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三木鎮百裡之外的一處荒原。
“鐺——”
一聲洪亮的鐘聲響徹天地,淡青色的漣漪激盪開來,瞬間之間便已覆蓋方圓千裡。讓所有聽到鐘聲的生靈無不為之一震,心魔雜念被滌盪一空。
隨後又有九道金色霞光自高天垂落,伴隨著幾聲讓人頭皮發麻的脆響,將晴朗無雲的天空犁出一道道深藍色的裂痕。
緊接著,四周的空間猛烈震盪起來,一座雄偉巨大的宮殿突兀地出現在空中,紋絲不動。
那些虛空裂痕在宮殿出現後,又忽地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
此宮殿高約百丈,通體由潔白無暇的美玉雕成,精緻華美之極,散發著淡淡的瑩光。
周圍則被一層厚厚的金色光罩包裹,在高約千丈的天空中懸掛著。
一時間,不論是修士還是江湖俠客,都齊刷刷地朝著大殿方向奔襲而去,原本寂靜的荒原頓時亂作一團。
東方明月與白辰等人,則是跟隨著玄天宗的一行人來到了宮殿的不遠處,紮起了營地,等待著仙府的正式開啟。
此次仙府顯現,五大仙門都極為重視。
白辰放眼望去,也不由得暗自感歎一聲。
僅是玄天宗,就由宗主夫人南宮婉與兩名洞玄境內門長老壓陣,元嬰境的真傳弟子來了七人,金丹境的核心弟子也足足十九人之多,其他築基境,丹霞境的外門弟子更是不計其數。
其餘的四大仙門也均有洞玄境大能坐鎮,逍遙門的九醉刀和劍閣的李臻銘也赫然在列。
就連極少在世俗界行走的天璿聖地,此次也派遣了四名洞玄境大能壓場。
九州皇朝更是來了三位皇子和兩位公主,九公主薑疏影也在其中。
此時的她換回了那一身華麗無緣的大紅色的留仙裙,雍容華貴,美豔無雙。
白辰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後便移開了。
一些二流宗門、散修,甚至一些江湖人士也都紛紛攘攘地擠了進來。
一時間,偌大的荒原擠滿了人,卻又被大大小小地分出無數個陣營。
這時,玄天宗的一位洞玄境長老正在給弟子們訓話,這位長老膚若白雪,銀髮赤瞳,頭生雙角,身材傲人,顯然是有妖族血統,而且還是極為不凡的龍族。
這位長老名為霜鱗,位列玄天宗內門四長老,也是本次仙府探寶的坐鎮長老之一。
霜鱗長老立於眾人之前,那雙赤紅妖異的瞳孔緩緩掃過在場每一位弟子。她雖生得美豔,周身卻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令在場弟子無一人敢抬頭直視。
當然,白辰例外,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個長老有點眼熟。
“都聽好了。”
霜鱗長老的聲音清冷,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此番仙府現世,是爾等機緣,亦是劫數!”她微微仰首,望向半空中那座被金光包裹的巍峨宮殿,緩緩道:
“萬年前啟明仙帝留下這座洞府,每四百年開啟一次,至今已現世二十餘次。玄天宗曆代有弟子入內,有人攜重寶而歸,也有人……屍骨無存。”
她頓了頓,目光在幾名元嬰真傳弟子身上停留片刻。
“仙府分三層,分彆是外府、內府和核心仙殿。外府相對安全,築基期弟子可在此尋找機緣;內府有大妖橫行,陣法遍佈,非金丹期弟子不可進入;至於核心仙殿,乃是仙府最是危險之地,因為在那裡,你們要麵對的不隻是洞府裡的各種危險,還要提防來自其他修士的偷襲。”
“三層仙府的開啟時間也各有不同,外府最先開啟;其次是內府,內府的開啟時間是在外府開啟後的一旬左右;最後是核心仙殿,核心仙殿的開啟時間不定,有可能是先於外府開啟,也有可能是最後開啟。”
人群中,有不少低階弟子已經麵露懼色,心生退意。
霜鱗的聲音陡然嚴厲:“但需謹記,修為越高,在仙府內所受的壓製越強。但凡高於元嬰境的修士入內,均會被壓製到元嬰境中期,元嬰境會被壓製到金丹巔峰,金丹境所受壓製最小,可發揮**成實力。”
她看向那十九名金丹期核心弟子:“故而,此番探寶,爾等金丹修士反是主力。莫要以為修為低便是劣勢,在仙府中,有時修為低反是優勢。”
一名元嬰真傳弟子忍不住問道:“四長老,那核心仙殿中究竟有何物?”
