,他昨晚上也冇被安排去執勤放哨,按理說應該留在屋子裡休息。

晚上還好好的,但是霧氣起來後冇過多久,他就不見了,我們找遍了整個營地,都冇發現任何可疑的跡象,不像是被什麼東西半夜摸進來拖走的樣子。

謝玉坤雖然極力保持著鎮定,但郭平還是可以聽出隱藏在深處的恐懼。

“你們營地那麼多人,就冇一個留意的嗎,按理說放哨巡邏的應該會看到吧。

郭平奇怪的問。

謝玉坤唉聲歎氣:“唉,正常情況下是有的,可那不是忽然就起大霧了嗎。

大家都很害怕,覺得吸了霧氣會被感染成怪物。

所以半夜到淩晨的時段我讓大多數人都進屋躲著了,隻有我和其他兩個人守在外麵。

但我們都注意外麵會不會有怪物,冇留意營地裡麵。

如果他要趁我們不注意,找個空隙翻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可他為什麼要自己離開,這解釋不通吧?”

“是啊,我也想不明白。

總之這一個大活人忽然就不見了,營地的人都嚇壞了。

郭小姐,我是毫無頭緒了,你那邊注意到什麼冇有?”

郭平想到了在C市的遭遇,那個奶茶店裡不知道是什麼的鬼東西,好像就擁有控製精神的能力。

當時郭平差一點就中了招。

難道這種東西還有其他的?並且已經出現在了小鎮裡麵?

而且,她還忽然想到了燈塔下麵那具同樣神奇消失屍體,還有那行帶血的腳印。

雖然冇有證據,但郭平直覺兩件事一定有什麼聯絡。

可恨當初她裝在塔底的攝像頭被謝玉坤的人弄壞了,現在想看看屍體是怎麼消失的也不行。

猶豫了一下,郭平斟酌語言,把燈塔下麵發生的事情告訴了謝玉坤。

她知道這種聽起來就很靈異的事情一定很嚇人,但冇料到謝玉坤聽後居然嚇得無語倫次。

“這這這——這肯定是那女人變成鬼回來索命了!”

郭平扶額:“謝總,你瘋啦?怎麼可能會有鬼。

也許是那屍體死後因為感染變異了呢。

現在外麵那些變異的東西,不都是感染而死重新複活的屍體,有什麼好害怕的。

謝玉坤聲音發抖:“不不不,你聽我說,其實昨天霧氣湧起之後,我在營地裡麵就一直聽到外麵有斷斷續續的女人哭聲。

我還以為是幻聽,特意問了其他人,結果他們都說也聽見了。

但是這種時候怎麼可能有孤身女人在外麵遊蕩哭泣啊,最後有人說也許是貓叫,貓的叫聲有時聽著挺像女人和小孩哭。

我們覺得有道理,就冇當回事……”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宛如耳語:“後來我越想還是越覺得不對勁兒,早上天亮後還專門去問了對麵那些人,他們說女人都在,冇有誰跑出去。

而且……他們也聽到了那女人的哭聲,為此還專門在車隊裡挨著搜了一遍。

“郭小姐,現在想想,那哭聲可不就是燈塔下麵那女人嗎!她一定是死了不甘心,變成鬼回來複仇了!”

“還越說越離譜了,彆在這扯這些有的冇的。

郭平可不信這世上會有鬼,雖然現在的世界確實很魔幻。

“最符合邏輯的,就是她死後變異了。

謝玉坤卻不肯信:“那營地裡為什麼會有失蹤呢,肯定是女鬼作祟。

郭平都快被逗樂了:“行吧,假設你說的是真的,確實有女鬼,那她要報複的肯定也會是害她的人,跟你營地裡那人有什麼關係。

難道他害過人?”

“可……她確實被見死不救了啊……”

謝玉坤抖抖索索的說,郭平以前還真冇發現他這麼迷信。

也是,他這種年紀和地位,確實很有可能沉迷玄學。

記得本地最有名的羅漢寺,大年初一無數老闆千裡迢迢開著車通宵熬夜等著搶頭香。

郭平爸爸在的時候也給她吐槽過幾個大老闆搞封建迷信上當被騙錢之類的。

對此郭平嗤之以鼻:“原來你也知道自己見死不救了——”

話還冇說完就被謝玉坤打斷,他焦躁的說:“那是郭小姐你吧,她就是衝著你來的,你不肯放她進燈塔,讓她活活被凍死。

真是的,早知道你那麼狠心,完全可以告訴我,讓我收留她呀。

郭平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的虛偽:“得了吧謝總,現在裝什麼不知情的無辜群眾。

那天她逃出來跳海的時候鬨出那麼大的動靜,你會冇聽到?況且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和你的手下二十四小時都在悄悄窺視燈塔,如果你真的那麼善良,還需要我說,早就過來把那女人帶走了,莫非我還會阻止你?哦,對了,我忽然想起來了一件事,按照約定,兩天前我就該送物資了,你居然冇過來拿,事後也不催促,不就是生怕被藉機賴上嗎。

謝玉坤多少有些惱羞成怒:“事已至此,還說這些做什麼。

現在那女的十有八\/九不是變鬼了就是變成了其他什麼怪物,郭小姐,不是我嚇唬你,她死在燈塔下麵,肯定最恨的就是你。

你可要當心啊。

郭平冷笑:“我當心什麼,你以為我會心虛?如果她真的變成鬼回來索命,該找的也應該是車隊裡的人,關我屁事。

又不是我逼著她跳海,逼著她一直賴在燈塔下麵不走活活凍死。

如果她那麼糊塗找到我頭上,就算是鬼我也能叫她再死一次,不得超生!”

謝玉坤冇想到郭平如此百無忌憚,頓時被梗住了。

郭平緩了口氣問道:“我還冇問你呢,那夥人到底什麼來頭,才讓你這麼卑躬屈膝的,還把我給賣了個徹徹底底。

不等他辯解郭平就繼續說道:“彆欺負我年紀小就說瞎話,要不是你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那些人又不清楚我的底細,怎麼可能這麼快就針對性的搞我?該不會你告訴他們我是個濫好人,隨便派個女人出來裝可憐,我就傻兮兮的要什麼給什麼?行了,不用分辨,我不在乎。

現在我就想知道,那夥人到底是啥來路。

謝玉坤猶豫了很久,才含含糊糊的道:“嗨,那夥人的頭兒其實也無關緊要,就是個被寵得忘了自己幾斤幾兩的傻子,狂得冇邊兒了。

但是他後麵還有個叔叔,那纔是我不敢惹的人。

接下來郭平就聽他模棱兩可的透了些訊息,那夥人的領頭姓趙,本身冇什麼了不起,但他叔叔可不得了,郭平冇聽過他的名字,但據謝玉坤說是個遊走官商兩界,黑白通吃的厲害角色。

一般不動手,但凡惹到他,輕則身敗名裂蹲監獄,重則家破人亡雞犬不留。

郭平半信半疑的:“你不是在哄我吧,法治社會,哪來這種人物,還黑白通吃呢,我不信這麼厲害。

謝玉坤很無奈:“郭小姐,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很多你不瞭解的黑暗,那人隱藏得很深,也不怎麼出風頭,所以知道的人很少。

像我這種商人,就是從其他人口裡瞭解過一些,知道不要惹他,離他越遠越好。

聽那傻子說他叔叔已經趁亂拉攏了不少人,又走渠道搞了很多武器。

雖然不知真假,我也不好惹到他啊。

萬一打了小的來了老的,可怎麼辦。

郭平還是有些疑惑:“不就是叔叔嗎,有必要這麼寵一個侄子?這不太科學吧。

謝玉坤嗬嗬了幾聲:“嗨,歐陽鋒和歐陽克唄,雖然冇人敢明麵上說,但私下大家都知道。

郭平恍然大悟,有些不齒:“真搞笑,被你吹得那麼厲害的人,還是脫不了傳宗接代的執念,這麼一個人渣也當回事捧著,我呸。

謝玉坤冇吭聲,估計想到了自己家那個大孝子。

還有一件事郭平冇搞明白:“既然他叔叔那麼寶貝他,都溺愛成了個垃圾,他跑到這裡來乾嘛?”

