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秦葉秦師弟當麵?」
門外女子微微側首,語氣溫婉輕柔,如春風拂過耳畔。
這般清雅氣質,渾然不似煉血堂弟子,倒像是仙門出來的仙子。
秦葉卻是心神卻驟然繃緊,他提起一口真氣,看著麵前窈窕身影,沉聲道:「正是,不知師姐光臨寒舍,有何見教?」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任你讀 】
卻見女子身形一閃,竟如輕煙般越過秦葉,逕自踏入庭院之中。
她轉過身來,麵紗之上,眉眼彎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我今日來此,是要與師弟談一筆買賣。」
秦葉麵色一變,周身真氣陡然流轉。
——這蛇蠍女子,果然是要他這一身皮骨!
卻見那女子一愣,而後連忙擺手,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說道:「秦師弟誤會了,我是想請你……幫忙培育一株靈藥。」
秦葉心中一沉,麵上卻不露分毫,隻裝聾作啞地尬笑一聲,道:「師弟不過剛入內堂一月,修為淺薄,如何懂得培育靈藥?」
適才秦葉運轉真氣,麵前女子雖未出手,但其散發靈機,卻是隱隱壓秦葉一頭。
「師弟不必自謙。」
女子微微一笑,「我能聞到你身上的草藥味——你近來服用了赤精草,對不對?」
秦葉下意識嗅了嗅自己衣袖,卻什麼也沒聞到。
那女子見狀,麵紗後的唇角微微彎起,柔聲道:「身與藥伴,自不覺其味,我久居丹室,於草木之間,對藥香比旁人敏感一些。」
「若是我沒猜錯的話,」女子抬眸說道,「秦師弟應是養藥人吧。」
養藥人,秦葉聽村裡的老郎中講過,流傳於民間,是一群奇人,隱於市井小巷,善藥理,通秘法,可令珍稀草藥存活。
對方篤定他是養藥人,秦葉也不再反駁,點頭應下。
比之被套上養藥人的名頭,仙府暴露更加危險。
何況秦葉坐擁仙府,本就與養藥人無異。
「不知師姐如何稱呼?」秦葉問道。
「陸南霜。」
見秦葉承認,陸南霜頓時心喜。
為讓秦葉安心,陸南霜柔聲說道:「放心,我雖為煉血堂弟子,卻出身萬蠱窟,我更是萬蠱窟副窟主。
我等行事不似你們煉血堂這般嗜殺,動不動就拿人皮肉做生意。」
秦葉微微一怔,倒沒想到眼前這位竟真是位大小姐。
的確,以她的出身,手上定不缺符錢和血藥,自然不必屈尊犯險,與人鬥法。
「陸師姐既出身萬蠱窟,為何來我煉血堂修行?」秦葉疑惑。
陸南霜淡淡說道:「我討厭蟲子。」
她在石桌旁落座,素手輕揮間,一盆靈芝現於桌上。
鮮紅如血,靈氣隱現。
「我想請秦師弟幫我培育這朵血靈芝。」
秦葉目光頓時被吸引過去。
那靈芝形貌與尋常靈芝並無太大分別,菌蓋層疊,邊緣微卷,不過其表麵鮮紅如血,秦葉從未見過。
秦葉凝神細看,心中暗暗估算,這株靈芝,藥齡已有九十幾年,接近百年。
他微微驚訝。
這還是他頭一回在仙府之外,見到如此大年份的靈藥。
不過這分明已是一朵成熟的血靈芝,其中蘊含的藥力,足以支撐一人修煉許久。
「我要煉一丹藥,需百年血靈芝入藥。」
陸南霜並未遮掩,語氣坦然,「我已至鍊氣三層巔峰,欲破境,需破境丹,而百年血靈芝,正是此丹必不可少的一味主藥。」
秦葉注意到盆中土壤呈現淡淡的青色,與仙府藥圃中的黑土有幾分相似。
隻是,為何這青土如此富有生機?
他伸手扒開土壤,隻見其下埋藏著一節腐朽的斷木——那株血靈芝正紮根於此。
斷木旁,靜靜躺著一塊拇指大小的晶石,晶瑩剔透,隱有靈光流轉,補充著土壤靈性。
「這是靈石。」
陸南霜見他目光停留,便補了一句,似是怕秦葉不識此物。
秦葉微微愣神。
自他入門以來,煉血堂弟子修行全憑自身氣血,讓他一度以為修真界根本不存在靈石這種東西。
今日方知,是他見識淺薄,接觸不到這等稀罕物。
秦葉決定應下這差事,不說靈石,光是這朵血靈芝,他便不會拒絕。
隻是二人商談報酬之時,陸南霜給出的條件卻讓秦葉有些無語。
「待我煉成破境丹後,可分你一粒。」
這完全就是空頭支票。
若是她煉製失敗,那秦葉豈不是白忙一場。
秦葉不好拂她顏麵,隻得委婉問道:「師姐煉製這破鏡丹,有幾成把握?」
見秦葉質疑她的煉藥本事,陸南霜麵上浮起一絲慍怒。
她翻手之間,取出一袋丹藥,往桌上一撂:「這是我煉製的辟穀丹,權當送予師弟了。」
丹藥憑空取出,方纔那株血靈芝也是——
秦葉目光微動,落在陸南霜腰間那隻繡著鴛鴦的黃色錦綢袋子上。
那應該就是儲物袋了。
這東西在尋常修仙宗門是標配,可在煉血堂卻難得一見。
不過秦葉倒也不需要,若是要存放東西,他直接收入仙府便是,比什麼儲物袋都穩妥的多。
看著桌上那袋辟穀丹,秦葉卻麵露遲疑之色。
袋子敞著口,粗算之下,竟有數百粒之多,隻是這些丹藥與他先前吃過的有些許區別。
其色澤略深,且散發著一股香甜之氣。
「怎麼,怕有毒?」
陸南霜見秦葉遲疑,隨手拈起一粒辟穀丹繞過麵紗,丟進嘴裡嚼了嚼,神色淡然道:「在這煉血堂中,小心謹慎一些的確沒錯。」
秦葉突然想到血琅閣裡那些弟子煉製的辟穀丹,莫非那就是出自陸南霜之手?
能賣出比丹房還貴的價格,那煉丹術自是不俗。
見狀秦葉也不再猶豫,當即應下:「好,三年……不,兩年後,我便能養出百年血靈芝。」
他故意把時間往長了說,怕說得太短,被陸南霜看出端倪。
陸南霜卻搖了搖頭:「最多半年。」
「好,但除了破境丹,我還要三千符錢。」
「成交。」
見對方答應的如此乾脆,秦葉便知道要少了。
不過既然已經談攏,秦葉也不會厚著臉皮反悔。
秦葉將一遝符錢收入袖中,問道:「對了,師姐可有遮掩氣味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