霜鱗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無人知曉。每次仙府開啟,核心仙殿的佈局皆會變化,機關禁製亦不儘相同。但可以確定的是,仙帝畢生所藏,十有**便在其中。功法、丹藥、法寶、靈材……但凡你能想到的,那裡都有。”
此言一出,眾人眼中皆閃過熱切之色。
“但莫要被貪念矇蔽心智。”
霜鱗冷聲打斷眾人的遐想:“這仙府三重考驗,一重險過一重。外府多為機關陷阱,內府開始便有陣法禁製,至於核心仙殿,傳聞仙帝在其中設下心魔之劫。心性不堅者,縱有通天修為,也會困死其中。”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點銀色光華,輕輕勾畫,便在空中勾勒出仙府大致輪廓。
“爾等入內後,需謹記三點。”
“一,量力而行。莫要貪圖超出自身修為的機緣,外府之物對築基是重寶,對金丹或許便是雞肋。反之亦然。”
“第二,結伴而行。仙府之內,禁製重重,獨行俠往往死得最快。同門之間應相互照應,若有見利忘義、殘害同門者……”
她眼中寒光一閃,冷聲道:“出府之日,便是他的死期。”
霜鱗望向遠處那些密密麻麻的營地,聲音愈發清冷:“第三,便是提防他宗之人。”
“若遇他宗之人,禮讓三分;若對方得寸進尺,也不必客氣。玄天宗的弟子,從不怯戰。”
“是!”
眾人齊聲應諾。
這時,一旁的宗主夫人南宮婉緩步走來,輕聲道:“霜鱗長老所言極是。此外,還有一事需告知你等。”
今日的宗主夫人身著一襲深紅色宮裝,頭戴綵鳳步搖,氣質溫婉,完全不似先前那副嫵媚妖嬈的模樣。
她與冷冽的霜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卻無人敢小覷這位洞玄境的宗主夫人。
“仙府開啟時間有限,僅四十九日。四十九日後,無論身在何處,皆會被強行傳送出府。若在四十九日之內遭遇生死危機,可捏碎入府時發放的玉符,玉符會護持你等靈識,將你等傳送出府。但切記,肉身若毀,玉符也救不了你。”
南宮婉翻手取出一枚青色的玉符,示於眾人:“此符每人一枚,入府前會發放至你們手中。莫要弄丟,也莫要輕易使用,捏碎玉符,就意味著你放棄了此次仙府之行。”
弟子們紛紛點頭,將此事牢牢記下。
霜鱗望向遠處那座金光籠罩的仙府,仙府周圍的光罩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時辰差不多了。”
她回身,最後掃視一眼眾人:“該說的都已說完。接下來,是生是死,是福是禍,全看你們自己的造化。”
“願諸位——滿載而歸!”
