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人族大陸的土地，元墨乖乖的地跟在白璃身後。
昔日黏人如樹袋熊的小師父，如今成了渾身帶刺的小刺蝟，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警惕，哪怕元墨隻是稍稍靠近半步，她都會下意識繃緊身體，彷彿下一秒就要炸毛。
元墨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暗歎：論追妻，他是真的沒經驗。
尤其是現在的白璃。
現在她的性子變得格外認真，眼底沒了半分往日的嬌憨，若是讓她知道以前兩人的師徒戀，怕是會直接拔劍相向。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會放棄。
路過街角的小攤時，白璃突然停下腳步，小手指了指插在草靶上的糖葫蘆，眼神帶著幾分好奇：「元墨，那個是什麼？」
「師父，那是糖葫蘆，用山楂裹著糖做的，酸酸甜甜的。」元墨連忙上前解釋。
心中泛起一絲欣喜，白璃主動跟他說話，已是難得的進步。
「去幫我買一串。」白璃語氣平淡，沒有多餘的情緒。
元墨自然不會拒絕，快步上前，付了一顆靈石，接過一串晶瑩剔透的糖葫蘆，小心翼翼地遞到她麵前。
白璃捧著糖葫蘆，麵無表情地端詳了半天，似乎在研究這東西該如何下口。
半晌，她才抬頭看向元墨，問道：「這怎麼吃？」
「額，直接用嘴咬就行。」元墨忍著笑意，示範般虛咬了一下。
白璃點點頭，小心翼翼地低下頭，在最頂端咬了一小口。
糖衣的甜膩混著山楂的微酸在舌尖化開，她那雙清冷的眸子亮了亮，輕聲道：「還挺好吃。」
說罷，她便將糖葫蘆遞還給元墨。
元墨以為她不想吃了，便順手接過來，自顧自地咬了起來。
「你彆吃光了。」白璃突然開口，能感覺有點著急，語氣依舊呆滯。
元墨動作一頓，看著串上僅剩三顆的糖葫蘆，尷尬地笑了笑：「師父，這……」
「我一會要留著吃。」白璃一本正經地回答。
擱在以前，白璃定會睜著濕漉漉的灰藍色眼眸，露出可憐巴巴的小表情，軟乎乎地撒嬌提醒。
元墨感到了酸澀，有感覺到了一絲好笑。
她隻是平靜地陳述事實，連語氣都沒有起伏。
他又買了一串全新的糖葫蘆遞給她：「師父，這個給你。」
白璃接過糖葫蘆，點點頭，一邊走一邊小口小口地咬著，側臉鼓鼓的，像隻偷吃的小鬆鼠，透著幾分呆萌的可愛。
至少，她還能有這樣簡單的快樂。
「師父，我們現在去哪？」元墨輕聲問道。
「迴天劍宗。」白璃不假思索地回答。
「回去乾什麼？」元墨有些疑惑。
白璃停下腳步，小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認真思索這個問題。
半晌，她才搖了搖頭：「不知道，就是想回去。」
元墨不再多問。或許是殘存的記憶在指引她，或許是天劍宗終究是她長大的地方，有著無法割捨的羈絆。
他陪著她接連換乘了幾次傳送法陣，終於回到了乾坤帝國。
………………
當兩人站在天劍宗山門外時，白璃望著熟悉的山門，眼神中閃過一絲迷茫。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迷茫，隻是看著那熟悉的宗門，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卻又說不清道不明。
天劍宗宗主殿內，白塵鋒正在處理宗門事務，眉頭緊鎖。
葉淩天的勢力日益壯大，有兩大帝國撐腰，隨時可能對天劍宗動手，宗門上下早已是人心惶惶。
「宗主！白長老跟元墨師兄回來了！」一名弟子急匆匆地闖進來。
白塵鋒手中的毛筆猛地一頓。
他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問道：「真的？！」
「弟子不敢撒謊！兩人此刻就在山門外，千真萬確！」
「快！快去通知太上長老！」白塵鋒猛地站起身，快步朝殿外走去。
太上長老峰的小院裡，白澤元正坐在石桌旁喝茶，眉頭緊鎖。
天劍宗能支撐到現在，因為他和劍魂們這群老骨頭，可麵對葉家的步步緊逼，他也感到力不從心。
乾坤帝國的地界上，皇室明顯偏袒葉淩天，天劍宗的處境愈發艱難。
在這麼說，天劍宗隻是個宗門。
而帝國，擁有超級家族的擁護跟絕對的武力
「太上長老！」一名弟子飛身落在小院中，語氣急促。
「什麼事？如此慌慌張張，成何體統！」白澤元放下茶杯，語氣帶著幾分不悅。
「白長老……白璃長老回來了！」弟子氣喘籲籲地說道。
白澤元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頓，眼神瞬間變得複雜：「哪個白長老？」
「是白璃長老！她和元墨師兄一起回來了！」
白澤元沉默片刻，歎了口氣。
他站起身，沉聲道：「回去跟塵鋒說，天劍宗全員進入警戒狀態。」
「是！」弟子不敢多問，連忙躬身退下。
白澤元望著窗外的雲海，眼神凝重。
孫女回來了，可如今的天劍宗，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能護得住她的地方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回來了，也護不住……」
山門外，白璃依舊站在原地，手中的糖葫蘆已經吃完，隻剩下一根光溜溜的竹簽。
元墨陪在她身邊，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