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地下室的樓梯狹窄陡峭,牆壁上滿是黑色的煙熏痕跡,越往下走,溫度越低,空氣裏除了黴味與潮濕,還多了一股淡淡的腥甜,像極了寒水鎮陳家祠堂祭坑附近的氣味。
林硯舟扶著冰冷的牆壁往下走,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裏回蕩,聚魂鈴在掌心微微震顫,卻沒有發出鈴聲,顯然下方的東西級別遠高於普通亡魂,已經能刻意隱藏自身氣息。
樓梯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鐵門鏽跡斑斑,上麵布滿密密麻麻的刻痕,湊近一看,那些刻痕竟然全是扭曲的人形與簡易的陣紋,與寒水鎮陳家祠堂裏的血祭陣紋如出一轍,隻是更加粗糙、更加隱晦。
“果然和陳敬之的禁術有關。”林硯舟眼神冷了下來。
他伸手推了推鐵門,鐵門紋絲不動,像是被某種力量鎖住。他將掌心貼在鐵門表麵,催動鎮骨牌的金光,金光順著紋路蔓延,瞬間照亮整扇鐵門。
“嗡——”
一聲低沉的震動傳來,鐵門緩緩向內開啟。
門後是一片寬敞的地下室,中央地麵凹陷下去,形成一個淺淺的土坑,坑壁上同樣刻著陣紋,坑底幹涸的黑褐色痕跡清晰可見,一看便知常年沾染血跡。四周牆角堆著破舊的布偶、褪色的校服、殘缺的書本,全是從死去學生身上遺留下來的物品,被人刻意收集在此,用來凝聚陰氣。
而在土坑正中央,插著一根漆黑的木柱,木柱上纏繞著褪色的紅繩,頂端掛著一枚小小的青銅鈴鐺,鈴鐺樣式與聚魂鈴有幾分相似,卻通體發黑,散發著邪惡的氣息。
那絲若有若無的獄鬼氣息,正是從這枚鈴鐺上散發出來的。
林硯舟緩步走入地下室,安魂契白光始終護在周身。地麵冰涼刺骨,坑底的黑痕在白光照射下,隱隱泛起一絲暗紅,彷彿隨時都會再次滲出血水。
“有人在這裏複刻了血祭陣。”他低聲判斷。
陣紋樣式、祭品選擇、陰氣滋養方式,全都照搬了陳敬之在寒水鎮的那套手段,隻不過規模更小、更隱蔽,目的顯然也是利用亡魂怨氣,滋養與獄鬼相關的邪物。
隻是這個人顯然沒有陳敬之的實力,也沒有足夠龐大的祭品,隻能偷偷利用廢棄教學樓裏的八個學生亡魂,常年積累陰氣,喂養這枚黑鈴鐺。
林硯舟走到黑木柱前,仔細觀察那枚青銅鈴鐺。鈴鐺表麵刻著扭曲的人臉,人臉表情痛苦猙獰,正是無數怨氣凝聚而成的樣子。他輕輕一碰,鈴鐺沒有發出聲音,卻有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指尖往上爬,試圖侵入他的經脈。
他立刻收回手,鎮骨牌金光一閃,將那縷陰氣逼退。
“這是獄鬼的分魂鈴。”林硯舟瞬間認出此物。
當年陳敬之在煉製獄鬼時,曾用無數殘魂鑄過分魂器,用來分散鎮壓、方便操控。這枚鈴鐺顯然就是其中一件,不知為何流落到這座城市,被人找到,重新用來祭煉。
寒水鎮的獄鬼雖被鎮壓,可它當年散落的分魂器卻並未全部銷毀,一旦被別有用心之人得到,依舊可以重聚怨氣,甚至再次召喚獄鬼。
“到底是誰在做這件事?”
林硯舟眉頭緊鎖,環顧四周。地下室裏除了祭陣與分魂鈴,沒有任何人跡,對方顯然極為謹慎,從不輕易在此停留。
就在這時,地麵突然微微震動,土坑內的黑痕泛起紅光,分魂鈴劇烈晃動起來,一股狂暴的怨氣從鈴鐺內部爆發,瞬間充斥整個地下室。
“吼——”
一聲模糊的嘶吼從鈴鐺內傳出,與獄鬼的聲音一模一樣。
林硯舟立刻後退,四件秘器同時亮起光芒,形成防禦光罩。怨氣衝擊在光罩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卻無法突破。
“有人在遠處催動鈴鐺。”他瞬間明白。
對方一定是察覺到他闖入地下室,立刻遠端啟用分魂鈴,想要用怨氣將他逼退,甚至直接滅殺。
分魂鈴內的怨氣越來越濃,地下室的溫度急劇下降,牆壁上凝結出一層白霜,土坑內的陣紋全部亮起紅光,整個祭陣開始運轉,四周的遺物紛紛震動,散出殘存的陰氣,源源不斷匯入鈴鐺之中。
林硯舟看著越來越狂暴的鈴鐺,眼神堅定。
這枚分魂鈴必須毀掉,否則遲早會成為大禍。留著它,就等於在城市中心埋下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爆發新的“寒水鎮慘案”。
他不再被動防禦,舉起聚魂鈴,輕輕晃動。
叮鈴鈴——
清越的鈴聲在地下室中響起,青光瞬間爆發,與分魂鈴的黑氣正麵碰撞。怨氣在青光下不斷消融,分魂鈴的晃動漸漸減弱。
“以魂為引,以器鎮邪。”
“今日毀你分魂,斷你禍根!”
林硯舟低喝一聲,將四契力量全部催動,四道光芒交織成一柄光刃,懸浮在頭頂,對準分魂鈴,狠狠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