話音落下,遠處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那層籠罩仙府的金色光罩,終於徹底消散。
白辰安靜地站在東方明月身後,宛若一個忠誠的仆人,他仰頭望著天空中的金色宮殿,陷入了沉思。
啟明仙府,他已經進過一次了,上一次是在四百年前,他那時還是天劍山的核心弟子,修為恰好也是金丹境,冇想到四百年過去了,自己竟然又看到了此殿。
而且這一次,他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在這仙殿之中,有一個很重要的東西,在等著他。
“狗男人,”此時,南宮婉的聲音在白辰腦海中響起,“此次仙府之行,危機重重,我家小月兒就交給你了,記得保護好她。”
白辰收回目光,傳音回道:“放心,就算我死,明月也不會少半根頭髮。”
“呸!”南宮婉啐了他一口,“什麼死不死的,你要是敢死,老孃……老孃……”
她憋了半天也想不出一句合適的威脅話語,最後隻能柔聲道:“保護好自己,老孃可不想這麼好用的一根**,折在了這破仙府裡。”
白辰嘿嘿笑道:“這纔像話嘛。”
正在白辰與南宮婉傳音**之際,蘇雲徹帶著六名金丹核心弟子湊了過來,一臉諂媚地說道:“師妹,此次仙府之行,危險無比,要不與師兄我一起吧?”
東方明月用清冷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輕聲道:“多謝師兄厚愛,我隻想單獨曆練,還望師兄見諒。”
蘇雲徹臉色一僵,當著這麼多師弟的麵,被東方明月拒絕,讓他有些難堪。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見白辰一步踏出,將他與東方明月隔開,笑眯眯地說道:“這位蘇師兄,死纏爛打,有失風度哦。”
蘇雲徹看著眼前的男人,眼神在白辰和東方明月之間來回掃過,最後落在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上,隻覺得一股邪火從丹田直沖天靈。
“你算什麼東西?”
蘇雲徹壓低了聲音,一臉寒意地說道:“一個雜役,也配在本公子麵前插話?”
白辰眨了眨眼,非但不惱,反而笑得更燦爛了:“蘇師兄說得對,我就是雜役。不過我這個雜役,好像比某些真傳弟子更討明月喜歡?”
“你——!”
蘇雲徹一張白皙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身後六名金丹弟子也蠢蠢欲動,氣氛劍拔弩張。
“夠了。”
清冷的聲音響起,東方明月上前一步,站在白辰身側。她看都冇看蘇雲徹,隻是淡淡道:“辰叔是我的人,不勞師兄費心。”
蘇雲徹呼吸一窒。
東方明月這話說得平淡,可落在蘇雲徹耳中,卻比任何譏諷都要刺耳。
“辰叔是我的人”,這話是何等曖昧?何等親昵?她何時用這種語氣說過“蘇師兄是我的人”?
周圍的玄天宗弟子已經開始竊竊私語,看向蘇雲徹的目光多了幾分同情,幾分幸災樂禍。
“好,好!”
蘇雲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殺意,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既然師妹執意如此,那師兄就不打擾了。不過師妹要小心,有些人年看著忠厚,心裡打的什麼主意,可就難說了。”
他深深看了白辰一眼,帶著人轉身離去。
白辰望著他的背影,笑容依舊燦爛,隻是眼底多了一絲冷意。
“走吧。”
東方明月冇有多言,隻是輕輕拉了拉白辰的袖子,示意他跟緊。
此時,遠處那座金色宮殿周圍的光罩已經徹底消散,整座仙府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散發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無數修士騰空而起,化作各色遁光朝仙府飛去,場麵極為壯觀。
而那些江湖俠客們,隻能乾瞪眼,有些提起內力,施展輕功也隻能蹦起十多丈高,對於位於千丈之高的宮殿來說,差得太遠了。
“我們也該動身了。”
南宮婉不知何時出現在二人身旁,一把將東方明月抱進懷中,在她嬌俏的小臉上親了又親,然後又不動聲色的給白辰傳音:“狗男人,記住你答應老孃的話。”
白辰微微點頭。
在東方明月扭著身子,無聲抗議了三次之後,南宮婉才鬆開了她。
就在白辰準備動身之時,手中突然多了一柄通體火紅的小劍,六寸長短,鋒芒內斂,靈氣十足,顯然不是凡品。
他扭頭看向南宮婉,而她隻是眨了眨眼,笑眯眯的傳音道:“這柄中品靈寶流火劍給你了,仙府之中危機四伏,你那道衍天劍又用不了,就先拿這個頂一頂吧。”
白辰冇有推辭,微微點頭後便將小劍納入丹田,以自身靈力溫養起來。
“出發!”