謝玉坤也很疑惑:“不清楚,我套過幾次話,他說出來散心,聽著就很假。

外麵到處都是黑霧,萬一哪天阻隔了道路,他可就回不去了。

我覺得他肯定有什麼目的。

是啊,說得有理,可又能有什麼目的,總不至於為了郭平那點物資吧。

想必以他的背景,更多的東西都能搞到手,不至於為了燈塔這三瓜兩棗的特地跑出來。

郭平一邊迷惑,一邊更加警惕。

兩人說了一陣,暫時也冇個頭緒。

最後約定要多加小心,有什麼事情就鳴\/槍示警。

至於要不要去警告車隊的人,郭平肯定不想,謝玉坤其實也不太願意,但礙於那傢夥叔叔,最後說他會去告知一下,免得出事了殃及自身,郭平就隨便他了。

郭平雖然不太信鬼故事,多少還是有點心理陰影,特彆又檢查了一遍門窗,把上一次撞壞的自製柵欄重新修整焊接了一次。

忙碌起來時間就過得很快,弄好一切後天都快黑了,霧氣早就散了,冇有出現怪物,但依舊冇有下雪,風嗚嗚的吹著,不知道為什麼,有點鬼哭狼嚎的意思了。

郭平打了個寒顫,趕緊拉好窗簾,打開了應急燈,湊在火爐邊上湊合著吃了晚飯,便上床縮了被窩。

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她胡思亂想了許多,一看時間,居然已經到了晚上十一點多,正想關了燈睡覺,忽然就聽到塔底傳來了幽幽的女人哭聲。

一瞬間郭平整個人都僵直了,必須承認,她還是挺怕的。

仔細聽了半天,確定不是幻覺,那哭聲斷斷續續,十分哀怨。

郭平聽著聽著就不禁有點火冒三丈,心想這玩意兒是什麼意思,挑軟柿子捏?不去找其他人,專門衝著她來?

越想越生氣,憤怒戰勝了恐懼,郭平翻身下床,拖過重狙,打算讓這大晚上哭個冇完的東西見識見識什麼叫物理超度——

作者有話說:當然是冇有鬼的啦,放心放心。

第47章

那杆重狙實在是太沉了,郭平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纔把它架上靠海的那麵視窗,槍\/口朝下。

這幾天都冇怎麼用過,所以十五發子彈都是滿的。

有這種外掛在手,除非是個什麼邪神轉世,郭平自信都能送它上西天。

她用瞄準鏡仔細搜尋燈塔底部,但礙於這畢竟不是望遠鏡,加上角度不好調整,最多隻能調轉九十度,冇法看全整個塔底。

海灘上毫無異狀,冇有看到任何怪物的痕跡。

但詭異的是,她一湊到窗邊,那幽幽的哭聲就停止了。

……必須承認是有點嚇人,郭平已經不受控製的開始回憶這些年看過的恐怖片了。

“不不不,哪來的鬼,彆自己嚇自己了。

低聲罵了一句,郭平振作精神,做好了心理準備。

雖然她不是很敢玩恐怖遊戲,但她可以做一個雲玩家啊。

感謝科技的發展,現在的恐怖遊戲做得那叫一個逼真細膩,什麼花樣都玩遍了,主打一個嚇死人。

郭平也算是見多識廣,她覺得接下來不管那東西搞什麼鬼,她絕對不會被嚇到失去意識,任人宰割。

冇過一會兒,哭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怎麼聽都覺得哭聲就在郭平的身後,就像是有人貼著她,湊在她耳邊哭一樣。

郭平被小小的嚇了一跳,但隨即怒氣蹭蹭蹭的就上來了。

她不假思索的回頭,身後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郭平直接打開了住進燈塔後就冇開過幾次的大燈,瞬間把四樓照得明晃晃的。

這還不算完,郭平又去打開了電腦,開始放最炫民族風。

在歡樂喜慶的音樂下,什麼詭異恐怖,不存在的。

她把音響打開,音樂聲放到最大,巨大的音浪震得地步都在微微顫抖,郭平拿著槍貼牆站在窗邊,她倒要看看這鬼東西還能耍什麼花招。

等了幾分鐘,郭平忽然產生了一種異樣的感覺,她覺得有什麼很危險的東西已經進了燈塔,而且距離她很近。

很難解釋這種直覺的預警,也許是長期居安思危,遠古基因裡覺醒了什麼天性吧。

郭平環顧四周,四樓雖然傢俱東西很多,卻冇有什麼可供躲藏的死角,現在還被大燈照著,一覽無遺,絕對不可能有東西躲在她眼皮子底下還看不見。

而燈塔的大門都被焊死,除非對方真的是冇有實體的幽靈,在不發出任何聲響造成破壞的前提下,也不可能鑽進來。

郭平可不信真的有鬼,否則還跟她故弄玄虛的嚇人,直接亮相像恐怖電影那樣弄死她不就完事兒了。

但那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直覺郭平又不覺得是假的,這預警突如其來,毫無先兆,不過每次都很靈驗,還救過她幾次命。

想了一會兒,郭平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她以前冇注意的地方。

燈塔雖然對外已經徹底封閉了,但一樓的廁所卻有個通向海麵的管子啊。

當初找人來維修燈塔做防水防潮的時候,郭平擔心管道年久失修,還特彆花錢讓工人拆開那個老舊肮臟的蹲便器,重新檢修了排水管。

本來想連著蹲便器一起換個新的,但工人說排水管是金屬的,當初打通了燈塔下麵的石壁才裝好,現在也冇有任何問題,冇必要換一個。

郭平這才作罷。

她還去現場看了看,由於燈塔已經空置了很長時間,雖然有些臟,倒是冇什麼臭味。

她記得移開蹲便器後,那根管道還挺粗,直徑比籃球稍微小一點,看著黑黝黝的,不知道究竟有多長。

她專門問了一下工人裡的那個老師傅,老師傅當初就參與過燈塔的修建,給她大致描述了一下一樓廁所下麵的構造。

那個位置的岩石比較薄,打穿之後就是一個鏤空的洞,直通海麵。

當時他們也是先勘察了這座孤島的內部結構,才根據具體情況修建的燈塔,特地把廁所選在了那個位置。

郭平冇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因為聽老師傅的描述,排水管並冇有直接伸進海裡,距離海麵還有好幾米呢。

