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逆徒！你醒醒啊！”
焦急的呼喊聲穿透黑暗，帶著熟悉的軟糯。元墨猛地睜開眼，劇烈地咳嗽起來，胸口的劇痛彷彿還在灼燒。
他發現自己還坐在原來的蒲團上，密室裡的檀香依舊。白璃正蹲在他麵前，灰藍色的瞳孔裡滿是擔憂，小手不停地拍著他：“你怎麼了？剛才一直在發抖，還哭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元墨怔怔地看著她，看著她眼底真實的擔憂，看著她因為著急而微微泛紅的眼角，突然伸出手，一把將她緊緊抱進懷裡。
“師父……”他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埋在她的頸窩處，貪婪地呼吸著屬於她的味道，“彆離開我……”
白璃被他抱得一愣，隨即有些慌亂地拍了拍？他的後背：“我沒走啊……我一直在這呢。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試煉裡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了？”
元墨不說話，隻是抱得更緊了。幻境裡的痛苦太過真實，此刻感受到懷裡溫熱的體溫，感受到她輕輕拍著自己後背的手，纔敢確定這不是夢。
她還在。
她沒有用劍刺穿他的心臟，沒有說那些傷人的話，沒有丟下他離開。
“對不起……”元墨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剛才……做了個很可怕的夢。”
白璃這才放下心來：“沒事啦，夢都是假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在這兒嗎？”
元墨慢慢鬆開她，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灰藍色的瞳孔裡映著自己的身影，清晰而真實。他突然抬手，用指腹輕輕擦過她的臉頰，確認這不是幻影。
“嗯。”他重重地點頭，麵具下的眼眶還紅著，卻露出了釋然的笑。
元墨指尖懸在半空，距離白璃的發梢隻有寸許。
那句在心底盤桓了無數次的話已到嘴邊，舌尖嘗到一絲微澀的緊張——“師父，我喜歡你。”。
可話音尚未出口，大殿中央突然炸開一團紫光，紫袍魂體的身影裹挾著勁風顯現，蒼老的麵容上滿是震怒。
“小丫頭！你這是犯規！犯規！”紫袍人指著白璃，魂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心性試煉有鐵律，失敗即沉淪，他已經困在幻境裡了！”
白璃正歪頭看著元墨泛紅的眼眶，聞言猛地轉過身，灰藍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厲色。
“他是我徒兒，我願意救，關你什麼事？”
她的聲音依舊軟糯，卻帶著蠻橫。
元墨這纔回過神，胸口的劇痛彷彿還在隱隱作祟，他看著白璃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那身影明明隻到自己胸口，卻像一堵堅不可摧的牆！
“師父？”元墨撐著寒淵驚鴻站起身，滿是茫然，“剛才……到底怎麼回事？”
白璃轉過身，臉上的厲色瞬間褪去，她眨了眨眼睛，故意拖長了語調：“就是我闖第三關的時候呀，突然感覺你這邊不對勁，就……返回來了唄。”
“返回來？”元墨更糊塗了。
試煉關卡彼此隔絕，連神識都無法穿透，她怎麼可能說回來就回來？
紫袍人在一旁聽得直扶額，語氣裡滿是無奈：“她哪是‘返回來’，你是硬生生憑把第三關的空間壁壘給斬開了！老夫守了這秘境千年，還是頭回見有人能在做到這種事！”
他至今想不通，那道白色的劍光劃破空間時，裹挾的分明是渡劫期三階的威壓
這丫頭明明修為擺在那，怎麼會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元墨這才注意到，白璃似乎比之前高了些。
他下意識比了比，她的頭頂剛好到自己胸口，以前明明隻到肋骨的位置。“師父，你長高了。”
“啊？”白璃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隨即拍了拍手，“好像是哦！難道是剛才太用力，把骨頭撐開了？”
元墨：“……”
紫袍人卻捕捉到了關鍵，他飄到白璃麵前，眼神凝重地上下打量她：“丫頭，你老實說，是不是掌握了空間法則雛形”
法則，那是永生者才能觸控到的領域，多少天才卡在這一步終其一生，即使已經到達永生，練門欄都沒有碰到，而這丫頭倒好，大乘期初期就敢拿空間壁壘練手，說明她已經掌握一定的空間法則
白璃卻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一臉茫然：“空間法則雛形是什麼？能吃嗎？？”
紫袍人：“……”
這分明是得到了神兵利器用來當燒火棍！
白璃這丫頭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他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解釋：“空間法則是法則之一，掌握它就能穿梭虛空、撕裂空間，甚至可以開辟一個小世界，簡單說，就是你剛才的本事，就是法則之力的一種運用方式”
白璃似懂非懂地歪著頭：“哦……就是剛才我想找我徒兒，心裡想著‘給我開’，然後就真的裂開了？”
紫袍人徹底破防了：“你……”
多少修士為了感悟一絲法則之力，在閉關室裡枯坐百年，她倒好，憑一句“給我開”就領悟了空間法則雛形？這天賦也太逆天了！
哪怕是永生者，也隻有極少部分摸到了門檻
天要喂飯，真的是輕而易舉。
“應該不算掌握吧？”白璃撓了撓頭，老實說道，“就剛才那一下，現在再讓我劈，我也劈不開了。”
她在第三關感覺不對勁，是感覺元墨可能遇到危險，當時心口一急，握著雲慕孤鳴就往前砍，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然後那片空間就真的像紙一樣裂開了。
現在回想起來，她自己都覺得奇怪。
紫袍人看著她不似作偽的表情，張了張嘴，最終隻能長歎一聲
他看向元墨，語氣緩和了些：“罷了，既然你能被你師父拉回來，就是你的造化。心性試煉雖未完全通過，但也算闖過了大半，你可以繼續去闖第三關，那後麵的路，就看你自己的了。”
元墨這才恍然大悟。剛纔在幻境中，若不是白璃及時將他喚醒，他恐怕會永遠沉淪在那份絕望裡，成為密室中又一縷消散的亡魂。一股暖流湧上心頭，他看著白璃，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句：“多謝師父。”
白璃卻擺了擺手，伸出小手在他麵前晃了晃：“謝就不必了。要是真想感謝為師……嗯，出去之後我要吃棗泥糕，你親手做的那種”
她還記得元墨的棗泥糕，甜而不膩，每次都能吃滿滿一碟。
元墨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忍不住上揚：“好，回去就給你做。”
“耶！”白璃開心地跳了跳，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快去闖關吧，我在外麵等你，咱們拿到寶物就回家！”
紫袍人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自覺地化作一道紫光消失了。年輕人的事，還是讓他們自己折騰去吧。
元墨握緊寒淵驚鴻，最後看了眼白璃，轉身走向通往第三關的石門。
剛才的幻境並非空穴來風，自己對師父的心思，早已超越了單純的師徒之情。
他要變強，強到能護著她，強到能配得上她的逆天天賦，強到能坦然說出
石門緩緩關閉的瞬間，元墨彷彿聽到白璃在外麵哼起了小調，那熟悉的旋律讓他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了第三關的黑暗之中。
而大殿裡，白璃嘴裡念念有詞：“嘻嘻，空間法則……到底是什麼味道呢……”
這一次，也不會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