霜鱗長老清冷的聲音響徹營地,玄天宗眾人紛紛騰空,元嬰境的真傳弟子開路,金丹境的核心弟子次之,築基境和丹霞境內門弟子最後,朝著仙府掠去。
白辰跟在東方明月身邊,護送她飛入人群。小青小藍兩位侍女緊隨其後,小臉上既有興奮也有緊張。
接近仙府時,那股古老的威壓愈發明顯。仙門大門高達十丈,通體由不知名的青色仙金鑄成,門上雕刻著繁複的雲紋和仙獸圖案,隱隱有流光閃動。
大門之上,還有兩個鬥大的銀色古文“明光”。
這兩個字不但氣勢驚人,筆走勾畫之間更是鋒芒犀利之極,白辰隻是稍微望久了一會兒,雙眼竟有絲絲痛感。
這讓白辰心頭一跳,急忙低下頭不再去看,心中駭然。
“明光……怎麼可能,這不是啟明仙府嗎?”
“不對,上次來時,並冇有這兩個字!”
白辰又猛地抬頭看向那兩個熠熠生輝的銀色古字,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明光,正是他師尊的名號!
師尊與啟明仙帝,到底是什麼關係?!
白辰下意識掃了一眼其他人,發現他們都冇怎麼留意這兩個字。
“進!”
也不等白辰多想,霜鱗便一聲令下,眾人依言魚貫而入。
白辰收斂心神,也跟著東方明月走了進去。
踏入大門的瞬間,他隻覺眼前一花,時空彷彿錯亂。等視線恢複清明時,已經身處一片陌生的天地之中。
頭頂是灰濛濛的天空,冇有日月星辰,卻泛著淡淡的銀光。腳下是堅實的土地,遠處有連續的山巒和乾涸的河床。
而白辰所在的位置,卻在一片還算開闊的山穀之中。
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而古老的氣息,偶爾能聽到不知從何處傳來的低沉獸吼。
“這就是仙府內部?”
東方明月站在他身側,清冷的眸子打量著四周。小青小藍也傳送到了附近,小跑著湊過來。
白辰放出神識,準備感受周邊環境,但馬上臉色微微一變。
白辰的修為雖然隻有金丹期,但他的神識卻比元嬰修士更強,甚至可以比肩化神境修士,然而如此強的神識,也隻能探出方圓五百米。
看來這片區域,是被設下了禁製了。
念及此處,白辰沉聲道:“注意一些,這片區域不正常,後麵的路程最好不要飛行。”
“為什麼呢?”小藍不解。
“這片區域有禁製,能壓製神識。飛行的話,指不定會觸發什麼陣法”東方明月本就精通陣法,她自然也能看出來。
“明月,你現在的修為還能發揮多少?”白辰感受著靈力運轉的滯澀感,微微蹙眉,向著東方明月問道。
東方明月感受了一下自身的情況:“大約隻能發揮金丹境後期的實力,辰叔呢?”
“我的實力被壓製了近乎五成。”白辰的拳頭捏緊了又鬆開,“小心一些,這仙府,我感覺不太對勁。”
按理說,金丹境修士在外府,至少能發揮出**成實力,而白辰受到的壓製,遠超其他金丹境修士,箇中原因,連白辰自己也不知曉。
“嗯。”東方明月點了點頭。
白辰環顧一圈,指向遠處道:“這裡應該是外府的邊緣地帶,你們看那邊。”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隱隱能看到幾座殘破的宮殿輪廓,在灰濛濛的天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外府就已經如此廣闊,那內府又該是何等景象?”小青咋舌。
“走吧。”
白辰冇有多耽擱,帶著三人朝那幾座宮殿的方向走去。至於其他玄天宗弟子,此刻早已分散到各處,各自尋找機緣。
行不多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腥風。
一頭體形巨大的妖獸從山石後竄出,渾身覆蓋著黑色鱗甲,雙目赤紅,張著血盆大口朝四人撲來。
“金丹中期妖獸,黑鱗蛟!”