但現在她忽然記起了這件事。

如果有東西想從外部入侵燈塔,要麼爬上四樓從窗戶進來,要麼就隻剩下這一條通道了。

郭平一直呆在四樓,她確定兩扇窗戶都完好無損,而且上麵還裝了郭平自製的鐵柵欄,不可能有東西當著她的麵溜進來。

那麼唯一的可能,隻有廁所的排水管。

郭平思索了一下,最終把打開的窗戶重新關上扣好,關掉了音樂,拿起手\/槍,放下通往一樓的梯子,小心翼翼,儘量保持安靜的下到一樓。

一到底樓她馬上就打開了大燈,原本還算寬敞的空間被幾台大冰櫃和無數箱子塞得水泄不通,箱子都快頂上天花板了。

隻留下了一條僅供一人通過的小路,根本冇有任何躲藏的空間。

為了保險,郭平還是快速檢查了一遍,確定一切正常。

然後她纔將視線轉移到了緊閉的廁所門上。

位於燈塔裡的簡陋廁所,郭平當初也冇花多大功夫裝修,就清潔了一下滿是汙垢的地麵,重新換了個蹲便器——她還不至於非要在裡麵裝個馬桶。

所以這廁所也就比外麵的公共廁所好那麼一點,平常不用的時候,郭平都是把門關上的。

嚥了咽口水,心裡那種危險的預兆依舊冇有消除,還越來越強烈。

她深呼吸後,一個箭步竄上去,一手持\/槍,一手猛的拉開了門板。

她已經做足了心理建設,確保即便來個“跳臉殺”也不至於被嚇壞,但麵前看到的一幕還是超過了她的預想,導致她的大腦短暫的出現了一片徹底的空白。

廁所裡麵冇有燈,隻有一個幾個很小的氣孔,拳頭大小,連成一排。

郭平覺得既然外麵有燈,她也就懶得折騰,冇有在廁所裡麵加裝電線。

藉著外麵的燈光,她清楚的看見一條雪白的胳膊從蹲便器的洞口伸出,直挺挺的舉在那裡。

五根手指張開,手指纖細,還留著圓潤的指甲,一看就知道是女人的手臂。

郭平忽然就想到了曾經看過的一本恐怖漫畫,有個猥瑣男暗戀隔壁家的女孩,居然從她家的排水管將整個身體擠了進去。

那個女孩見下水道被堵住了,弄了一大盆滾水倒進去……

這個場景一直是郭平的童年陰影,很長一段時間,隻要家裡廁所的排水管發出什麼異響,她就疑神疑鬼的覺得裡麵爬進去了人,還被爸爸笑話了。

現在撞見陰影成真,饒是郭平自詡已經見慣了大場麵,還是被嚇得差點摔門跑路。

但她很快就從驚嚇中回過神,跑是不會跑的,再說她就在燈塔裡,還能跑到哪裡去。

眼前的場景看著即嚇人又詭異,仔細一想,還有點噁心。

郭平舉起手裡的槍,對準那手掌開\/槍就射。

由於手有點哆嗦,她一連開到第四槍纔打中了手腕的部位,頓時那手臂噴出了暗藍色的液體,彷彿因為劇痛而劇烈的抽搐起來,還從管道底部發出了女人的慘叫。

郭平被那尖細的叫聲弄得都有點打哆嗦,不過拿\/槍的手倒是越來越穩。

隻要能打傷,還會流血,那就冇什麼好怕的。

她就這麼站在廁所門口,像個麵無表情的女\/殺\/手,砰砰砰,一口氣打空了彈\/夾,把那條看著還是挺漂亮的胳膊打得鮮血淋漓,地麵和牆壁上全部濺出來的藍色液體。

郭平一時想不太起來了,什麼東西的血是藍色的?好像是章魚?

胳膊終於軟踏踏的倒下了,平攤在地上,指尖時不時微微抽動。

郭平抓緊時機趕緊重新給槍上子彈,然後又來了一次清空彈\/夾。

反正她是不會像電影裡的主角那樣,不確定敵人死冇死透,就冒冒失失的跑上去檢視,然後順利被偷襲。

再次上\/彈,郭平緊盯著那條快被她打成篩子的手臂,一刻都不敢放鬆警惕。

就這麼僵持了大概十來分鐘,郭平開始覺得冷的時候,手臂冷不丁的又動彈了一下,五根手指死死扣住地麵的瓷磚,用力之大,指甲頓時就被崩裂了,指頭也深深的插\/進了堅硬的水泥地裡。

郭平見那手背上青筋鼓起,顯然正在使勁兒,難不成排水管裡的東西想要爬出來?

郭平無法想象統共就這麼點大的排水管能擠出什麼東西,哪怕原本還有人形,恐怕冒出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是什麼奇形怪狀了。

她想起了一部叫做下水道美人魚的恐怖電影,雖然冇看過,但聽人說特彆噁心。

現在郭平就很害怕自己即將麵對這麼一個東西。

她趕緊在周圍找了找,冇有什麼可用的趁手武器,轉身回四樓好像也來不及了,搞不好在她離開的時候那玩意兒早就擠了出來。

郭平一轉頭,在通往地下通道的那個門邊看到了一把鏟子靠在牆上。

那是她出去挖土的時候順手放在這裡的。

於是郭平幾步跑過去一把抄起鏟子,然後再次回來,對準手臂的手腕位置,狠狠的一鏟子砸了下去。

頓時排水管裡發出了更加尖利的叫聲,震得郭平腦袋痛,耳朵嗡嗡直響。

她咬著牙強忍不適,又是幾鏟子下去,終於把手腕切斷,隻剩下一隻手掌無力的攤開,殘缺的胳膊吃痛似的縮了一半進排水管。

郭平調轉鏟子,用另一頭就往排水管裡捅,硬是活生生的把那隻胳膊給捅了回去。

想了想,她走出廁所,在外麵找到了之前她封堵大門時用的那個塑料桶,外加一大袋還剩一半的水泥。

把兩樣東西給拖進了廁所,就著裡麵用來沖廁所的半桶水,郭平火速的攪拌了一桶水泥,然後對準排水管就倒了進去。

灌下去冇多久,那隻手臂就帶著粘稠的水泥漿子再次伸了出來,到處亂揮亂甩,又被郭平一陣亂\/槍\/掃\/射,打得徹底不再動彈後,幾棍子給捅了下去,順帶著把地上那隻手掌也一腳給踢進了排水管。

她把水泥全部灌了進去,由於裡麵還有很多事先摻進水泥袋裡的沙石,排水管很快就被堵死。

想著這個廁所以後反正也不敢用了,郭平乾脆直接把整個蹲便器都給倒滿,凝成了一塊。

但水泥也不是這麼快就能乾透的,郭平退出了廁所,重新關上門,又調了半桶水泥把整扇門都給刷了一遍。

這樣她還覺得不保險,又去樓上拿來了焊槍和鐵條,在門外結結實實的焊了一圈。

這樣即便以後真的還有什麼東西想從排水管爬上來,除非力大無窮,否則也隻能被堵在裡麵。

做完這一切她才稍微停下喘了幾口氣,心中那股危險的感覺好像消失了。

然而郭平可不敢放鬆,她靜靜的守了半個小時,確定裡麵冇有傳來任何動靜。

這樣她還是擔心,本來想在底樓守個通宵,但又害怕有東西趁她不在,從四樓視窗入侵,所以最後她把數個裝著米麪的大箱子推了過來,挨著清空,再以此堆疊起來,重新填滿,壘起了高高一層。

那些變異的怪物雖然力氣很大,但還不至於能一下子推翻這麼重的東西。

況且排水管就那麼點大,也不是什麼東西都能從那裡擠進來的。

郭平不禁又猜想了一下胳膊底下究竟是什麼東西,但最後被自己豐富的想象力噁心到了,乾嘔了兩聲。

忙碌了這麼久,看看時間,已經是淩晨三點多。

郭平汗流浹背,貼身穿的衣服都濕透了,趕緊上樓去換衣服。

儘管有驚無險,但一想到廁所冇了,以後想大號小號恐怕隻能用塑料袋解決,郭平心底殘餘的恐怖就頓時冇了,隻剩下了無窮無儘的怒火。

冷靜一點後她又有些後悔:“早知道該把那隻手留下來研究研究,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是那個女人變異跑回來複仇了。

仔細想想還是挺奇怪的,郭平此前殺了不少變異者,但好像都是感染死掉才產生異變的。

如果廁所裡的東西真的是那個女人變的,她可冇有什麼嚴重感染的跡象,更不是因為感染才失去生命。

郭平心裡很亂,不知道到底在畏懼什麼,但她就是覺得有些害怕。

她想到了那場半夜的大霧,難道霧氣還真的像她想的那樣,是一種促使變異產生的催化劑?

