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總局通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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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歌清冷的聲音在寂靜的法醫檢驗室裡迴盪，如同投入深潭的冰塊，讓本就凝重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蠱蟲。噬心蠱。蠱術高手。
每一個詞，都像重錘敲在在場眾人的心頭。
趙磊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擰出水來，錢峰的拳頭不自覺握緊，指節發白。就連見多識廣的老法醫和助手們，也麵麵相覷，眼中充滿了驚駭。常規的犯罪手段，哪怕是那些看似邪門的“造畜術”，至少還有跡可循，有物可查。但蠱術……這玩意兒在民調局的檔案裡，通常與西南邊陲、苗疆秘地那些神秘、排外且護短的古老傳承緊密聯絡在一起。那些真正的蠱師，極少涉足中原，更彆說參與這種喪儘天良的孩童拐賣勾當。
能用出如此隱蔽、毒辣、殺人於無形的噬心蠱來滅口，這個幕後黑手，或者說這個組織，絕非馬老栓、黃三之流可比。他們麵對的不是一個簡單的犯罪團夥，而是一個擁有超常力量、組織嚴密、行事狠辣且背景深厚的對手。
“蠱師……”趙磊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感覺舌尖都有些發苦。牽扯到這種人物，案件的複雜性和危險等級瞬間拔高了好幾個層級。“沈法醫，確定嗎？有冇有可能是彆的類似手段？”
沈清歌指著玻璃皿中那些已經僵死的細小白蟲，語氣肯定：“顯蠱藥是我林家……是我根據一些古籍秘方改良配製的，對大多數以血肉為寄宿的蠱蟲都有激發顯形之效。這些蟲子的形態、活動特性，與記載中的‘噬心蠱’子蟲高度吻合。而且，能如此精準地控製發作時間，造成毫無外傷的急性心梗假象，也隻有高明的蠱術能做到。我可以寫進檢驗報告，並附上樣本和分析。”
“明白了。”趙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沈法醫，辛苦你了。這份檢驗報告和樣本非常重要。關於蠱蟲和你的檢驗方法，請務必詳細記錄，但具體細節按最高保密級彆處理。”
“我明白。”沈清歌點點頭，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工具和記錄。
趙磊轉向其他組員，聲音恢複了慣有的沉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今天的事情，所有人簽署二次保密協議。在局裡正式通報或上級命令下達前，關於蠱蟲的訊息，嚴禁在任何場合、對任何人提及，包括局內其他部門的同事。明白嗎？”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都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老錢，你帶大家先回去休息，整理今天的行動報告，重點放在嫌疑人離奇死亡和後續檢驗申請上，蠱蟲部分先按‘不明生物毒素導致心臟驟停’的初步結論寫，具體等沈法醫的正式報告。我需要立刻向林處長彙報。”趙磊安排道。
“好，交給我。”錢峰點頭。
趙磊又看向陳青：“陳青，你也先回去。今天表現不錯，反應很快。回去好好休息，隨時待命。”
“是，趙組長。”陳青應道。他知道，接下來的事情，已經超出了他一個新人的參與範圍。但他心中同樣波濤洶湧。蠱蟲，蠱師……這些陰影中的存在，似乎正隨著案情的深入，一步步露出猙獰的獠牙。
趙磊獨自一人離開地下檢驗室，快步走向主樓三層的處長辦公室。他的腳步很重，眉頭緊鎖。
敲開林處長辦公室的門，林勁鬆正坐在辦公桌後看檔案，看到趙磊凝重的臉色，立刻放下手中的筆：“老趙？行動有結果了？臉色這麼難看。”
“處長，出大事了。”趙磊關上門，走到辦公桌前，言簡意賅地將抓捕失敗、嫌疑人離奇暴斃、沈清歌檢驗發現噬心蠱的事情快速彙報了一遍。
林勁鬆聽著，臉上的皺紋似乎更深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當聽到“噬心蠱”和“蠱術高手”時，他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了下來，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
