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寒劍聽聞花藻榭這般求教,眼底瞬間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得意。
他抬手慢悠悠摩挲著下巴,指尖無意識地輕撚,一副故作高深、若有所思的姿態,偏偏就是遲遲不肯開口,擺明瞭在拿捏這位名義上的師兄。
花藻榭見狀,心中雖憋著幾分隱忍的不適,卻也清楚,如今這局麵,自己隻能倚仗對方。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愈發懇切,帶著幾分破釜沉舟的決絕:
“苟師弟,有什麼話你但說無妨!
師兄我定然全力配合你,但凡能用得上我的地方,絕不推諉半分!
隻要能將墨鳴那小兒誅滅,報了白師弟的血海深仇,哪怕是舍棄些顏麵與利益,我也在所不惜!”
苟寒劍聽在耳裡,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心中暗道時機已到,也該見好就收了。
暗地裡卻在不屑嘀咕:
“嗤,你花藻榭會為了給白沸勁報仇,捨得顏麵、捨得利益?鬼纔信你這套!”
“無非就是想宰了墨鳴那小犢子立個功,好在宗門裡站穩腳跟,多搶點修煉資源罷了!”
念及此,他收斂了眼底的算計,臉上堆起幾分
“沉穩可靠”
的神色,語氣放緩了些許,帶著幾分運籌帷幄的篤定:
“花師兄莫急,這事兒可不是鬨著玩的,還得從長計議。
要收拾墨鳴那夥人,指不定得動用聖族在萬路州的大半暗棋才行。
這萬路州的地界你也門兒清,聖族滲透得本就有限,根基薄得很。
等咱趕到玄機城,跟賈世祖彙合到一塊兒,把各方勢力都盤明白嘍,再細細謀劃也不遲!”
苟寒劍話音剛落,便抬手對著雲舟操控陣台虛按一掌。
霎時間,雲舟銘刻的玄天聖蓮標識驟然爆發出刺眼的瑩白聖光,聖光如潮水般湧向船身各處靈紋,原本平緩的雲舟猛地一顫,周身氣流劇烈翻騰,竟直接撕裂了下方厚重的雲層!
“嗡
——!”
低沉的嗡鳴聲響徹天地,雲舟尾部噴出數道凝練如實質的聖光氣浪,速度陡增數倍,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玄機城方向疾馳而去。
沿途的雲層被硬生生撞開一條寬闊通道,破碎的雲絮如雪花般紛飛,破空聲尖銳得彷彿要刺穿耳膜,可雲舟內部卻因陣法護持,依舊平穩如初。
苟寒劍負手立於船頭,望著前方極速掠過的天際線,眼底五色流光與船身聖光交相輝映,語氣帶著幾分誌在必得的狠厲:
“以這等速度,數個時辰內,咱指定能踏足玄機城!
可不比在地麵上舟車勞頓三日得勁多了?
到時候,聯合賈世祖,再撬動五大世家的勢力,就算墨鳴那小癟犢子有官府和正道宗門護著,也得讓他插翅難飛!
何況,這天下還哪有啥正道?北鬥七宗不也照樣被聖族滲透得底朝天了?”
話鋒陡然一轉,他側身湊近花藻榭,刻意放低了聲音,眼眸中閃過一抹深諳人心的狡黠,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猥瑣與誘惑——既不顯得過分輕佻,又精準戳中對方的癢處:
“花師兄,我可是聽賈世祖那小子說,玄機城的萬花樓那可是遠近聞名的銷金窟!
不光有貌若天仙的姑娘,更有會媚術的清倌兒,能勾得人魂不守舍不說,還不損耗修為!
最妙的是,他們那兒有秘製的「回春香」,搭配著秘製的「合歡散」,就算是……
就算是想多待些時辰,也能從容自在,不受半分拘束!
等咱把圍獵墨鳴那小犢子的天羅地網布紮實了,師弟我親自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包管讓師兄你嘗遍人間極樂,好好彌補這陣子的辛苦!”
話音剛落,花藻榭眸中陡然掠過一抹熾盛的幽綠流光,臉上的陰鷙瞬間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掩飾的意動與燥熱。
指尖攥著的白金玄木珠串也下意識放緩了力道,不再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強壓著心頭翻湧的**,故意板起臉,抬手並指朝著虛空連點三下。
指尖靈光微動,似在掩飾失態,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爽朗與試探,甚至不自覺地拔高了些許聲調:
“苟師弟當真好手段,交遊遍天下,手腕更是通天徹地!”
“沒想到玄機城這等地界,你都能安排得明明白白,著實讓師兄我刮目相看!”
“說起來,恐怕這世間最懂我的,還是苟師弟你啊
——
額,哈哈哈……”
苟寒劍見狀,眼底飛快掠過一抹得逞的笑意,臉上卻堆起愈發恭敬的神色,抬手拱了拱:
“花師兄你可彆抬舉我!都是些上不了台麵的小手段,哪能跟師兄的深厚修為比?
我不過是剛好能替師兄分點憂、解點勞罷了!
隻要能幫師兄報了這血海深仇,再讓師兄過得舒坦快活,師弟我做這些,都值!”
說話間,雲舟已然穿破雲層,直衝高空而去,不過眨眼之間,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得無影無蹤。
另一邊,官路上仍在疾馳的一輛銀白色車廂之內。
馬霹京麵色陰沉如水,目光冷厲地掃過身前四人。
其中一名打扮得如同錦衣富商般的年輕男子,當即上前一步,顫顫巍巍地開口道:
“馬二少,我等全都是按您的吩咐行事,不敢離那輛烏木車廂太近,就怕被車上之人察覺出異常。”
“可那兩輛車一會兒往東、一會兒往西、過片刻又往北,這般走法分明是故意在甩脫尾巴!誰還敢跟得太近?
誰知道跟著跟著,一不留神就徹底跟丟了……”
這話剛落進馬霹京耳中,便聽“啪”的一聲脆響!
他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扇在那男子臉上。
那男子下意識後退半步,還沒站穩,又是“啪”的一聲,第二記耳光再度落下!
直打得他臉頰高高腫起,口鼻滲血,再也不敢動彈分毫,馬霹京這才緩緩收回手掌,語氣裡翻湧著刺骨陰冷與滔天暴怒:
“廢物!本少爺怎麼養了你們這群廢物!”
“平日裡給你們元晶、賞你們女人,哪一樣虧待過你們?”
“一到關鍵時刻,就隻會拖本少爺的後腿!”
“我真想現在就把你們幾個剁了喂狗!你們說,這事讓我怎麼去給賈世祖交代!”
“連跟蹤個人都能跟丟,真是修行為渣,廢物到家的玩意!”
與此同時,烏木車廂之內。
墨鳴輕輕掀起一角車簾,目光掃過身後官道,早已不見任何可疑蹤跡。
他淡淡搖了搖頭,語氣平靜無波:
“不過是些跳梁小醜罷了,不值得我等動手耗費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