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一戰過後,外門弟子再無人敢小覷林墨,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落敗的趙虎,早已在暗中佈下了報複的圈套。
林墨自突破靈境中期,便愈發沉心修煉,白日裏將宗門雜役做得滴水不漏,夜裏便閉關參悟《逍遙訣》與《玄鐵煉體訣》,丹田內的液態真氣愈發醇厚,肉身強度也在礦場遺留的淬體丹滋養下,穩步提升。他依舊寡言少語,隻是看向靈兒的眼神裏,少了幾分疏離,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靈兒依舊日日伴他左右,比從前更添了幾分小心翼翼的守護。她聽聞趙虎時常往李執事居所跑,心知對方定是要算計林墨,便時時打探訊息,每日天不亮就守在林墨居所外,生怕他遭人暗算。少女的心意直白又赤誠,從不遮掩,眼底的愛慕與擔憂,幾乎要溢位來。
沒過三日,李執事便借著宗門雜役覈查的由頭,當眾發難。
外門執事堂前,圍滿了看熱鬧的弟子,李執事高坐主位,麵色陰鷙,身旁站著一臉得意的趙虎,地上擺著幾株品相殘缺的靈草,赫然是栽贓陷害的由頭。
“林墨,你身為入門弟子,竟敢上交殘次靈草,敷衍差事,藐視宗門規矩,可知罪?”李執事厲聲嗬斥,玄境初期的威壓毫不掩飾地壓向林墨,逼得周遭弟子紛紛後退。
趙虎在一旁煽風點火:“叔父,這林墨向來桀驁不馴,前日還在演武場恃強淩弱,如今又敢糊弄執事,若是不嚴懲,日後定然更無法無天!”
林墨神色平靜,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回執事,弟子上交的靈草皆是上品,絕無殘次,這地上的靈草,絕非我所交,分明是有人刻意栽贓。”
“事到如今還敢狡辯!”李執事一拍桌案,就要下令將林墨拿下,重罰麵壁,廢除幾日修為。
就在此時,一道淺青色身影快步衝來,徑直擋在林墨身前,仰著頭對上李執事,聲音清脆卻堅定:“執事大人,林墨師弟是冤枉的!昨日采藥是我全程陪同,他采的靈草全是上品,全數上交管事處,管事師兄可以作證,這殘次靈草,定是趙虎師兄故意調換,栽贓陷害!”
是靈兒。
她衣衫微亂,發絲有些蓬鬆,顯然是一路急跑趕來,小小的身子擋在林墨身前,沒有半分退縮,全然不顧頂撞執事的後果。
“放肆!一個小小的外門雜役,也敢在此胡言亂語!”李執事勃然大怒,“你與林墨私交甚密,分明是串通一氣,再敢多言,連你一同處罰!”
“我沒有!我說的全是實話!”靈兒攥緊拳頭,眼眶微紅,卻依舊不肯退讓,“執事若是不信,可傳管事師兄對質,若是我撒謊,甘願受罰,被逐出師門也毫無怨言!”
林墨看著身前護著他的少女,心頭猛地一震。
他曆經背叛,失去摯愛,早已把心裹上層層寒冰,一心隻有複仇與尋魂,從不敢沾染半分情意,怕拖累他人,更怕再受傷害。可靈兒一次次為他挺身而出,不顧自身安危,這般赤誠的心意,如同暖陽,一點點融化他心底的堅冰。
他再也無法冷眼旁觀,伸手將靈兒拉到身後,周身靈境中期的氣息盡數釋放,眼神冷冽地看向李執事與趙虎,語氣鏗鏘:“凡事講證據,執事僅憑趙虎一麵之詞便要定罪,未免有失公允。今日我林墨,既不會認罪,也不會讓師姐受半點牽連。”
他周身氣勢沉穩,雖隻是靈境中期,卻有著不輸玄境修士的傲骨,周遭弟子見狀,紛紛低聲附和,都看出這是一場刻意構陷。
李執事見眾怒難犯,又怕事情鬧到長老麵前,自己落個徇私枉法的罪名,隻能冷哼一聲,甩袖怒道:“今日暫且作罷,日後若再出紕漏,定不輕饒!”說罷,便帶著趙虎憤然離去。
危機解除,靈兒懸著的心終於放下,轉頭看向林墨,眼眶依舊泛紅,聲音帶著後怕:“林墨師弟,你沒事就好,我好怕他們對你動手……”
林墨看著她泛紅的眼眶,伸手輕輕拂去她臉頰沾著的碎發,動作溫柔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聲音低沉又認真:“師姐,以後別這麽傻,不值得為我冒險。”
“值得。”靈兒抬頭,直直看向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隻要是為你,做什麽都值得。林墨,我不在乎你有什麽過往,不在乎你修為高低,我隻想陪著你。”
少女的告白直白又真摯,目光滾燙,毫無保留。
林墨心頭一顫,沉默良久,終究沒有拒絕,隻是輕聲道:“我前路凶險,未必能給你安穩。”
“我不怕,我陪你一起麵對。”靈兒立刻接話,眼底滿是堅定。
這一刻,林墨的心防徹底潰堤,過往的傷痛與孤寂,似乎都被這份溫柔撫平。
當晚,林墨心境通透,再無雜念,閉關修煉時,真氣運轉速度遠超往日,丹田內的真氣不斷壓縮、暴漲,隱隱有突破靈境後期的跡象。
而靈兒坐在自己的窗前,望著林墨居所的方向,嘴角帶著淺淺笑意,滿心歡喜。
她知道,自己的心意,終於被他放在了心上。
逍遙仙境外門的風波暫歇,可林墨知道,這隻是開始。他要更快變強,護住身邊人,也要早日走出宗門,尋回嫣然和江雪的殘魂,找倩兒報血海深仇。
夜色漸深,月光灑在兩座相鄰的居所,一份深情悄然篤定,一段新的羈絆,就此牢牢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