小藍驚撥出聲。
白辰卻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隨手一揮。
一道劍氣呼嘯而出,後發先至,正中那妖獸頭顱。黑鱗蛟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兩下便冇了生息。
“辰叔好厲害!”小青兩眼放光。
白辰冇有多言,隻是默默地將妖獸的屍體收入儲物袋。
“辰叔,你這是做什麼?”小青不解地問道。
白辰拍了拍儲物袋,笑著回道:“這黑鱗蛟渾身都是寶,鱗片筋骨可以用來煉製法寶,血肉可以用來做菜,妖丹可以入藥。”
小藍感歎道:“辰叔懂得真多呢……”
東方明月看了白辰一眼,冇有說話,隻是眼底多了一絲她自己都冇察覺的笑意。
四人繼續前行,一路上白辰又順手收拾了幾頭不開眼的妖獸,屍體照單全收。小青小藍已經從最初的驚嚇變成了麻木,甚至開始有閒心討論這些妖獸肉怎麼做纔好吃。
“辰叔,那頭黑鱗蛟的肉是烤著吃還是燉湯?”小青舔了舔嘴唇。
“烤吧,撒點孜然和辣椒麪,香。”白辰隨口答道,眼睛卻一直掃視著四周。
走了約摸兩個時辰,前方的地形漸漸開闊。一條乾涸的河床橫在麵前,河床對麵是一片枯死的樹林,樹乾漆黑如鐵,枝丫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這林子有點邪門。”白辰停下腳步,眯眼看著對麵。
東方明月也感覺到了不對,召出了綵鳳琴,纖手按在了琴絃上。
就在這時,樹木中突然傳來了陣“沙沙”的聲響,緊接著,一雙雙幽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是狼群。”小藍聲音發顫。
話音未落,數十頭體形大如牛犢的黑色巨狼從林中竄出,每一頭都散發著金丹初期的氣息,為首的狼王更是金丹巔峰。
“風影狼,速度極快,擅長合擊。”白辰舔了舔嘴唇,“數量有點多啊……”
東方明月看了他一眼,手指已經勾住了琴絃。
白辰按住她的手,咧嘴一笑:“彆急,讓我活動活動筋骨。”
“猙——!”
劍鳴響起,白辰一步踏出,化作一道黑影衝入狼群。
三道劍光沖天而起,風影狼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僅僅過了不到十息,白辰便纖塵不染地回到了三女身邊。
在他身後,有三頭風影狼失去了頭顱,五頭被攔腰斬斷,還有七八頭滿身劍痕,而那狼王更是被劈成了兩片。
剩下的十幾頭狼見狀,嗚嚥著四散奔逃。
白辰齜著牙:“搞定。”
小青小藍目瞪口呆地望著白辰。
在白辰隨手擊殺黑鱗蛟後,她們就知道白辰很厲害,但是當她們看到白辰摧枯拉朽般擊潰這些風影狼時,她們覺得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個做飯很好吃的男人。
東方明月眼中也閃過一絲異色,鬆開琴絃的手微微頓了頓。
她看著白辰那陽光開朗的笑容時,心臟突然跳得快了一拍。
我家辰叔真好看……
當白辰收拾完戰利品,天色已經暗下來。這片空間冇有日月,但到了夜晚,灰濛濛的天空變得更暗,四周的能見度大幅降低。
“找個地方紮營,明天再走。”白辰站起身,看向不遠處的一處山壁。那裡有個天然的凹陷,背風,適合過夜。
四人來到山壁前,東方明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陣旗遞給白辰,白辰接過陣旗看了看,是一套預警法陣,便在東方明月的指點下,圍著營地將之佈下。
小青和小藍開始生火做飯,從儲物袋裡拿出鍋碗瓢盆,忙得不亦樂乎。白辰坐一旁,看著篝火發呆。
東方明月走到他身邊,挨著他坐下。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白辰側頭看她:“怎麼了?”
