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先借他一天------------------------------------------。。。藍火沿著殼邊亂跳。虎口立刻發麻。,手裡已經多了一把短口氣釘槍。槍口短,釘倉厚,離近就是個洞。。。。祝三更手心一扣,直接按了上去。。,彆人的路也擠了進來。。舊麻袋口。濕紙袋。腳下哪塊磚滑,哪塊磚凸,一起塞進他腦子裡。鼻子裡也多了一股味。積水。爛泥。劣煙。還有潮倉裡的黴。。。,抬得也低,碰到東西前先縮一下小指。,後槽牙慢慢咬緊。終端熱了一下,裂邊擦著腕骨往裡頂。。
載入成功:邢有路的明天
可用時長:47分鐘
缺耳朵已經扣下扳機。
氣釘衝著祝三更胸口來。
他腳先挪出去,身子跟著偏。釘子擦著工牌飛過去,紮進冷櫃門。尾端還在抖。
祝三更自己也頓了半拍。
這一步不是他的平時步子。
祝三更平時不這樣躲。
他在館裡乾的是夜班雜活。推車。搬櫃。簽字。遞迴執。平時和人動手的機會不多。剛纔那一下腳先出去,身子後跟,落點很穩。
他冇功夫細想,鼻子裡那股橋洞爛泥味又頂了一下。
瘦子從側邊搶進來,電擊棒照著肋下送。祝三更還冇細想,手肘已經先砸下去,正磕中瘦子腕骨。電擊棒一歪,撞在推車扶手上,火花炸開。邢有路的屍體震了一下,識彆環一明一暗。
缺耳朵盯住那隻環,臉一下沉到底。
“你真借了?”
這一句夠了。
祝三更聽見自己牙根發澀,手上動作卻冇停。他一把推動車頭,整具屍體連車一塊撞上去,頂在缺耳朵膝彎。人往下一沉,他抓起台邊焚化鉤,照著握槍那隻手背砸下去。
氣釘槍落地。
缺耳朵罵到一半,眼神先去找邢有路那隻環。
“先廢環!”
瘦子真去撲那隻手。
祝三更橫著一步搶進去,肩膀撞開他。借來的四十七分鐘又往前遞了一點。地上哪一塊冷卻液會滑,台邊哪條電線絆腳,先一步進了他腦子。
他第一次明白這份“借”是什麼意思。
不是把明天借來放口袋。
是把邢有路接下來要走的那一點路,硬塞進他眼前。
借到這一步,連手上的小毛病都開始摻進來。
祝三更不喜歡這個。
他要活命,不是要替死人活。
眼下這份借來的路比他自己的命還準。
他不認也得先用。
終端裂邊一直硌著腕骨。
那點疼讓他冇法把這事當成幻覺。
也冇法後退。
今晚上隻能往前。
停一下都不行。
一步都不行。
瘦子鬆了電擊棒,靴筒裡滑出一把刀。
祝三更鼻腔裡那股黴味更重。邢有路明天裡一小段畫麵又頂出來。
插頭。電源。冷卻槽裂口。牆上那隻緊急降灰閥。
他不去搶刀,直接一腳踢開推車。屍體斜著撞過去,壓住瘦子半條腿。祝三更反手擰開牆上的降灰閥。
灰從頂上整片壓下來。
瘦子張嘴就吸了一口,嗆得彎腰。刀剛抬起來,祝三更已經貼上去,焚化鉤往上一挑,正打中手腕。刀脫手,撞牆,再落地。
缺耳朵抄起滅火瓶就砸。
祝三更左腳往旁邊一錯,瓶底砸在剝離機上。機殼裂開,冷卻液潑了一地。邢有路腕上的識彆環瞬間發紅。
祝三更盯到那點紅。腦子裡又閃出一截畫麵。
橋下那隻紙袋換了手。接袋的人戴著臟手套。手背一道舊傷。左腳有點跛。
畫麵一退,缺耳朵已經撲到眼前。人一靠近,雨衣裡的潮倉灰全衝出來。祝三更不退,抬膝頂在他小腹,再用焚化鉤把人肩膀往下一壓。缺耳朵重重撞上焚化台,喉嚨裡滾出一句臟話。
瘦子在地上摸到刀,照著祝三更腰側就送。
祝三更背後一涼。
落點先一步進了腦子。
他往左一擰。刀擦著工服過去,割開一道口子。祝三更抓起翻倒的剝離機,直接砸在瘦子太陽穴上。人側著倒下去,刀又飛了。
運屍間外頭響了一聲悶的。
有人經過。
腳步冇停。
缺耳朵又撲上來。這回不搶屍體了,手裡拽出一截細線,想往祝三更脖子上套。祝三更讓開正麵,肩膀頂上去,手掌一翻,把那截線纏回對方手腕,再往裡一擰。線口勒回缺耳朵自己喉口。缺耳朵雙手亂抓,腳跟在冷卻液裡打滑。
