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的一個石台上，紅金色的大旗插在兩側，獵獵作響的旗麵幾乎要被靈力波動撕裂。
少年負手立於兩旗之間，蟒袍被勁風吹得獵獵作響，周身大乘期中期的威壓如實質般擴散，竟以一己之力對抗著五個同階修士的圍攻。
“葉淩天！你真當自己是天才？兩麵大旗都想獨占，未免太貪心了！”為首的紅臉修士怒吼著祭出巨斧，斧刃帶著開山裂石的氣勢劈向葉淩天的麵門！
葉淩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未動，指尖凝結出的金色毒霧卻如活物般竄出，瞬間纏住巨斧。
“廢物，也配跟本少談貪心？”他手腕輕轉，毒霧突然爆發出刺鼻的腥氣，逼得五人連連後退。
遠處的密林裡，元墨一行人隱匿在屏障後，屏住了呼吸。
而白璃的灰藍色瞳孔一瞬不瞬地盯著石台上的身影，連指尖無意識攥緊了元墨的衣袖都未曾察覺。
元墨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指尖的微涼與顫抖，那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種複雜的情緒在翻湧。
他順著白璃的目光望去，葉淩天正一腳踹飛一名修士，十分輕鬆，金色毒霧在他掌心凝成毒蛇的形狀，陰鷙中透著令人膽寒的強大——這確實是配得上“天才”二字的實力。
紫淵忍不住低呼：“臥槽，這家夥也太猛了吧？”
可元墨的心思卻不在葉淩天的實力上。他看著白璃直勾勾的眼神，心臟像被劍刃劃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是懷念嗎？懷念那個曾經把桂花糕分給她的小哥哥？
是留戀嗎？留戀那段青梅竹馬的過往？
元墨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密密麻麻地疼。
他知道葉淩天是天之驕子，實力強橫，背景顯赫，是無數女修仰望的存在。可他沒想到，白璃看他的眼神，會是這樣的……
家世、實力、天賦，無一不是頂尖的，比起自己這個隻有洞虛期的“逆徒”，確實像太陽與螢火的差距。
白璃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連元墨周身的氣息都未曾察覺。
她的目光追隨著葉淩天的每一個動作，看著他用金幽毒逼退敵人，看著他背對著朝陽揚起下巴的倨傲，灰藍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極淡的迷茫，像在透過眼前的人，看另一個早已模糊的影子
“師父。”元墨的聲音有些乾澀，他下意識想抽回被攥住的衣袖，指尖卻觸到白璃微涼的麵板。
白璃這纔回過神，茫然地轉頭看他：“怎麼了？”她的指尖鬆開些，卻依舊搭在他的袖口上，“葉淩天的金幽毒又精進了，比上次在天劍宗時厲害多了。”
元墨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想問“你是不是還念著他”，想問“在你眼裡，我是不是永遠比不上他”
可話都到嘴邊，卻隻化作一句無比懦弱的話：“我們該走了，這裡太危險。”
他不敢問。白璃現在是大乘期的強者，是天劍宗的長老，是宗門的寵兒，而他隻是她一手帶大的徒弟。
葉淩天那樣的天之驕子，纔是與她匹配的存在吧？自己這點微薄的喜歡，在絕對的實力與身份差距麵前，簡直像個笑話。
白璃卻搖了搖頭，目光又落回石台：“再等等。”
她的聲音輕了些，帶著點元墨聽不懂的悵然，“我想看看，他到底能強到什麼地步。”
元墨沉默了。
他隻能站在白璃身側，看著她重新將目光投向葉淩天，看著她灰藍色瞳孔裡映出的金色毒霧，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是啊，他們曾是青梅竹馬，有著他無法介入的過往；
如今葉淩天是大乘期中期的天才，而自己連大乘期的門檻都沒摸到
柳星悅悄悄碰了碰元墨的胳膊，遞來一個擔憂的眼神。
紫淵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撓了撓頭想說什麼，卻被元墨用眼神製止了。
戰鬥已經接近尾聲。葉淩天終於不耐煩地祭出了劍，金霧與劍氣交織彷彿成一張巨網，將最後兩名修士困在其中。
“滾。”
他冰涼的吐出一個字，那毒霧瞬間收緊，逼得兩人狼狽逃竄
葉淩天轉身，目光掃過插在石台上的兩麵大旗，伸手將其拔起，扛在肩上。
就在這時，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視線突然投向元墨藏身的密林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走！”元墨猛地拽住白璃的手，屏障瞬間撤去，四人轉身就往密林深處疾奔。
直到跑出數裡地，聽不到身後的動靜，眾人才停下來喘氣。
白璃靠在樹乾上，看著自己被元墨拽紅的手腕，疑惑地問：“跑什麼？他沒發現我們啊。”
元墨避開她的目光，聲音有些冷：“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那裡還殘留著白璃手腕的溫度，可心裡的寒意卻怎麼也驅散不了。
白璃似乎終於察覺到他的不對勁，踮起腳想去摸他的麵具：“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元墨下意識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白璃的手僵在半空，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受傷，像被主人拋棄的小獸。
“元墨？”她輕聲叫他的名字，不再是“逆徒”，而是連名帶姓，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元墨的心猛地一揪。他怎麼能對她後退？
他明明最想靠近她的……可一想到她看葉淩天的眼神，想到兩人之間難以逾越的差距，他就控製不住地想躲。
“沒什麼。”
他強迫自己抬頭，麵具下的目光儘量平靜，“我們還是趕緊去找剩下的旗吧，剛才師父你不是說想再拿一麵嗎？”
白璃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把想問的話嚥了回去。
她重新抓住元墨的衣袖，這次的力道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似的：“往這邊。”
元墨任由她牽著，腳步有些沉重。他知道自己不該吃醋，不該懷疑白璃，可心臟的酸澀卻怎麼也壓不住。
葉淩天的出現，像一麵鏡子，照出了他所有的自卑與不安——他確實還不夠強，還沒資格站在她身邊，對抗那些所謂的“天之驕子”。
密林深處光影斑駁，落在兩人交握的衣袖上，明明滅滅
白璃偶爾會回頭看他一眼，灰藍色的瞳孔裡藏著未解的疑惑，卻終究沒有再問。而元墨低著頭，看著腳下的落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