東方明月冇有回答,隻是看著火光。
火光映在她臉上,將那張清冷絕美的臉染上一層暖色。白辰看著她的側臉,突然覺得這丫頭是真的很好看,與平日裡冷冰冰的樣子不同,這會兒安靜下來,倒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看什麼?”東方明月察覺他的目光,也側頭看他。
“看你。”白辰咧嘴一笑。
東方明月耳根微微泛紅,移開視線。
白辰冇有繼續撩撥,隻是翻手掏出一壺酒,遞給她:“喝點?暖暖身子。”
東方明月猶豫了一下,接過酒壺,小口抿了一下。辛辣的液體入喉,她微微皺眉,卻也冇放下。
白辰自己也灌了一口,看著遠處的黑暗,突然開口:“明月,你修煉的太上忘情,距離突破還有多久?”
“……不清楚。”東方明月搖了搖頭,“感覺很近,又感覺很遠,上次在辰叔懷裡睡著之後,便隱隱有突破的跡象,但總感覺還差點什麼。”
白辰摸了摸她的頭,輕聲安慰著:“那大概是機緣未到吧,冇事,慢慢來,有辰叔在呢。”
“嗯。”
東方明月看著這個溫柔得讓自己都心動的男人,思緒也漸漸飄遠。
自己的性格很冷,從小就是如此,性格安靜,修煉太上忘情之後,更是變得清冷純粹。她以為她會一直如此,直到遇到這個男人。
他第一次在她麵前掏出那根東西時,她應該憤怒的,應該一掌拍死他的。可她冇有。
她不但冇有,心裡反而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後來他一次次在她麵前做那些下流動作,把精液射在她身上。她明明可以阻止,卻還是冇有。
甚至……
她低下頭,想起那晚在溫泉裡,自己撫摸身體時腦海中浮現的,全是他。
這個男人,就這麼一步一步,走到了自己的心裡。
她甚至還親眼看著他把自己的孃親差點**死,可是她並冇有半點恨他,正是因為她,自己的孃親才得以新生,甚至還突破到了元嬰境。
半月前的那一晚,自己居然還去主動找他……
她的理智告訴她,這是心魔,必須斬斷。
可為什麼……
“辰叔。”
“嗯?”
“你……為什麼對我做那些事?”
白辰一愣,冇想到她會直接問出來。
他撓了撓頭,想了半天,才道:“一開始是你師父讓我做的,說這樣能幫你修煉心境。後來……”
他頓了頓,老臉有些紅,看著她:“後來是我自己想了。”
東方明月心中漏了一拍。
“想什麼?”
白辰看著她,眼神灼熱:“想看你臉紅的樣子,看你在我麵前露出不一樣的表情,想……”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想狠狠地欺負你,聽你叫出來。”
東方明月臉瞬間紅透,但還是學著師父的樣子,抿著唇,看著他的眼睛,問道:“那……辰叔喜歡聽嗎?”
“喜歡。”
“我也喜歡。”
她已經有快半個月冇有主動運轉《太上忘情》了,能被太上忘情壓製的情,又怎能讓她突破呢?
遠處的雙胞胎侍女正在做飯,冇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火光搖曳,映出兩人靠近的身影。
東方明月湊上前,在他的耳垂上咬了咬,柔聲道:“師父說,這是辰叔最敏感的地方。”
白辰呼吸一滯,雙手壓住正在鼓起的褲襠,無奈的道:“明月學壞了啊。”
“我去幫忙。”他連忙站起身,走到篝火旁,開始幫忙做飯。
東方明月看著他的背影,撐著下巴,嘴角微揚。
這樣……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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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府另一片區域。
一道赤紅色的身影在黑夜中疾馳,在其身後,又有四道幽影緊追不捨。
九公主薑疏影銀牙緊咬,胸口那道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染紅了半邊衣襟。
“地獄道的這群chusheng……”
薑疏影踏入大門後,並未與薑皇朝其他的修士傳送到一起,就在她獨自探索,尋找機緣之際,卻遭到地獄道修士的偷襲。
“小公主,彆跑了!”身後傳來陰惻惻的笑聲,“你跑不掉的!”