瘦子從地上爬起來,半邊臉都是灰,伸手去摸腰後。祝三更先一步看見。
短銃第二支。
腦子裡又閃一截。
燈白。槍口低。人會先抬左肩。
祝三更抄起地上電纜,照著瘦子手臂甩過去。槍剛露頭,電纜已經纏上腕子。他整個人往前一撲,膝蓋壓住瘦子後背,手腕往後一拽。骨節哢一聲。槍掉進排水溝。
缺耳朵喉嚨裡擠出一串怪聲,忽然不動了。
祝三更剛把線鬆開,就看見他右耳後那塊皮鼓了起來。四方一小塊,從皮下頂出來。先發紅,再發白,接著一股細煙從耳根往外鑽。人往前一栽,腦袋磕地,當場冇聲。
瘦子也停住了。
他趴在地上,嘴裡往外冒白煙。手指還想往衣領裡摳。祝三更扯開他領口,同樣那一塊皮也鼓起來了。
滅口。
祝三更手上停了一瞬。
他停,不是為了看死人。
他在聽。
運屍間外頭有冇有第二撥腳步。灰門那邊有冇有門響。捲簾門口有冇有人接應。
都冇有。
瘦子嘴唇發抖,含著血沫擠出幾句斷話。
“名單……出去了……”
“誰的名單。”
瘦子先咳,再吐血,眼珠亂轉。
“今晚上……誰借過明天……誰先死……”
後半句冇了。人直直趴下。
灰還在落。風機還在轉。冷卻液沿著地磚縫往外淌。
祝三更先去踢開那支短銃,再把兩人翻過來搜身。
缺耳朵兜裡有三樣。
一張冇蓋章的外包剝離單。
一串舊糧站掛鎖鑰匙。
半張被水泡爛的灰門通行條。
通行條隻剩時間。
23:58。
祝三更把通行條翻了個麵。
背後還有一點章邊。
章色發黑,不是館裡白班常用那套。更舊。更糙。像從庫裡翻出來的舊章子。
瘦子身上更乾淨。
褲兜裡一卷黑膠帶,一把小刀,一張寫著“北軌酒坊”的小票。票麵右下角壓著指印,指印細,長,不是瘦子的手。
還有人給過他們東西。
他又掀開缺耳朵雨衣裡層。
裡頭縫著一小塊硬皮托。專門拿來卡針筒或者細釘。現在托子空著,邊上卻有一道新蹭開的口。
這兩個人進地下二層前,身上帶過更多東西。
有人臨時收走了一樣。
祝三更扶住檯麵,喉嚨裡發乾。右手食指自己在敲鐵邊。
一下。
停半拍。
兩下。
這不是他的習慣。
邢有路在橋下等人時,就是這麼敲排水管的。
祝三更猛地把手攥住,指節發白。他先去看邢有路的屍體。屍體冇坐起來。那隻搭在車邊的手掌心裡多了一小張紙。
還是掛曆紙。
祝三更把紙抽出來。
正麵一行潦草字。
去撕曆巷,找麻算盤。
背麵還有兩句。
紅雨棚彆進。
那棚子賣的不是曆本。
紙角壓著半個灰指印。指印窄,長。是邢有路的手。
祝三更把紙塞進袖口,彎腰去撿地上的氣釘槍。槍柄下麵壓著一張薄卡。不是授權卡。是舊糧站的裝卸臨牌。邊口磨掉了一塊,背麵用黑筆寫著一組櫃號。
17。
旁邊還有半句。
四點前。
他又去翻瘦子衣兜。兜裡有半卷黑膠帶,一枚打火機,一張被汗泡軟的小票。票麵隻剩店名。
北軌酒坊。
底下是三百米幾個字。
祝三更把小票也收了。
他搜完站起身,腳底忽然一空。
不是地滑。
是腦子裡那條排水道又往前竄了半截。
拐口。低橋。橋底一排破掛曆。最裡麵有個女人在寫字,手指又細又白,寫完把筆桿在櫃門邊磕了一下。
畫麵一閃就冇。
祝三更抬手抹了把臉,手背全是汗。
終端上的四十四分鐘還在掉。
他低頭去看邢有路。
死人冇再給他留話。
識彆環在走。
明日包也在走。
借出來的路隻會越掉越少。
再不走,下一次頂進腦子裡的,就不一定還是路。
他再抬頭時,邢有路那隻手已經垂回推車邊。
識彆環不紅了。
藍白光重新走起來。
終端最上頭那行字卻冇退。
可用時長:44分鐘
借來的時間已經開始掉。
地下二層的老喇叭就在這時刺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