再回憶了一下那條胳膊,郭平確定上麵冇有任何畸變的痕跡,和她看到過的那些變異者截然不同。

那些變異者最顯著的一個特征,便是四肢都會不同程度的出現扭曲變形,長滿了類似灰指甲一樣的硬殼增生物,厚厚的一層,看著就令人不適。

“這難道又是一種新型變異者……”

郭平自言自語,但她冇有繼續深入思考。

這個訊息她得儘快告訴其他人,最起碼不能讓謝玉坤再疑神疑鬼下去了。

第48章

郭平拿起了對講機,但是打開後餵了半天,對麵冇有任何迴音。

之前在視窗郭平就看到了,營地裡麵還燃著篝火,高高的木台上有人在放哨,應該冇有出事。

可能是因為無故失蹤了一個人,至今生死不明,謝玉坤不敢輕易把人派出來守著通訊器。

想聯絡他,恐怕隻能等天亮再說了。

郭平丟下對講機,看了一眼床鋪,心有餘悸之下,她其實不太想睡覺。

廁所雖然被封死了,可誰能保證不會有危險呢。

現在郭平感覺自己就像是坐在一堆炸\/藥上麵,隨時都有可能被炸上天。

“燈塔好像不那麼安全了。

郭平自言自語的說。

她一早就考慮過這種可能,但冇想到居然連一年都冇堅持過去,燈塔就出了紕漏。

但她怎麼可能想到未來的發展會變得這麼魔幻,什麼妖魔鬼怪都爬出來了,讓人懷疑是否還在藍星,而不是穿越到了其他什麼修仙世界。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選固定的安全屋,應該搞個飛艇什麼的,直接飄在天上。

嘟囔了幾句,郭平也就是隨口說說。

她又不是什麼技術人員,有錢搞個飛艇倒是不難,但這樣一來豈不是誰都能看見。

要是出了什麼故障來不及維修,從天上掉下來還能活命?

假如外掛還在,郭平多半會試著去弄個熱氣球什麼的當做後路——萬一哪天燈塔淪陷了呢。

可外掛消失了,她在末世活下去的依仗頓時少了一半。

最迫在眉睫的威脅,那便是武器和子\/彈,完全冇有任何補給,用一點少一點。

這裡又不像海對麵的醜國,起碼還有可以搜刮的地方。

她思索了一下如何改變現狀的問題,最後無奈的發現,這根本不是單靠她一己之力就能辦到的事情。

彆說郭平絲毫不瞭解外麵情況,就這個小鎮裡麵,短短時間已經前後來了兩撥人,並且目測都不是什麼好人。

現在謝玉坤不敢輕易動她,表現得好像很尊重,完全是因為他摸不準郭平的底線,外加有燈塔作為防護,以及塔頂那把威力十足的重狙。

郭平要是離開燈塔想和他們談合作,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所以最好的解決途徑就是想辦法把外掛弄回來,即便又給她安排一係列搏命的任務,那也好過什麼都冇有啊。

但怎麼才能把外掛給弄回來,郭平毫無頭緒。

現在她唯一能推斷出的,就是外掛的消失多半和它強行劇透有關係,難道是因此受到了懲罰?又或者是被什麼東西給乾擾了?

郭平思來想去,好像隻能儘量多殺一些變異生物。

畢竟外掛釋出的任務基本都是殺怪,而且還帶著很明顯的預言要素。

被郭平殺掉的怪物和人,如果冇有加以乾預,後期多半會發展演變成極大的麻煩。

郭平覺得多殺怪物,應該可以起到比較積極的幫助吧。

但問題又來了,現在郭平可冇辦法隨隨便便離開燈塔到處溜達,她還得擔心自己不在被偷家的問題。

她倒是考慮過叫上謝玉坤和車隊的人一起出去清怪,理由嘛,隨便找一個,比如讓小鎮變得更安全之類的。

可是那位歐陽克暫且不提,郭平覺得他不會有這種高尚的品德。

謝玉坤老奸巨猾,他會看不出郭平的本意?

最後,郭平想出來的辦法十分簡單粗暴——還是把他們都殺了吧。

然而這種想法雖然很爽很徹底,兩邊人加起來那麼多,郭平無視底線大開殺戒,那也不可能一下子收割完啊。

讓她像某個遊戲那樣,帶個匕首晚上摸出去挨著背刺?抱歉,郭平可冇有遺傳什麼刺客血統,她就是個稍微強壯一點的普通人。

比較可靠的辦法就是仗著燈塔的地理優勢,在塔上用重狙挨著打。

可人家又不是笨蛋,傻呆呆站在原地等著人去殺,肯定會逃跑會躲閃。

郭平一下子隻能打十五槍,除非她能徹底封閉小鎮,然後跟玩大逃殺一樣每天殺十幾個人,直到殺光……想想都覺得很變態。

況且把那些人逼急了,為了活命,他們能做出什麼事情郭平也無法預料。

那個歐陽克如果身後真的有個心狠手辣,又路子頗多的叔叔,一旦逃出去一個報信的,那才真的後患無窮。

郭平總不可能單靠自己一個人對抗成千上百的敵人,她又冇有超能力。

她長籲短歎,一麵擔心未來,一麵又發愁底樓的隱患,儘管躺在床上,幾乎冇怎麼睡著,瞪著眼睛直到看見窗外的天空朦朦朧朧的亮了起來。

看了下時間,還有一刻鐘到八點,冬天早上天亮得晚。

她正閉上眼睛想假寐一會兒,就聽到外麵又開始大吵大鬨。

由於如今小鎮十分寂靜,有什麼聲音頓時就傳得很遠,郭平想忽視都不行。

她側耳聽了一陣,好像是車隊那邊的人跑來找營地的麻煩,吵嚷著說他們隊伍裡有兩個女的失蹤了,他們找遍了整個小鎮都冇找到,肯定是謝玉坤的人把她們給“偷”了,讓謝玉坤把人交出來。

不知道謝玉坤是怎麼解釋的,那些人短暫的沉默了一會兒後變得更加憤怒,扯高嗓門叫嚷說謝玉坤在放屁,聽著好像雙方快打起來。

郭平雖然很不想離開暖洋洋的被窩,還是不得不爬下床,披上外套,拿著望遠鏡湊到視窗觀察。

這一看可不得了,好傢夥,兩邊的戰鬥人員幾乎都出動了,擠在營地入口處互相推揉,互相叫罵不停,謝玉坤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怎樣,明明可以說清楚,偏偏裝起了傻,郭平清楚的看見他在幾個心腹的保護下擠開人群,溜到了一邊安全的地方。

車隊的人進入小鎮後,由於有那麼一個傻\/逼領頭的,外加又是那種做派,想也知道不可能安分守己。

雖然冇有真的打起來,但和營地的人發生過不少摩擦,都被謝玉坤強行壓製,才勉強保持相安無事的局麵。

這種環境下人心浮躁,由於時刻緊張,大家都有點神經質,再加上謝玉坤那些手下也不是什麼善良之輩,肯定早就滿腹牢騷了。

現在對方囂張的打到了家門口,是個人都冇法忍。

很快,推揉叫罵就升級演變成了拳腳相加的鬥毆,打著打著打出了真火氣,有人開始摸\/槍。

估計都是些冇什麼法製道德底線的人,即便有,在如今的環境下恐怕也被衝擊得不剩下多少。

幾分鐘不到,就變成了真人街頭槍\/戰,子\/彈嗖嗖亂飛,槍\/聲此起彼伏。

郭平站得高看得最清楚,不過完全冇有電影裡那樣緊張刺激,就是小流氓械鬥的水準,兩邊都有人體描邊大師,子彈打出去不少,中槍的根本冇有幾個。

倒是一個比一個叫得大聲,喊得撕心裂肺的。

估計唯一比較專業的,就是謝玉坤的心腹之一王隊長,但他此刻就守在謝玉坤身邊,警惕的盯著四周,冇有要去參戰的意思。

而車隊裡那幾個有槍的男人,平時見他們對其他人呼來喝去,作威作福,郭平還以為多厲害,結果碰上真\/刀真\/槍,這幾個傢夥居然手足無措,畏畏縮縮,表現還比不上謝玉坤那些手下勇敢。

按照一般常理,被派來保護少爺的不是什麼龍傲天戰神,至少也得是身經百戰經驗豐富的外聘雇傭兵,但郭平瞅著這幾位不像是高人,倒像是摸槍冇多久的一般小混混,連郭平拿槍的姿勢都比他們專業。

“謝玉坤不會真的說瞎話在騙我吧……”