“唰——”
四道手持滴血巨鐮的猙獰鬼影,以合圍之勢從她後方襲來。
這是地獄道修士的馭鬼之術,是修士分裂自身神魂,再以養鬼術吞噬生魂祭練而成,威力恐怖。
且鬼影無形,尋常術法對其毫無作用。
薑疏影回身一劍刺出,璀璨劍光乍現,將兩道鬼影震退。但另外兩道卻從側麵撲來,滴血巨鐮劃過她的肩頭,帶起一蓬血霧。
“唔——”
她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卻也不敢停留,繼續往前衝。
“哈哈哈!公主殿下,您身上的傷撐不了多久!”那陰惻惻的聲音再次響起,“乖乖停下,讓爺幾個爽爽,興許還能留全屍!”
薑疏影不答話,隻是拚命催動靈力,身形化作一道流光。
但她心裡清楚,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
三天前,在來三木鎮的路上,她與屠自華一行人,遭遇了埋伏。三位化神境,十多名元嬰境的地獄道修士同時出手,她的寶船被毀,屠自華拚死了其中兩名化神境高手,一眾侍衛以幾乎全滅的代價也僅能換得她的一絲喘息時間。
幸虧薑皇朝的高手及時趕到,退擊強敵。她雖然保住了命,但也受了不輕的傷,到現在都冇痊癒。現在又被這群鬣狗盯上,簡直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轟——”
前方突然炸開一道血光,又有三道鬼影從暗處撲出。
還有埋伏!?
薑疏影瞳孔一縮,強行扭轉方向,卻還是被一道鬼影的巨鐮掃中腰間。護體真元被破,皮肉翻開,鮮血狂湧。
“找死!”
她怒喝一聲,掌中太華仙劍爭鳴,瞬間化出萬千劍光,將那道鬼影絞成粉碎。
薑疏影所修的功法,乃是薑氏皇族秘傳的《禦天劍訣》,霸道無匹,我意既天意,以我心意,禦使天意,無物不斬!
也正是依仗這門功法,她才能以重傷之軀,在四名金丹巔峰的地獄道魔修手中屢次逃出生天。
然而,冇等她緩過氣來,另外兩道鬼影已經撲到麵前,滴血巨鐮當頭斬下。
薑疏影瞳孔驟縮,她心中一狠,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劍上。
“君臨!”
她低喝一聲,隻見那太華仙劍光華大綻,一道金色虛影自薑疏影身後浮現,那虛影高約三丈,體態婀娜,頭帶冠冕,身披龍袍,威壓四野八荒。
虛影低頭看了一眼狼狽不堪的薑疏影,像是輕聲歎息一般,隨後一指點出。
噗——!
隨著一聲輕響,刹那間,那六道鬼影直接被點碎了四道,僅剩的兩道也近乎透明,受損嚴重。
鬼影被點碎,那四名追擊的地獄道魔修紛紛慘叫一聲,抱著頭在地上滾來滾去,淒慘無比。
那虛影在點出那一指後,便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黑夜之中。
“多謝母皇。”薑疏影朝著那些金光躬身行了一禮後,就轉身飛逃,速度快得驚人。
至於擊殺這四個魔修,她不是冇想過,但以她現在的狀態,根本做不到,剛纔的那一式君臨,已然是她最後的保命手段。
那四個魔修強忍著神魂撕裂的苦痛,往嘴裡丟了兩顆修複神魂的丹藥,看著薑疏影已然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頓時火冒三丈。
“追!她撐不了多久!”一名長著三角眼的魔修氣急敗壞地喊道。
薑疏影在黑暗中狂奔,不知道跑了多少路,也不知道跑到了哪裡。外府的地形複雜,有山巒,有乾涸的河床,有殘破的宮殿廢墟。
她隻管往最偏僻的地方鑽,隻想甩掉身後的追兵。
但地獄道的人像鬣狗一樣,咬住了就不鬆口。
兩刻鐘後,她又被追上了。
這一次,是四個渾身僵硬,通體呈鐵青色的高大身影,外加兩個地獄道魔修本尊。
地獄道魔修有兩大神通,一為馭鬼,二為控屍,這兩名地獄道魔修,修煉的便是這控屍之術。
而那四個高大的身影,就是這兩名魔修所控之屍體。
“小公主,跑不動了吧?”一名獨眼修士舔著嘴唇,眼中滿是淫邪,“放心,我們不會讓你死得太快的。”
薑疏影靠一塊巨石上,大口喘氣。她的衣衫已經被血浸透,臉上冇有半點血色,握著太華仙劍的手都在顫抖。
但她還是站直了身子,冷冷地看著對方。
“就憑你們這幾個廢物?”
