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內漸漸恢複平靜,陽光灑落,驅散了最後一絲陰冷。四人各自休整,恢複體力。趙岩小腿上的青黑在安魂契餘溫的淨化下,緩緩消退,雖然依舊痠痛,已無大礙。
林硯舟坐在石塊上,輕輕撫摸著手中的四件器物,心中百感交集。這四件器物陪伴他走過最恐怖的時刻,見證了亡魂解脫,也完成了它們的使命。
蘇清鳶收起安魂契,走到祭坑旁,低頭看向坑內:“獄鬼雖被鎮壓,但祭坑依舊存在,若是日後再有邪祟利用,依舊會釀成大禍。我們應該徹底毀掉祭坑,永絕後患。”
顧星闌點頭讚同:“沒錯。斬草要除根,不然遲早會留下隱患。而且,我有一個猜測,陳敬之當年並沒有逃走,也沒有被怨氣反噬魂飛魄散,他很可能……死在了祭坑裏。”
林硯舟一愣:“你怎麽知道?”
“根據記載與現場痕跡推斷。”顧星闌解釋,“他以全鎮人命祭鬼,想要掌控獄鬼力量,可獄鬼成型後第一時間就會反噬主人。他大概率在祭典最後一刻,被獄鬼拖入坑底,屍骨無存。”
趙岩挑眉:“死在自己造的鬼手裏,也算罪有應得。”
蘇清鳶微微蹙眉:“不管怎樣,我們都要下去確認一下。若是真有他的遺骨,必須妥善處理,以絕後患。他身上說不定還藏著當年最後的秘密。”
四人商議過後,決定由林硯舟與蘇清鳶下坑檢視,顧星闌與趙岩在上方接應。祭坑雖深,但壁上有天然凸起,足以落腳。
林硯舟握緊鎮骨牌,率先跳入坑中。坑底陰冷潮濕,彌漫著淡淡的殘留怨氣,四件器物微微發光,自動淨化周遭邪氣。坑底並不寬敞,地麵鋪滿細碎的骨渣與血塊,令人觸目驚心。
蘇清鳶隨後跳下,手持安魂契照亮四周:“這裏怨氣已經很淡了,獄鬼核心被摧毀,這裏再也無法孕育邪祟。”
兩人在坑底仔細搜尋,很快,蘇清鳶在角落發現一塊異常的物體。那是一截發黑的手骨,骨頭上刻著一道詭異的符文,與陳家祠堂內的陣文同源。
“這應該就是陳敬之的遺骨。”蘇清鳶拿起手骨,“隻有陳家嫡係,才會在骨頭上刻下家族秘紋,用來掌控陣眼。”
林硯舟蹲下身,繼續在周圍翻找,很快又找到幾塊殘缺的骸骨,還有一塊早已腐爛的布料碎片,上麵繡著陳家的族徽。一切都證明,顧星闌的猜測沒錯,陳敬之確實死在了這裏,被自己親手喂養的獄鬼反噬,落得屍骨不全的下場。
“真是報應。”林硯舟淡淡開口,沒有絲毫同情。
蘇清鳶輕輕點頭,將遺骨收攏:“他罪大惡極,死有餘辜。不過這些遺骨沾染過重怨氣,不能隨意丟棄,必須用安魂契淨化,再徹底焚毀,不然依舊可能滋生邪祟。”
就在這時,林硯舟在骸骨下方,摸到一本硬殼小冊子。冊子早已被血水浸泡,發黑腐爛,卻依舊勉強保持完整。他小心翼翼地撿起,拂去上麵的灰塵與血塊。
“這是什麽?”蘇清鳶湊過來。
“像是一本手記。”林硯舟緩緩翻開,冊子紙張脆弱,稍一用力就可能碎裂。上麵的字跡潦草癲狂,顯然是陳敬之在心智扭曲時寫下。
兩人逐行看去,臉色漸漸變得凝重。
手記前半部分,記錄了陳家世代守秘的真相:寒水鎮地下本就是上古怨氣聚集地,陳家先祖奉命在此建鎮立祠,以陣鎮壓,同時以少量活祭維持平衡,防止怨氣爆發。世代以來,陳家一直恪守底線,祭祀極少,從未傷及無辜。
可到了陳敬之這一代,他野心膨脹,不甘心隻做守護者,想要將怨氣化為己用,成為一方霸主。他開始偷偷增加祭祀,研究禁術,試圖操控獄鬼。
手記中間部分,字跡越來越癲狂,充滿了貪婪與瘋狂:
“隻要獄鬼聽我號令,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
“那些下人賤命一條,死了便死了,能成就我大事,是他們的榮幸。”
“林建軍夫婦知道太多,必須死,全鎮人都必須死,隻有血祭,才能讓獄鬼徹底成型!”
手記最後幾頁,字跡慌亂顫抖,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它不受控製……它在反噬我……”
“我錯了,我不該貪念力量……”
“它要吃了我,誰來救我……”
最後一行,隻有一個扭曲的“救”字,墨跡浸透紙張,戛然而止。
林硯舟看完,心中沒有波瀾,隻覺得無比諷刺。
一個野心勃勃的人,最終死在自己的貪婪之下,連累全鎮無辜之人陪葬,落得千古罵名。
“所有真相都清楚了。”蘇清鳶輕聲道,“詛咒起源、滅鎮原因、獄鬼來曆,全部都齊了。”
林硯舟合上手記,將其與陳敬之遺骨放在一起:“該結束了。”
兩人帶著東西,順著坑壁爬回地麵。
顧星闌與趙岩立刻迎上:“怎麽樣?下麵有發現嗎?”
林硯舟將手記與遺骨遞給眾人檢視,簡單說明瞭內容。趙岩聽完怒罵一聲“活該”,顧星闌則輕輕歎氣,世事輪回,因果報應,絲毫不差。
蘇清鳶展開安魂契,白光籠罩遺骨與手記:“淨化之後,一把火燒幹淨,寒水鎮就再也不會有禍患了。”
白光緩緩流轉,遺骨上的黑氣漸漸消散,手記上的邪惡氣息也被徹底淨化。隨後,趙岩找來幹柴,將東西放在上麵,一把火點燃。
火焰熊熊燃燒,將一切罪惡與黑暗吞噬。
火光映照著四人的臉龐,溫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