“蠱術……滅口……”林勁鬆緩緩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踱了兩步，然後看向趙磊，“走，跟我去見局長。這件事，恐怕比我們想的更麻煩。”
局長辦公室在頂樓，裝修比林勁鬆的辦公室更加簡樸，但透著一股肅穆。局長是一位看起來比林勁鬆還要年長幾歲、頭髮全白、但眼神依舊清澈銳利的老人，姓方。
聽完林勁鬆和趙磊的彙報，方局長沉默了許久。辦公室裡隻有牆上老式掛鐘滴答作響的聲音。
“噬心蠱……殺人滅口……目標兒童……”方局長喃喃重複了幾個關鍵詞，然後歎了口氣，轉身走到靠牆的一個老式檔案櫃前，用鑰匙打開最下麵的抽屜，從裡麵取出一份標著“絕密·總局通令”字樣的檔案夾。
他走回辦公桌，將檔案夾遞給林勁鬆：“你們先看看這個。是三天前，從京城總局加密發來的，要求各主要分局局長閱知並提高警惕。”
林勁鬆連忙接過，趙磊也湊了過去。兩人翻開檔案，裡麵是列印的簡報和情況彙總。
越看，兩人的臉色越是難看。
簡報中提到，近半年來，全國超過六個省級民調分局，在偵辦不同案件時，都遭遇了類似的情況——關鍵嫌疑人或證人，在即將落網或開口前，離奇暴斃，死因多為“突發性疾病”，但深入調查後，或多或少都發現了“非常規生物活動痕跡”或“未知毒素殘留”，懷疑與隱秘的蠱術或毒術有關。涉及案件包括文物走私、人口失蹤、非法器官交易以及幾起疑似邪教祭祀活動。
總局情報部門整合了所有線索，試圖追溯源頭，但收穫寥寥。這些案件看似獨立，嫌疑人背景各異，作案手法也不儘相同，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那詭異的滅口方式和幕後若隱若現的“控人”痕跡。調查彷彿陷入泥潭，每次剛摸到一點邊，線索就斷了。
檔案的最後，附有一份簡短的情報附件，來源標註為“華東分局犧牲人員臨終情報”。附件隻有寥寥數行字，大意是：某次針對一夥跨國文物走私集團的收網行動中，我方一名潛入的行動人員身份暴露，在最後傳回的訊息裡，他隻來得及留下一個模糊的稱謂——“他們自稱……‘長生會’……”隨後通訊中斷，該人員確認犧牲。
“‘長生會’？！”趙磊猛地抬起頭，看向方局長和林勁鬆，眼中充滿了震驚。這個名稱，在胡旺的案子裡，在陳青的彙報中，都曾隱約出現過！如今，竟然以這樣的方式，赫然出現在總局的絕密通令裡！
“冇錯，‘長生會’。”方局長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沉重，“這是目前我們掌握的唯一一個可能與這些案件都有關的名稱。但除此之外，關於這個組織的結構、目的、首領、成員……我們一無所知。它就像幽靈一樣，隱藏在無數案件的背後，用各種手段操控、滅口、達成目的。現在，你們遇到的蠱師滅口，很可能也是他們的手筆。”
林勁鬆合上檔案夾，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局長，您的意思是，這個馬老栓拐賣兒童團夥，很可能也是‘長生會’的外圍組織？他們在蒐集兒童，用‘造畜術’處理，然後通過那個‘司機’轉運……他們到底想用這些孩子乾什麼？祭祀？還是彆的更可怕的用途？”
“不知道。”方局長搖搖頭，眼神深邃，“總局也在全力調查。但‘長生會’非常狡猾，警惕性極高，一旦察覺危險，立刻斷尾求生，就像這次一樣。我們犧牲了不少同誌，才換來這點零碎的資訊。”
他看向趙磊和林勁鬆：“金陵分局這次雖然抓捕失利，但歪打正著，通過沈清歌同誌確認了蠱術滅口，這本身就是一個重要線索，至少將我們這裡的案子與總局通報的其他案件，通過‘蠱術’和‘長生會’這兩個關鍵詞聯絡起來了。你們立刻將沈法醫的檢驗報告和詳細情況整理加密，上報總局。同時，內部提高戒備等級，尤其注意近期所有涉及兒童、異常死亡或疑似超常力量犯罪的案件，進行交叉比對。”
“是！”趙磊和林勁鬆齊聲應道。
“還有，”方局長頓了頓，“關於‘長生會’的訊息，目前限於分局正副職及直接相關行動負責人知曉，嚴格控製知密範圍。對手很危險，我們不能再有無謂的犧牲。通知一線人員，以後執行任務，尤其是可能涉及此組織的任務時，務必加倍小心，注意自身安全。”
離開局長辦公室，走在安靜的走廊裡，趙磊感覺後背有些發涼。原本以為隻是一個有些邪門的拐賣團夥，冇想到竟然牽扯出如此龐大而恐怖的陰影。
長生會……這個神秘的組織，究竟想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