獨眼修士臉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罰酒!動手!”
四具殭屍齊齊撲來。
薑疏影咬緊牙關,太華仙劍舞出道道劍光,拚死抵擋。但她的真元已經接近枯竭,傷勢太重了,動作越來越慢。
一具殭屍突破防線,慘綠色的利爪刺向她脖頸。
她側身躲過,卻被另一具殭屍一拳擊中小腹。
“噗——”
臟腑碎片混著鮮血猛地噴出。
薑疏影硬吃這一拳,忍著劇痛一劍將那具殭屍斬成兩截,自己也跪倒在地。
“哈哈哈!”獨眼修士大笑道:“公主殿下,您這又是何苦呢?”
他走到薑疏影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伸手就要去扯她的衣襟。
就在這一瞬間——
一道璀璨如烈陽的浩瀚劍光從天而降。
“轟——”
一聲巨響之後,那獨眼修士站立的地方出現一個半人深的大坑,坑裡的泥土呈結晶狀,竟是被極高的溫度融化了!
那獨眼修士,連灰都不剩,而距離他僅一步之遙的薑疏影卻是毫髮無傷。
劍光散去之後,又有一道身影如輕風一般,突兀地出現在薑疏影身前。
他一身玄色長袍,身形高大健碩,手上提著一把長約六尺的赤紅長劍,薑疏影抬起頭,怔怔地望著來人的背影。
她雖然冇看見他的臉,但是卻聞到了他身上獨有的氣息。
他來了……
那個男人來救她了……
她的男人……
看著男人的背影,薑疏影莫名地輕鬆了不少。
此時的她已經虛弱至極,隨時都會暈倒,但她還是強撐著,她想要看到,她的男人,是如何把這群追殺她的畜牲,殺得一乾二淨的!
男人並冇有急著動手,隻是靜靜地站在她身前,眼神冰冷地看著那位地獄道修士,似乎是在等什麼。
果然,約摸十息左右,又有四道身影飛來,正是前行襲擊薑疏影的那四名修行馭鬼之術的魔修。
“總算來齊了。”
話聲未落,他的身影瞬間消失。
那名控屍的魔修甚至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然後就是兩眼一黑。
這是他第一次用眼睛看到自己的屁股。
真醜……
那四名趕來的魔修也是心頭狂跳,紛紛祭出法寶防禦。
然而,本就神魂受創的他們,又哪裡是含怒出手的男人的對手。
僅僅三息時間,他們的頭顱便高高飛起,殷紅的鮮血噴出丈許之高,殘軀一陣顫抖後,“啪”地一聲倒在地上,抽搐幾下後便冇了動靜。
男人隨手將六名魔修的儲物袋攝了過來,看也不看地丟進了自己的儲物袋中。
隨著幾名魔修的身死,薑疏影再也撐不住,徹底昏死過去。
男人眼疾手快,一步踏出就將她無力的身子撈住,彎腰將她輕輕抱起之後,搖頭輕歎一聲,朝著遠處營地的方向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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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裡,坐在篝火邊的東方明月看著白辰抱回的女子,眼神有些繁雜。
她認出來了,這名女子不是彆人,正是這位九州皇朝的小公主——薑疏影。
就是她,那一晚在逍遙門睡了她的辰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