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這艘銘刻玄天聖蓮標識的雲舟,裹挾著神聖瑩白靈光將要破開雲層、直落清風鎮之際,苟寒劍眼眸中五色流光陡然一凝,猛地抬手示意麾下:“停一下!”
旋即他側目望向身旁並肩而立的花藻榭,見其眉峰微蹙卻並未阻止,眼底倏然掠過一抹陰冷寒芒,語氣凝重中裹著狠厲算計:
“花師兄!墨鳴那小癟犢子能安安生生從清風鎮離開、沒鬨出半點兒動靜,指定是有人在背後幫他。
這清風鎮裡頭,說不定不光有他的親信,官府也早佈下了天羅地網,咱一進城,立馬就得被他們盯上。”
“師弟我倒有個主意,咱乾脆直接往玄機城殺過去!”
“墨鳴那小癟犢子一夥人,指定也得去玄機城,湊那「萬靈大會」的熱鬨。
隻要他們踏進玄機城,那可是五大世家的地界!等他們一露頭,咱還能瞅不著他們的蹤跡?”
“再說了,一進萬路州,咱這宗門雲舟就不能再用了,禦空飛行也太紮眼,隻能順著賈世祖沿途留下的暗號跟著。
可墨鳴那小癟犢子多奸猾,你又不是不清楚!
指不定賈世祖那幫手下,早就被他收拾得乾乾淨淨了也說不定!”
“倒不如咱搶先一步趕到玄機城,聯合賈世祖,再拉上五大世家那些公子哥,給他們佈下一個天羅地網,叫他插翅難飛!”
苟寒劍說罷,看似恭敬地看向花藻榭,眼底深處卻已帶著幾分主事者的篤定,語氣裡留著分寸,卻隱隱透著一股——主意我已定,隻等你點頭的意味。
話音剛落,花藻榭眼眸中霎時閃過一抹滿是仇恨的幽綠流光,他輕輕頷首,指尖輕撚白金玄木珠串,語氣冷冽而陰鷙:
“還是苟師弟想得周全,便依你所言行事。
眼下這群鬼影門修士,終究是不堪大用!
那野鬼頭領剛愎自用,狂妄自大!
我已聽聞,他們昨日在迷霧深淵之內,被墨鳴那小兒打得潰不成軍,隨行同門更是折損大半!
若是當初肯聽我吩咐,與我等彙合一處,又何至於落得這般下場,活該遭受此劫!”
苟寒劍聽聞此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掠過一絲掌權者的得意——既沒反駁,也沒過分附和,給足了花藻榭名義上的體麵。
他當即抬手一揮,嗓門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朗聲道:
“啟程!直奔玄機城!”
話罷,他這才收斂了周身的威勢,臉上堆起幾分恰到好處的恭維,眸光先掃過下方漸遠的清風鎮城池,隨即抬目望向玄機城所在的天際,語氣帶著幾分探詢:
“花師兄說的在理,鬼影門這群雜碎不過是作繭自縛,壓根上不了什麼台麵。
倒是血海樓的李書狂與皇甫修羅二人,著實讓人有些意外——他們昨日竟沒對墨鳴那小癟犢子下手,隻在暗中配合噬靈詭母坑殺了些散修。
師兄可知曉,他們血海樓這是打的什麼算盤?
之前從花、謝兩位長老那邊,可有探聽到什麼風聲?”
花藻榭聞言,眼眸裡頓時湧現出一抹深深的無奈,手中撥弄的白金玄木珠串陡然一頓,指尖微微用力發出一道刺耳的“咯吱”聲。
他胸口微微起伏,長舒一口濁氣,語氣裡滿是力不從心的悵然:
“這血海樓自從在龍頭鎮發起針對墨鳴那小兒的突襲,被古雲豐一眾正道宗師聯合莽寒國那位月長空阻攔、落得慘敗之後,便愈發詭異。
雖說表麵上還派遣門人參與咱們宗門發起的誅魔大會,實則不過是兩麵三刀、虛與委蛇罷了。”
“他們如今是不拒絕、不主動、更不想負責,我曾向姑姑、姑父求助,他們也隻回應會去交涉一番。
可其中深淺我豈會不知?
就連他們二位,對血海樓也毫無辦法。
眼下這局麵,終究還得靠咱們自己啊。”
這話落在苟寒劍耳畔,他雙眸驟然微微眯起,眼底瞬間閃過一抹滿是睿智的五色流光,隨即輕輕頷首,刻意壓低了聲音,語氣中裹著幾分通透與狠厲:
“唉,自打從血海樓那次栽了跟頭,我就隱隱猜著了,這裡頭指定是上頭達成了某種默契協議!”
“雖說齊先生沒明著說,可眼下這局麵,大家夥兒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隻能動用咱這些禦竅境靈士,去收拾墨鳴那小癟犢子!”
“聖族就算是動用噬靈詭母這等妖將修為的妖魔,都得在背地裡謀劃好幾天,生怕露半分破綻讓官府給察覺了!
可到最後咋著?
還不是讓突然冒出來的那位蕩魔司殺胚陸羽,給差點一鍋端了?”
“那些不管明麵上、還是暗地裡隻要與聖族牽扯的大能,指定早就被官府的眼線給盯得死死的!
隻要有誰敢冒頭,哪怕是對墨鳴那小犢子流露出半分敵意,結局指定是悄無聲息地魂飛魄散!”
話鋒陡然一轉,苟寒劍抬眼望著周遭被雲舟攪得劇烈翻湧的雲層——瑩白聖光驟然爆發,破空轟鳴聲連綿不絕,可雲舟內卻半分乾擾都沒有。
他語氣沉了幾分,帶著幾分凝重與裹挾全域性的氣勢,一字一句砸得擲地有聲:
“上頭這些大能壓根指望不上,此刻這重擔反倒壓在了咱身上!
花師兄,你可看明白嘍?咱要對付的可不是單單墨鳴那一夥人,而是整個官府,再加上無數正道宗門啊!
你覺得常規手段還能頂啥用?
就算你把宗門裡那幾位內門天驕,耗費大把資源都請過來,這事兒依舊棘手得沒邊兒!
隻靠咱們自己,難!難!難
——”
最後三個
“難”
字,他刻意拖長了語調,尾音裹著幾分不甘與決絕,眼底五色流光卻愈發熾盛,顯然並非真的束手無策。
話音剛落,花藻榭心底那股力不從心的意味愈發濃鬱。
他當即側目望向身側的苟寒劍,竟忽然覺得這位師弟愈發深不可測,語氣裡裹著幾分真切的求教與無奈:
“敢問苟師弟,你心中可有何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