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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夜半童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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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餘暉灑在寒水鎮,將破敗的房屋、光禿禿的槐樹影子拉得很長,整個鎮子,被籠罩在一片昏黃之中,愈發顯得陰森詭異。

林硯舟在鎮口待了很久,直到天色漸漸暗下來,才起身往家走。他手裏緊緊攥著那枚銀鎖,腦海裏反複回蕩著陳老支書魂魄說的話,還有母親日記裏的內容,無數線索交織在一起,卻始終理不出一個清晰的頭緒。

回到家中,他不敢再隨意出門,將房門、院門都緊緊鎖好,把所有能搬動的東西,都抵在門口。白天遇到老支書魂魄的場景,依舊讓他心有餘悸,他不知道,夜幕降臨後,這鎮子裏,還會出現多少怨靈,還會發生多少恐怖的事。

他坐在堂屋的角落裏,借著窗外微弱的光線,再次翻開母親的日記,仔細研讀著每一句話,想要從中找到更多關於詛咒、關於“它”的線索。

日記裏提到,寒水鎮世代由陳家看守,看守著一個天大的秘密,而這個秘密,就藏在老槐樹下,一旦秘密被揭開,或者看守者失職,就會引來滅頂之災,觸發詛咒,生靈塗炭。

父親姓林,並非陳家之人,母親卻和陳家有著遠親關係,當年父母結婚後,便一直留在寒水鎮,或許,就是為了繼承看守秘密的使命。

而鎮上的人,似乎都知道這個秘密,卻又都心照不宣,直到後來,詛咒開始應驗,鎮子漸漸變得詭異,最終迎來了滅鎮慘案。

天色徹底黑透,寒水鎮再次陷入無邊的黑暗,比昨夜更加陰森。沒有燈光,沒有聲響,隻有無盡的死寂,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硯舟點燃了一根從家裏找到的白蠟燭,燭火微弱,隻能照亮身邊一小片地方,四周依舊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他守著燭火,不敢有絲毫鬆懈,警惕地聽著四周的動靜。

夜深了,疲憊感襲來,他靠在牆角,微微眯起眼睛,卻始終不敢睡熟。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微弱的、熟悉的童謠聲,再次悠悠響起。

和昨夜不同,這一次,童謠聲離得很近,就在院子裏,就在老槐樹下,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曲調依舊哀怨扭曲,是母親當年常唱的那首,可歌詞,卻變了。

“寒水鎮,槐樹陰,亡魂等,歸鄉人……”

“三十七,命歸陰,詛咒起,血滿門……”

“紅衣娃,樹下蹲,等硯舟,認家門……”

稚嫩的孩童聲音,幽幽地唱著,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帶著無盡的幽怨與冰冷,直接鑽進他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是昨夜那個紅裙小女孩的聲音!

林硯舟瞬間清醒,握緊小刀,屏住呼吸,緩緩走到窗邊,再次掀開一絲窗簾縫隙。

月光透過雲層,灑下微弱的光亮,院子裏的老槐樹下,那個穿紅裙的小女孩身影,再次出現。

她依舊背對著他,披散著頭發,小小的身子站在樹下,一動不動,嘴裏緩緩唱著詭異的童謠,聲音空靈又恐怖。

唱著唱著,小女孩突然停下了歌聲,緩緩轉過了身。

林硯舟的心髒,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終於看清了小女孩的臉。

臉色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雙眼空洞,沒有眼白,隻有一片漆黑,七竅掛著淡淡的血絲,嘴角掛著一抹詭異的笑容,正是當年慘死的小蓮!

小蓮的魂魄,直直地盯著他所在的房間,空洞的黑眸,沒有任何情緒,卻透著無盡的悲涼與怨懟。

她抬起幹枯的小手,緩緩指向堂屋的方向,嘴裏再次發出嚶嚶的哭泣聲,哭聲裏,滿是委屈與絕望。

林硯舟看著小蓮的魂魄,心中的恐懼,竟然漸漸被一股濃烈的悲傷取代。

小蓮和他一樣,當年隻是個無辜的孩子,卻慘死在那場慘案之中,魂魄被困在這寒水鎮,十五年不得安息。

他想起小時候,小蓮經常拿著糖果給他吃,經常和他一起在院子裏玩耍,那個活潑可愛的小女孩,如今卻變成了這副模樣。

眼淚再次滑落,他對著小蓮的魂魄,輕輕開口:“小蓮,是我,硯舟哥。”

聽到他的聲音,小蓮的魂魄渾身一顫,空洞的眼眸裏,似乎閃過一絲波動,哭泣聲漸漸變小。

她依舊指著堂屋,小手微微顫抖,像是在指引著他,又像是在警告著他。

林硯舟心中一動,小蓮是在指引他,去堂屋,找什麽東西?

就在他想要邁步走出房間的時候,小蓮的魂魄突然變得焦躁起來,渾身泛起黑氣,眼神裏充滿了極致的恐懼,不再看向他,而是死死盯著老槐樹的深處,嘴裏發出尖銳的哭喊,轉身想要跑開,卻像是被什麽東西困住,動彈不得。

緊接著,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怨氣,從老槐樹地下洶湧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院子。

黑暗中,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緩緩從老槐樹下浮現,周身怨氣翻滾,遮天蔽日,一股極致的恐懼,瞬間籠罩了林硯舟,讓他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是“它”!

那個害死了寒水鎮三十七口人,讓所有亡魂都恐懼不已的東西,終於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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