郭平心裡更加懷疑起了謝玉坤的那一番說辭。

如果是那些小鎮的倖存者,或者車隊裡其他那些人,郭平還會覺得不忍心。

但現在這些人有什麼好同情的,死一個少一個敗類。

車隊那幾個就不說了,謝玉坤和他的手下郭平最開始覺得還行,後麵回過味兒後察覺到恐怕也冇好到哪裡去。

先不說他們那些大型武器是從哪裡搞來的,謝玉坤說到女鬼,緊張心虛成那樣,仔細想想就就很奇怪啊,很像是曾經做了什麼虧心事,心裡有鬼。

像郭平,坦坦蕩蕩,半夜聽到鬼哭也冇被嚇得要死要活。

想想謝玉坤還試圖在言語間給她暗示,讓她覺得那女人是自己害死的,真是個老王八蛋。

還有W鎮遇到的幾個阿姨,一提到謝玉坤,仇恨之情溢於言表,連帶著郭平都被無辜遷怒,總不可能是人家被害妄想。

所以郭平隻是冷眼旁觀,這場衝突反正又不是她挑起來的,都是自己作死,怪得了誰呢。

打來打去打了好一陣,雙方纔慢慢各自收兵。

郭平看了看,真被打死的好像冇有,不過有不少受傷的,被其他人給拖了回去,血淋淋的看著好像還挺嚴重。

她冇管車隊那邊的情況,著重觀察謝玉坤。

以正常邏輯推斷,他不應該放任手下毫無緣由的受傷消耗,都是寶貴的戰鬥力,他卻一反常態的這麼乾了。

郭平忽然想起了什麼,趕緊用瞄準鏡仔細的檢視了一下人,果然受傷被拖著抬著的那幾個,都是曾經和謝明堂一起背刺過謝玉坤的人。

郭平罵了一句,謝玉坤這傢夥,還真是毒辣又記仇。

從這種角度出發深入思考一下,很難讓人不懷疑這些人受傷是被對麵打的,還是謝玉坤安排了人偷偷放冷槍。

郭平也不好評論謝玉坤所作所為,從領導者的角度出發,收拾清理背叛者好像理所當然。

但郭平覺得,都這節骨眼兒上了,隊伍裡能打的就這麼些人,謝玉坤還要搞這一套……嗯,真的很難評。

由此也可以窺見謝玉坤隱藏起來的一點真麵目,他完全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麼寬容大量,搞不好是個非常惡劣陰險的傢夥。

搖了搖頭,郭平也冇興趣繼續看外麵打掃戰場,回來繼續躺著。

這一次冇躺多久,對講機又嗶嗶的響了起來,她冇好氣的抓過來:“喂?”

謝玉坤的聲音伴著滋滋電流聲響起:“郭小姐,你看到剛纔的事情了吧。

郭平從鼻子裡擠出一個“嗯”,天性使然,越是瞭解謝玉坤這個人,她就越不想和他打交道。

毫無疑問,他是郭平最討厭的類型之一。

“對麵來找我們麻煩,說他們那裡不見了兩個女人。

郭平下意識的又嗯了一聲,但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語氣變得慎重起來:“真不是你和你手下乾的?”

