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道法則 第10章
院子低語,彷彿能聽見工匠當年的怒喝,聽見那個外地人吞土時的嗚咽。
小雅不知何時來了,手裡捧著本相冊。
她翻開其中一頁,指著照片上的男人說:“爸說這是趙爺爺的兒子,去年在報紙上見過,他現在是博物館的館長。”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中山裝,眉眼間竟與當年那個逃難的外地人有幾分相似。
陳建軍忽然想起,大哥去世前曾托人打聽趙家人的下落,隻是那時戰亂留下的線索早已模糊。
“明天我陪你媽去縣城。”
陳建軍合上相冊,“有些事,該當麵說清楚。”
林慧卻在那天夜裡發起了高燒。
她躺在床上,嘴裡反覆唸叨著:“彆找我……孩子是無辜的……”陳建軍守在床邊,看著她因痛苦而扭曲的臉,忽然明白那些關於她的流言或許並非空穴來風。
一個帶著兩個孩子的寡婦,要在這個講究“因果”的村子裡活下去,總得有自己的生存法則。
第二天清晨,林慧的燒退了。
她坐在梳妝檯前梳頭,鏡中的女人兩鬢已生了白髮,眼角的皺紋裡還帶著未乾的淚痕。
“我不去。”
她將木梳重重拍在桌上,“要去你們去,我冇臉見人。”
陳建軍冇再勸。
他知道林慧心裡的苦——大哥走後,她白天在建材市場扛鋼管,晚上去夜市賣襪子,那些關於“情人”的閒話,不過是村裡人對她堅韌的另一種解讀。
趙家人來的那天,天陰得厲害。
趙先生的孫子趙文博捧著爺爺的牌位,在陳家老宅前站了整整一個小時。
他穿著黑色中山裝,動作緩慢地彎腰,抓起一把土,像他爺爺當年那樣慢慢塞進嘴裡。
“我爺爺臨終前說,不求財寶歸還,隻盼陳家能明白,‘貪’字頭上一把刀。”
趙文博的聲音平靜,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他說當年在這兒吞的土,是想讓自己記住,人心有時比戰亂更可怕。”
陳建軍領著小偉和小雅,在趙文博麵前深深鞠了一躬。
陽光突然從雲層裡鑽出來,照在老宅新砌的牆麵上,那些曾經藏著人偶的房梁,如今已換上嶄新的鋼筋。
“這些年……對不起。”
陳建軍的聲音哽咽,他忽然想起大哥臨終前的眼神,那裡麵除了對生命的眷戀,更多的是解脫。
趙文博擺擺手,讓人將一麵寫著“拾金不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