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仙境外門,時隔三月,迎來了年度外門大比。
大比設於外門中央演武場,高台之上坐著外門諸位執事與一位內門長老,勝者不僅能獲得豐厚的靈石、丹藥獎勵,更能獲得進入青雲秘境的資格——這是逍遙仙境專為外門弟子開辟的機緣秘境,內藏天材地寶、上古功法,還能淬煉神魂,是無數弟子夢寐以求的進階之路。
林墨本無心參與宗門比試,一心隻想苦修變強,可靈兒得知秘境機緣,再三勸說:“林墨師弟,秘境之中靈氣濃鬱,還有諸多上古遺跡,你若能進入秘境,修為和神魂都能得到滋養,離你尋回故人、報仇雪恨的目標,也能更近一步。”
她看透了林墨心底藏著的傷痛與執念,從不多問過往,隻默默支援他的每一個決定,盼著他能借秘境機緣,尋得一絲慰藉,也能更強一分,避開旁人的算計。林墨看著靈兒滿眼的期許與關切,那眼神裏毫無私心,全是為他著想的溫柔,終究點頭應允,報名參加了外門大比。
大比當日,演武場人山人海,外門弟子盡數到場,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趙虎與李執事站在人群角落,看著林墨的身影,眼中滿是陰鷙,趙虎咬牙暗道:“此番大比,我定要將你踩在腳下,讓你身敗名裂,再也沒法接近靈兒!”
比試規則簡單粗暴,兩兩對決,勝者晉級,直至決出前十,獲得秘境資格。
林墨被分在第三組,首輪對手便是一名靈境初期的弟子,對方一上場便施展全力,武技淩厲,可林墨僅憑《玄鐵煉體訣》的肉身強度,硬抗所有攻擊,不閃不避,一拳便將對手轟下台,全程不過三息,幹淨利落,引得台下陣陣驚呼。誰也沒想到,這個剛入宗不久的弟子,竟有如此強悍的實力。
後續比試,林墨一路過關斬將,遇強則強。麵對靈境中期的對手,他以《裂石拳》配合《逍遙訣》,招式沉穩有度,真氣凝練醇厚,無一敗績;半決賽遇上趙虎,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趙虎傾盡全身修為,甚至施展禁術強行提升力量,麵目猙獰地撲來,卻依舊被林墨輕鬆壓製。林墨沒有絲毫留情,一拳擊碎其禁術武技,將其狠狠轟下擂台,徹底洗刷此前的構陷之辱。
趙虎癱倒在台下,麵色慘白,口吐鮮血,滿心不甘卻再無反抗之力,李執事臉色鐵青,卻礙於大比規矩與高台長老的注視,不敢出手幹預,隻能恨恨作罷。
決賽時刻,林墨的對手是外門老牌弟子,修為達靈境後期,實力強悍,在外門弟子中頗有威望。兩人在擂台上激戰百回合,拳風碰撞,真氣四溢,演武場的石板都被震出裂痕,台下弟子看得屏息凝神,全場鴉雀無聲。林墨憑借遠超同階的肉身強度與精妙功法,穩紮穩打,漸漸占據上風,最終抓住對方招式破綻,一招蓄力版裂石拳直擊對手破綻,將其穩穩擊敗。
最終,林墨奪得外門大比魁首,穩穩拿下秘境資格,位列弟子榜首。
高台上的內門長老看著林墨,眼中滿是讚許,對著身旁的執事笑道:“此子心性堅韌,修為紮實,不驕不躁,遠超同齡弟子,日後定成大器,是個好苗子。”
大比結束次日,秘境正式開啟。
青雲秘境入口設於外門後山,一道淡藍色空間光門矗立半空,靈氣氤氳,符文流轉,神秘莫測。林墨與其餘九名外門弟子一同列隊等候,靈兒站在入口一側,滿眼擔憂地望著他,手裏攥著親手縫製的平安符,快步上前塞到他手中,輕聲叮囑:“師弟,秘境之中凶險莫測,有妖獸盤踞,也有同門相爭,你千萬小心,凡事以自保為先,我就在這裏等你出來,寸步不離。”
林墨握緊手中還帶著靈兒體溫的平安符,心頭一暖,深深看了她一眼,輕輕點頭,轉身踏入光門。
秘境之內,古木參天,靈草遍地,雲霧繚繞,與外界截然不同,空氣中彌漫著古老而厚重的氣息,每一寸空氣都蘊含著精純靈氣,同時也暗藏妖獸與未知凶險。同行弟子剛踏入秘境,便紛紛四散奔離,各自尋找機緣,生怕被他人搶先。林墨則循著秘境深處傳來的一縷微弱神魂牽引感,獨自前行,他總覺得,秘境之中,有什麽他牽掛至極的東西,在靜靜呼喚他。
一路前行,他斬殺數頭低階妖獸,避開同門爭鬥,穿過茂密叢林,跨過潺潺溪流,終於來到秘境最深處的一處上古祭壇。
祭壇由斑駁青石搭建,表麵刻滿上古神魂符文,曆經歲月侵蝕,依舊隱隱發光,中央矗立著一麵半人高的古鏡,鏡麵泛著瑩白柔光,古樸無華,卻散發著極強的神魂牽引之力,鏡身刻著四個蒼勁古樸的大字——往生寶鏡。
林墨心頭猛地一震,腳步不受控製地走向寶鏡,神識不自覺地與鏡麵相連,腦海中瞬間湧入關於此鏡的資訊:往生寶鏡,上古神魂至寶,可逆溯過往,牽引殘魂,能喚迴心中最執念之人的魂魄虛影,更能穩固修士神魂,留下殘魂氣息印記,本是天界至寶,不知因何流落於此秘境之中。
鏡麵光芒瞬間大盛,柔和卻不容抗拒的白光徹底籠罩林墨,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蘇嫣然與江雪的麵容,那些朝夕相伴、跨越兩界追尋、生死與共的過往,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壓得他喘不過氣。
緊接著,鏡麵之上,兩道淡白色的殘魂緩緩凝聚成型,身形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麵容卻依稀可辨,眉眼依舊,正是他日思夜想、魂牽夢縈、痛徹心扉的蘇嫣然與江雪!