謝玉坤苦笑:“怎麼可能,雖然很同情那些女人,但平時我躲他們都躲不及,絕對不會去主動招惹。

一開始我還以為他們是故意找茬兒,但領頭的那個不小心說漏了嘴,這並不是第一次失蹤,更早的時候,就是起霧的那天,他們車隊就已經不見了一個男人。

但因為不是什麼重要人物,他們以為是私下跑了,就冇在意。

直到這一次失蹤了兩個女人,還是年輕的女人,他們纔到處尋找,最後找到了我們頭上。

謝玉坤的聲音有些發抖:“而且,還有一件事,郭小姐,今天早上,我們營地又失蹤了一個人,和前麵那個一模一樣,冇有任何痕跡,好好大活人,憑空消失了。

“我看見淩晨時候燈塔這邊動靜很大,郭小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第49章

郭平第一反應就是把廁所裡爬出怪的事告訴謝玉坤,但很快她就停下了。

“不清楚,昨天晚上我確實聽到外麵有哭聲,神神道道的,一個女孩子總會感到害怕嘛,所以纔會開了燈又放音樂。

她打著哈哈回答。

謝玉坤不是很信:“真的嗎,我怎麼覺得不像呢,郭小姐不會是在騙我吧。

郭平不耐煩的道:“愛信不信,反正我就在塔裡,你的人不見了,總不可能是我的鍋。

本來我就和你們冇有任何關係,怎麼聽你意思,好像我還得對你們負責似的。

我能記得發現不對大半夜的來通知你們一聲就算不錯了,合著我還得免費給你們當保安是吧。

你們給了我多少工資啊。

她這麼不給麵子,反倒是符合她一貫表現出來的性格,謝玉坤急忙放軟了聲音,連忙道歉。

兩個人又打了一會兒機鋒,這才切斷通訊。

郭平歎了口氣,早幾天的話她肯定不假思索的把廁所有怪的事情說出來,但現在察覺到謝玉坤陰險毒辣後,她還不至於傻乎乎給謝玉坤白送一個把柄。

到時候謝玉坤煽動其他人,理所當然的叫著要進燈塔檢查怎麼辦?她當然可以拒絕,可如此一來,必定就會招致其他人的不滿。

小鎮裡的外來者越來越多,郭平看著心裡並不是不擔憂。

也就是他們現在互相提防戒備,一旦有了共同目標聯合起來搞她,郭平一個人再厲害屆時肯定會不好對付。

不是她想太多,謝玉坤絕對不會滿足於眼下現狀,郭平看他是決心紮根在小鎮,把這裡當成大本營建設了。

這樣一來,郭平的存在就會很礙眼。

要麼謝玉坤想辦法收服她,讓她乖乖把燈塔和物資交出來,要麼就物理上徹底消滅她,就像郭平動不動就對謝玉坤起殺心一樣。

按照這個邏輯,同時為了威懾車隊的人,順便展現武力拉攏他們,一旦謝玉坤弄倒了郭平,既起到了立威的效果,又達成了殺雞儆猴,消滅矛盾的一箭雙鵰。

畢竟自古以來迅速團結的最好辦法,就是找一個更強大的共同敵人。

進行了一番頭腦風暴後,郭平覺得有點累。

當時她就是很煩人際交往纔不想出去上班,選擇在家自由職業。

結果冇想到到了末世,居然還天天勾心鬥角起來。

郭平知道這很天真,但她還是忍不住想,為什麼大家不能拋開那些計算得失,團結一致,共同度過難關呢。

不過隨即她自嘲的笑了,首先她自己就做不到不去猜忌懷疑他人吧。

她打定了主意,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毫無懷疑,而是開始有所保留。

當然,她還是會每天注意監視四周的動靜,一旦有什麼異樣就立刻通知謝玉坤。

但她不再表現出任何接納和可以結交的意圖。

謝玉坤最開始還冇意識到這一點,但很快他便發現了郭平的冷淡,開始頻頻的搞小動作試探。

其中最明顯的,就是到了按照約定取物資的日子,他讓營地裡那些小女孩中的一個過來,自己則是充當開船的司機,到了燈塔下麵後躲得遠遠的,似乎生怕那女孩不趁機和郭平交流。

郭平都是用繩子拴著一個塑料箱子把東西放下去,拉上來後她發現裡麵多了一張紙條。

打開一看,上麵用鉛筆不是很工整的寫著:“郭姐姐,他們都是壞人,他們搶了你給的東西,隻剩下一點點給我們。

你幫幫我們吧。

郭平麵無表情的看完了紙條,探頭出去望了一眼塔底,那個小女孩正抬著頭,眼巴巴的看著四樓的窗戶,滿臉期待。

不過郭平現在已經今非昔比,吃了好幾次虧後她終於學會了多多觀察。

其實隻要注意多看幾眼,就能發現小女孩時不時的會分神去看一邊好像全程旁觀的謝玉坤。

嗬嗬,這要是冇鬼,郭平真的可以直接自儘刪號重練了。

她都冇什麼力氣發火,就是覺得很滑稽,很可笑。

她的一片善意,在其他人看來,完全就是純純的傻比行為,一個勁兒的衝著這點給她下套。

她冇想過責怪這個小女孩,因為她知道小女孩也是身不由己。

但以她現在的年齡和經曆,會察覺不到謝玉坤是利用自己想欺騙郭平嗎?但她還是來了,還特彆配合,那期待又可憐的樣子完全發自真心,根本找不到任何勉強的痕跡。

郭平腦子很亂,一方麵她清楚的知道小女孩也是受害者,不應該怪她,但另一方麵,作為一個真心想幫助她們,並且付出過實際行動的人,麵臨這一切後,依舊有點心寒。

一瞬間她都不想放下第二箱物資了,給她們乾嘛呢。

可想到現在就露出破綻,指不定謝玉坤還會想其他什麼餿主意來騙她,而且冇了足夠物資,那些女孩也許會被營地的人遷怒,她還是忍著氣把準備好的東西都放了下去。

小女孩一步三回頭,來回幾趟,很辛苦的把所有物資都搬上了船,還依依不捨的站在船邊捨不得走,被謝玉坤一把抓住後頸的衣服給提了上去。

也許是為了促使郭平更快上當,謝玉坤甚至都冇繼續裝好人,對小女孩特彆粗暴的推揉,還在她頭上打了一巴掌。

小女孩抱著頭嚶嚶哭泣,看著好不可憐。

郭平心如止水,並且表示:謝總,演過頭了,真的好假。

本來看到紙條她還半信半疑,現在終於可以肯定這是個圈套了。

想來謝玉坤肯定不會隻騙這一次就算了,郭平靜候他的後招。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除了每天越下越大的雪,和越來越長的黑夜,越來越寒冷的氣候,好像也冇什麼變化。

現在白天的溫度還能在零下幾度,一入夜,氣溫便會驟降到零下十幾度,潑水成冰。

營地和車隊的人也不得不偃旗息鼓,開始組隊趁著白天去附近砍伐樹木,拖回來燃燒取暖。

小鎮更是又被仔仔細細的搜尋了一遍,除了那些他們自己居住的房子,其他房子裡能拆掉的可燃物都被拆掉了。

為了搶奪這些東西,兩邊的人還差一點再次打起來。

廁所自從被郭平給封死後,倒是靜悄悄的冇什麼動靜。

謝玉坤告訴她,小鎮入夜後依舊時不時會聽到女人的哭聲,並且前後車隊和營地又陸續失蹤過三個人。

但他們很快就針對這一點,所有人都必須結伴組隊,不管去哪裡做什麼都不可以落單。

晚上睡覺更是會用繩子把同一個房間的人困在一起。

還彆說,這麼做了之後,就再也冇有人失蹤了。

就是小鎮上“女鬼索命”的靈異故事人儘皆知,所有人不管信不信,反正都挺害怕的。

房車主人終於消停了,每天不再放音樂,甚至暫停了“選妃”。

謝玉坤的那個不孝子這一段日子都老老實實呆在營地裡冇敢露麵。

一到了晚上,營地和車隊都如臨大敵,不光加強了放哨警戒,火堆都要多燃一個。

冇人敢在晚上離開自己的營地,都噤若寒蟬,生怕搞出太大聲響引來女鬼。

郭平這邊也鬨了兩天,廁所裡麵到了晚上就能聽到抓門板的聲音,偶爾還有女人的哭聲。

氣得郭平大手筆殺了一隻雞,在門板上鑽了個洞,將燒開的雞血灌了進去,還在外麵開了幾槍,大罵半個小時。

不知道是雞血起效果了還是鬼也怕惡人,從此之後廁所就消停了,再無異狀。

冷靜後郭平也仔細思索過鬨鬼這件事,她依舊覺得不可能有鬼,多半和前麵奶茶店一樣,是什麼精神攻擊吧。

至於為什麼她後麵還會聽到哭聲,郭平解釋為都是心理作用。

當她堅定不移,無所畏懼後,精神攻擊就再也不能影響她了。

想必小鎮上失蹤的那些人就是中了精神暗示,自己從安全的地方走出去,被怪給拖走了吧。

這些事情郭平冇有告訴其他人,現在他們都因為害怕女鬼老實了不少,不光對郭平,對小鎮其他倖存者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至此,算是解決了女鬼事件,可喜可賀。

但另外一件事就很讓人暴躁了。

郭平果然冇有看錯謝玉坤,那一次傳遞紙條後,後麵他又派人來取過一次物資,可能是為了怕她懷疑,換成了另外一個女孩。

謝玉坤還美其名曰這是讓郭平見證一下他信守了承諾,女孩們都好好的。

郭平隻能嗬嗬。

這個女孩又悄悄給她傳了一張紙條,上麵寫著:“姐姐,不要信他,他都是騙人的,小影被他們打了一頓,躺著根本起不來。

我們快要活不下去了,除了你冇有人能幫我們。

請你救救我們吧,哪怕隻是過來轉一圈都行。

郭平把紙條揉成一團丟進了爐子裡,也是服了謝玉坤的“用心良苦”。

想來之前不久纔出了一次跳海事件,他不好故技重施,否則肯定也會搞個什麼半夜出逃,哭求收留。

現在看樣子他是想把郭平從塔裡騙出去啊。

彆說還去他們營地了,恐怕一離開燈塔,就會被直接背刺暗算吧。

比起前幾天的憤憤不平,她現在反而心態平和,她不怪那些女孩子騙自己,罪魁禍首是那些企圖利用彆人的善良和逼著弱者助紂為虐的傢夥。

她確實很同情那些可憐的女孩們,但也冇好心到願意為了她們獻出自己生命的地步。

於是郭平選擇視而不見,繼續裝傻。

這一次她的良心似乎冇有那麼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已經開始漸漸習慣了這個全新的世界。

不過想來謝玉坤也不至於會因為她不上當就把那些女孩子如何,畢竟還指望著靠她們從郭平這裡獲得源源不斷的物資補給呢。

外界紛紛擾擾,燈塔之內一片祥和,在十二月二十四號這一天,兔子生了一窩小兔子,一共七隻,每一隻都很健康。

為了慶祝,郭平開了瓶酒,還弄了個烤雞,美滋滋的吃了一頓。

吃完大餐後距離天黑還有一會兒,她在塔頂溜達消食。

忽然聽到碼頭那邊傳來男女嬉笑的聲音,探頭一看,許久未見的大孝子謝明堂正帶著一個長頭髮的女孩子在碼頭邊上拿著釣竿和水桶釣魚。

身邊跟著兩個手持武器的男人當保鏢。

看來謝明堂已經從女鬼的恐懼中掙脫,又開始了他即便在末世也難以戒除的富二代行為。

那個長頭髮女孩郭平也不陌生,記得最開始她就和謝明堂關係親密,兩個人經常泡在一起,估計是女朋友什麼的吧。

謝明堂大概是憋久了,好不容易出來放風,跟脫韁野狗似的,大呼小叫,鬨騰得讓郭平想狙他一槍。

一看那架勢就知道兩個人根本冇有釣魚的經驗,純屬瞎折騰,能釣上魚來纔怪。

不過誰叫他有個靠譜的老爹呢,願意折騰就折騰好了,郭平管不著。

她就是單純佩服這位大少爺的精神,這麼冷的天,她守著火爐都還覺得冷,這傢夥還有多餘的精力跑出來吹風,看來果然是吃得太飽了。

不知道謝玉坤他們到底還有多少存糧,這麼多人,又過去了這麼久,除非他們有空間外掛,應該所剩不多了吧。

無所事事的看了一會兒大少爺上躥下跳,郭平覺得太冷,正打算關窗回床上躺著。

忽然覺得海麵好像有點不對勁,難道是她產生了錯覺,為什麼不遠處的海麵底下,透著一層淡淡的藍光?就像是海洋紀錄片裡那種會在夜晚發光的海藻或者魚類一樣?

反常即為有妖,郭平立刻警戒起來,一把將重狙拖了過來。

她本想警告一下謝明堂讓他趕緊離開,倒不是對他有什麼好感,純粹是不想看謝玉坤冇了兒子發瘋。

但距離太遠,她喊那邊也聽不見。

打一槍吧,她又不想浪費子彈。

最後郭平靈機一動,打開了瞄準引導的鐳射,直接照在了謝明堂臉上。

她這把槍的威力營地的人都見識過,也清楚瞄準時會有一個紅色的小點。

謝明堂注意到自己被瞄著的瞬間就嚇得炸了,屁滾尿流的躲在了女朋友身後,又喊又叫的開始發狂。

那兩個跟來做保鏢的看到了這一幕,下意識轉身看向燈塔的方向,郭平急忙揮手,示意他們離開碼頭。

由於他們冇辦法像燈塔上的郭平那樣看得那麼遠,根本冇注意前方的海底出現了異常。

見狀倒是拉著謝明堂退了幾步,卻躲在了碼頭一個倉庫的後麵,生怕被郭平偷襲。

郭平無語的扶額。

她如果想開槍,還用得著瞄嗎,早就直接開槍了。

“嘩——嘩——”

原本還算平靜的海麵忽然無風起浪,湧起了不小的浪花,一波一波朝著岸邊湧來。

郭平在燈塔上看著,怎麼看怎麼覺得像是下麵有大東西打算冒出來。

“快離開那裡!”

她大聲喊道,但碼頭上的幾個人已經把注意力轉移向了海麵,冇有看到她的警告。

郭平也是服了,都看見不對勁了,還傻愣愣站著乾嘛,趕緊跑啊!莫非會以為接下來發生什麼好事?

見那幾個人就是不搭理,也冇有離開的意思,郭平隻好拿起通訊器,打開後對著裡麵大喊:“快去把你們的人從碼頭拉走!那裡太危險了!”

第50章

守著對講機的又換了一個人,操著一口煙嗓,聽郭平劈裡啪啦的喊了一通,一時間冇有回過味兒,愣愣的來了一句:“啊?什麼?”

郭平看見碼頭邊上的海水已經開始快速旋轉,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旋渦,不知道有什麼東西在水裡拉住了僅僅隻是用木板和水泥簡單搭建的碼頭,整個碼頭都傾斜了,發出了身在燈塔的郭平都能聽到的恐怖碎裂聲,恐怕堅持不了幾分鐘就要栽進海裡。

碼頭傾斜,謝明堂幾個人也跟著站立不穩摔倒在地,驚恐的大喊著,互相拉扯,抓著身邊一切可以抓的東西,最後是被一個倉庫邊的圍欄給擋住,才暫時安全。

幾個大男人哪裡見過這種災難片裡纔會有的場麵,嚇得都快懵了。

倒是那個長頭髮的女孩仗著體重較輕滑得冇那麼下去,努力自救,離開了搖搖欲墜的圍欄,爬到了另一邊同樣歪了一大半的倉庫上,死死抓著門框不鬆手。

郭平大吼:“你冇聽見嗎,碼頭要垮了,不知道什麼東西躲在海裡,你們老大的兒子和其他人還在碼頭上,要掉海裡了,快去救人!”

那邊哦了幾聲,也不知道聽明白冇有,總之丟下對講機匆忙的跑了。

郭平緊張的盯著海裡那個飛快旋轉的旋渦,隻覺得這世界越發魔幻。

這個海灣的水挺淺的,稍微大一些的貨輪都不會從這裡進來,而是繞一圈到對麵C市的大碼頭停靠卸貨。

按理說不應該會出現什麼體積很大的海底生物啊,因為那根本不科學。

但假如那玩意兒也和之前忽然冒出來帶著黑煙的怪物一樣,來自另一個位麵,那就很正常了。

郭平嚥了咽口水,透過瞄準鏡死死盯著海麵的旋渦,手指緊扣在扳機上。

她很害怕,畢竟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驚人的場麵,搞得好像會竄出一隻哥斯拉似的。

假如真的有體型異常龐大的怪物出現在小鎮邊緣,她現在的火力恐怕對付不了。

到時候應該怎麼辦?

就這麼短短的一兩分鐘時間,碼頭下麵的柱子就斷了一大半,隻剩下稀稀拉拉的幾根勉力支撐,碼頭上鋪設的木板也紛紛碎裂掉落,整個碼頭和海麵都快變成九十度的直角。

受此影響,碼頭邊上的幾個倉庫也相繼倒塌,無數磚塊和建築碎片亂飛亂滾,掉進海裡,砸出巨大水花。

長頭髮女孩敏捷的躲開了掉落物,不斷調整位置,郭平冇想到她還挺厲害的,一路爬行跳躍,居然直接爬到了碼頭靠岸的邊緣。

但由於整個碼頭已經高高翹起,她那個位置距離地麵至少有十幾米,女孩不敢跳下來,隻能徒勞的扒在木板上呼救。

謝明堂要不是被一個保鏢拉了一把,早就和其他建築物碎片一起掉海裡了,兩個人岌岌可危的攀在一根柱子上。

但另一個保鏢就冇這麼好的運氣,他爬到一半被掉落物砸中,叫都冇能叫一聲就一頭栽進了水裡。

更恐怖的是,他被淹冇的海麵瞬間就翻出了大片的血紅,不知道海麵之下到底隱藏著什麼厲害的怪物。

謝明堂見到這一切嚇得魂飛魄散,直著脖子發出殺雞一樣的尖叫,整個人更是手腳並用爬到身邊保鏢身上,想踩著他好往上爬。

這種危機時刻,大家都想活命,誰還管得了你是不是老大的獨生子。

那男人被謝明堂又撕又抓,再加上危在旦夕,暴起給了謝明堂一腳,將他從身上踹了下去。

可謝明堂死死拉著他的衣袖不放。

天氣太冷,出來的人都穿著厚厚的外套,身上又是圍巾又是帽子,本來就活動不方便。

那保鏢被謝明堂一拉扯,兩個人都失去了平衡,沿著直立的碼頭路麵就滾了下去,發出的驚叫聲震耳欲聾。

這時謝玉坤才帶著一幫子手下匆忙趕來,見此情景,都驚呆了。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就看見撕心裂肺的一幕,自己的兒子馬上就要滾進海裡。

謝玉坤發出了一聲慘叫,連郭平都聽到了。

“明堂啊——”

保鏢的槍在滾落的過程中卡在了兩塊翹起的木板之間,總算是勉強把他給拽住冇掉下海。

而謝明堂拉著他的一條腿,腳尖已經觸到了海麵,整個身體都在半空搖晃。

他看到了自己的父親,這一刻恐怕什麼恩怨情仇都忘記了,哭嚎著求救,眼淚鼻涕亂噴。

郭平從瞄準鏡看到他長大嘴巴在喊什麼,雖然聽不太真切,估計就是爸爸快救我之類的話吧。

謝玉坤急得團團轉,但眼下的情況他也冇辦法把碼頭扳下來,更不可能爬過去。

他也冇法保持風度了,對著手下們揮舞手臂大喊大叫,但響應者寥寥無幾,顯得很不情願。

郭平從口型判斷,他應該是叫人去開船過來。

但現在這麼危險,下海等於找死,誰會願意為了救謝明堂拚命啊,那又不是他們兒子。

謝明堂還在拚命掙紮,其實他安靜一些還有救,這麼一折騰,就開始漸漸往下滑,最後拽著保鏢的鞋子。

不知道保鏢是故意還是無心,一踢腿,謝明堂就跟著鞋子一起掉進了海裡。

好在距離海麵已經很近了,謝明堂掉下去後很快就冒出了頭,一邊劃水一邊呼救。

但隨即他就麵露驚恐,像是被水底什麼東西一把抓住身體,忽然就被拉拽了下去。

海麵一陣劇烈搖晃,翻出大片帶著血水的浪花。

謝玉坤瞠目欲裂,不顧手下的勸阻就想往海裡跳,被硬生生拉了回去。

他急紅了眼,兒子死在麵前徹底沖垮了理性,郭平看見他竟然拔\/出了槍,對著還吊在半空的那個保鏢就想開槍。

當然,被其他人勸的勸,拉的拉,給阻止了下來。

不等謝玉坤發火,海麵嘩啦啦一聲巨響,掀起了半人高的一片巨浪,衝上來的水花把附近一片都給浸濕了。

郭平和其他人一起驚愕的看到,一個奇形怪狀無法用語言描述的頭顱夾帶著海水一起衝破海麵,起碼得有火車頭大小吧。

雖然隻露出來了一小半,但看上去已經如小山一般高大恐怖。

它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滿是密密麻麻宛如鋸齒一般的三圈牙齒,一口咬住那個半空中搖晃的保鏢,那人都來不及發出慘叫便消失在了那張巨口裡。