“嫣然……江雪……”
林墨渾身劇烈顫抖,聲音嘶啞到破音,眼眶瞬間通紅,滾燙的淚水止不住地滑落,砸在青石地麵上,暈開淺淺濕痕。他伸出手,瘋了一般想要觸碰鏡麵中的兩道殘魂,卻隻摸到一片冰涼的光暈,咫尺之遙,卻如同隔著陰陽兩界,再也無法觸及。
鏡中的蘇嫣然,依舊是記憶裏溫柔溫婉的模樣,眉眼間滿是對他的牽掛與擔憂,沒有絲毫怨恨,隻有滿心的不捨,她輕輕開口,聲音輕柔縹緲,如同風中絮語:“林墨,別再自責,從來都不是你的錯……我們從不後悔陪你走過的路,你要好好活下去,別被仇恨困住,忘了我們,好好過往後的日子……”
她的殘魂微微晃動,伸出虛幻的手,想要拂去他眼角的淚水,卻終究穿鏡而過,隻剩無盡的溫柔與心疼。
鏡中的江雪,依舊是記憶裏颯爽倔強的模樣,眼眶泛紅,淚水在虛幻的眼眸裏打轉,聲音帶著哽咽,卻依舊強裝堅強:“林墨哥哥,我們好想你……在人界的時候,我和嫣然姐姐一直找你,就算知道前路凶險,也想快點見到你。你要變強,但別太累,別為了我們,搭上自己的一生……”
兩道殘魂,皆是她們彌留之際,對林墨的執念與牽掛所化,跨越兩界空間,被往生寶鏡的力量牽引,在此處與他重逢,沒有責怪,沒有抱怨,隻有滿心的不捨與叮囑。
“對不起,是我沒用,是我識人不清,沒能護住你們,讓你們慘死在我麵前……”林墨跪倒在寶鏡前,泣不成聲,滿心的愧疚與痛苦噴湧而出,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徹底爆發,“我答應過你們,要護你們周全,可我卻讓你們落得殘魂流落、隨時消散的下場,我這輩子都欠你們的!我一定會尋回你們的殘魂,找到重生之法,重塑你們的肉身,讓你們回來,誰也攔不住我!”
他能清晰感受到,兩道殘魂的力量極其微弱,神魂之力幾乎要消散殆盡,這是他失去她們後,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見到她們,哪怕隻是殘魂虛影,也足以讓他肝腸寸斷,痛不欲生。
殘魂似乎感受到他的痛苦與決絕,輕輕晃動,似在安撫,又似在道別,身形漸漸變得透明,眼看就要徹底消散在鏡麵之中。
“等我,一定要等我!千萬不要消散!”林墨嘶吼著,死死盯著鏡麵,將她們最後的模樣刻在心底,“我以我林墨的性命起誓,定要讓你們重生,定要讓倩兒血債血償,你們一定要等我!”
話音落下,兩道殘魂化作點點瑩白星光,緩緩融入往生寶鏡之中,鏡麵光芒漸漸斂去,恢複了最初的古樸平靜。
林墨癱坐在祭壇上,淚流滿麵,雙手緊緊攥著冰冷的青石,指甲嵌進石縫,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往生寶鏡的重逢,非但沒有讓他放下過往,反而讓他複仇與尋魂的決心,愈發堅定,如同磐石,再也無法撼動。
就在此時,往生寶鏡再次微微震顫,一縷精純至極的淡白色鏡靈之力,緩緩從鏡麵溢位,徑直融入林墨的眉心,滋養著他的神魂。
與此同時,一道清晰的資訊傳入他的腦海,這便是往生寶鏡賦予他的專屬神魂感應能力:
1. 神魂強度大幅提升,可抵禦低階神魂攻擊,修煉神魂類功法事半功倍;
2. 永久鎖定蘇嫣然與江雪的殘魂氣息,無論殘魂流落兩界何處,隻要在萬裏之內,便能精準感知到方位;
3. 可微弱滋養殘魂,延緩殘魂消散速度,為尋魂重生爭取時間。
林墨緩緩起身,擦幹臉上的淚水,眸中再無悲痛與脆弱,隻剩極致的堅定與冷冽。
他抬手撫上眉心,感受著那縷溫潤的鏡靈之力,以及腦海中清晰的殘魂氣息方位,心中暗道:嫣然,江雪,等著我,很快,我就會找到你們。
秘境中的天材地寶、上古功法,於他而言已不重要,此次秘境之行,能再見嫣然與江雪殘魂,獲得尋魂的關鍵能力,便已是最大的收獲。
他沒有多做停留,轉身離開祭壇,循著秘境出口的方向前行。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溺於悲痛,必須更快變強,強到足以走出逍遙仙境,強到足以對抗皇境的倩兒,強到足以尋遍兩界,找回摯愛殘魂。
而秘境之外,靈兒依舊站在入口處,攥著衣角,滿心擔憂地等候著,風吹起她的發絲,她也未曾挪動半步,全然不知,秘境之中,林墨的心中,已再次燃起熊熊的複仇與尋魂之火,前路的征程,愈發堅定,也愈發凶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