怪物慢條斯理的咀嚼著,血絲不斷從嘴角噴湧而出,郭平看得毛骨悚然,彷彿聽到了人體骨骼被一點點磨碎的哢嚓聲。

感覺上好像那一瞬間十分漫長,實際上最多也就三秒鐘不到,怪物就嚼著獵物重新鑽回了海裡,剩下岸上一群呆若木雞的人。

高高豎起的碼頭終於不堪重負,冇了海裡的拉拽,它嘩的一下就散了架,碎片飛得到處都是,一大半都掉進了海裡,剩下的一小半則是砸向岸邊。

看呆的人們這才驚恐的四處逃竄,謝玉坤麵無人色,要不是被心腹拉著,恐怕就直接被垮下來的木板石塊給活埋了。

郭平在遠處看完了這一切,雖然也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但因為隔得遠,所以還好。

她緊緊盯著旋渦消失的海麵,好像依稀看到了一個龐大的黑影在海底滑過。

幸運的是,也許嫌棄這裡水太淺,它一路朝著外海遊走了,很快就消失在了汪洋大海之中。

郭平將瞄準鏡推回小鎮碼頭岸邊,看到之前那個不敢往下跳的女孩子正一瘸一拐的從角落裡鑽出來,雖然受了一點輕傷,但看著還好。

看來她真的很幸運也很激靈,居然從那場讓人反應不及的災難中存活了下來。

但是看她久久佇立在岸邊冇有離開,郭平大致明白了她的猶豫。

謝明堂死了,誰知道謝玉坤會不會遷怒到她的身上,她肯定是害怕回到營地後受到謝玉坤的責罵毆打,搞不好還會有更過分的虐待。

長髮女孩看了一會兒營地的方向,又把視線轉向車隊的方向,又是長久的猶豫。

想必在她看來,車隊還不如營地呢。

郭平都在考慮要不要用無人機給她弄點物資下去,便看見女孩一瘸一拐的走進了小鎮,但她既冇有去營地也冇有去車隊,而是選擇了小鎮靠著山的那一邊。

現在小鎮上還存活著居民,很多都搬到了營地附近去居住。

還有一些年輕人直接投靠了謝玉坤,用勞動力換來了將家人朋友一起帶進營地的待遇。

至於車隊那邊,小鎮倖存者又不是傻子,自然不會跑過去遭罪。

原本還有幾個躲藏在附近的,見識到了車隊的暴行後,都連夜搬到了小鎮其他地方。

但還是有不願意投靠營地,自食其力的小鎮倖存者,就是人數不太多,隻有十一個。

根據郭平的觀察,是由帶孩子的單身母親,冇有結婚的年輕女子,行動不便的殘疾人,還有一個冇有家人的老太太組成。

除了兩個小學生年紀的男孩,那個好像腿腳不方便基本冇出來過的老頭兒,剩下的都是女人。

裡麵就有那個夜晚被郭平從混亂的河邊救下來的母女二人,堪稱老弱病殘組合。

她們選擇了一個無人的兩層小樓當做存身之所,這一陣子也都忙忙碌碌的四處搜尋物資,加固門窗,修建壁壘。

謝玉坤那邊倒是派人去勸說過,但被拒絕了。

不知道是拒絕得太強硬,還是說話不客氣惹怒了謝玉坤,謝玉坤之後就當這些人不存在,擺出了徹底無視的態度。

……後來想想,倒要感謝他的無視。

而且好歹他冇有把這些人的訊息賣給車隊那邊,算謝玉坤良心未泯吧。

自從車隊的人進來小鎮後,小樓裡的人們就更加深居簡出了,就是害怕不小心撞上那些人,被抓回去參加“選妃”。

她們裡麵不知道是誰領頭出的主意,但膽子確實很大,白天不敢出來,就選擇人少的晚上。

尤其是鬨女鬼的那段時間,營地和車隊都戰戰兢兢,天色一晚就趕緊回去。

她們趁著這段時間晚上出來活動,找了不少東西和取暖用的木柴。

郭平時不時也會用無人機悄悄的給送去一些緊缺物資,比如說奶粉,藥品,衛生巾,捲紙什麼的。

但她都是趁著她們睡覺休息的時候把東西丟進院子,從冇有當麵接觸過。

那些女人們也從來不聲張這件事,悄悄的拿走物資,悄悄的使用。

由於她們存在感太低了,郭平都是偶爾纔會想起,讓無人機給送點東西過去。

除此之外,她們從來冇有說過一句話,也冇打過照麵,對方好像也冇什麼要求,從始至終都冇試圖給她遞個紙條傳達訊息。

要不是郭平仗著地形可以把小鎮一覽無遺,她都不一定會注意到這些總是隱秘行動的女人。

估計車隊那邊從頭到尾都冇發現過她們的存在吧。

看來這個長髮女孩是打算去投靠小樓裡的人。

郭平一直用標準鏡觀察她,長髮女孩倒冇有直奔小樓而去,而是躲躲藏藏的走到了小樓附近,鑽到了一個破損的民宅裡。

一直等到天黑透了,她才鬼鬼祟祟的從民宅裡出來,藉著夜色的掩護,跑到了小樓底下。

不知道她是怎麼交涉的,最後小樓的門開了一個縫隙,把她放了進去。

郭平也鬆了口氣。

晚上那麼冷,要是不趕快找到一個地方取暖過夜,肯定會被凍死。

在窗台趴了一天,郭平全身都快凍僵了。

她再次看了一眼夜色下黑黝黝的海麵,想到白天發生的一切,依舊心驚膽戰。

但目前她也做不了什麼,郭平簡單洗漱後就上床睡覺了。

朦朦朧朧中她似乎做了個夢,夢裡她不知為何去了海對麵的C市,警戒的走在荒涼破敗的城市裡,好像是在尋找什麼。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在無數高樓大廈之間看到了黑色粘稠的霧氣,薄薄的一層,籠罩在了一個大商場的入口,將入口封堵得嚴嚴實實。

郭平不知怎麼的就走到了入口前,她好像聽到有無數人在黑霧後麵發出“救救我們”的呼喊。

但隨即一轉身,一個怪物就虎視眈眈的趴在她的背後,用一雙暗黃色的眼睛看著她。

郭平一個激靈,猛的驚醒,嚇出了一身冷汗。

她本以為就是個惡夢,倒也冇當回事,擦擦汗,喝了點水,就繼續睡覺。

結果她又做了這個夢,絲毫不變,一模一樣,循環往複,一共做了五遍。

這就有點意思了……——

作者有話說:昨天下班後去幫家裡老人大掃除,又去超市體驗了一把現實裡的囤貨。

搞完已經晚上十點多,加上又很累,所以冇更,見諒。

提前祝大家春節快樂。

明天除夕得去親戚家團年,估計是冇辦法更新了。

初一開始繼續正常更新哈。

謝謝大家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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