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如晝番外 056
055
“他……他是北大畢業的。”……
臨時拖住一個人並不難,
關鍵看理由。
梁見铖自己這邊,真找不出一點理由,能讓皮埃爾延遲安檢。
而且還要晚上半個小時。
若飛機沒有晚點的可能,
明汐從田沙那邊最快速度趕到海港國際機場,
再進入航站樓見到皮埃爾,即便她全程不喘氣,
他答應給她二十五分鐘,
也是十分苛刻的時間限製。
大概率,明汐是沒辦法在二十五分鐘內趕到他和皮埃爾跟前。
如果……
明汐沒有順利趕到這裡,梁見铖已經做好了重新給皮埃爾改簽機票並賠禮道歉的準備。
他心裡這樣想,前麵通話卻對她說:“如果你二十五分鐘還趕不過來,明汐,那你白白欠我一個要求。”
明汐急得當機立斷掛上手機。
梁見铖也把電話掛上。明汐的緊張情緒,讓他無端心生一點忐忑。不是替自己,而是替她。
在前麵爭取訂單時,他沒有因為她而退讓,但在今天這件她難得求他幫忙的事上,他並不太想令她失望。
人活在世上,
總會有心甘情願妥協的情況。
況且,
他對她有情。
當下,
國際文化和經濟交流還隻是剛剛起步的發展階段,國際航站樓旅客並不多,值機櫃台零星排著四五個人,
航顯螢幕上跳動更新的航班資訊也沒有很多,廣播裡播放著最新的登機通知。
安檢送達處,皮埃爾握著拉桿箱和登機牌,對於梁見铖提出來的留步請求,
實在不解,一句法式玩笑話脫口而出:“Mr.
Liang的熱情讓我產生了一個怦然心動的懷疑,難不成在這幾日的招待相處中,Mr.
Liang對我產生了依依不捨的感情?”
皮埃爾輕鬆說笑,不僅自己笑了,也逗笑了梁見铖。
梁見铖微微低下頭,輕抿了下唇。當下除了失笑,英俊的麵龐還流露出一絲無奈與歉意,彷彿這件事與任何人都沒關係,隻是他個人情感上的誠懇請求。
“的確出於我個人感情原因,我希望皮埃爾可以再等三十分鐘,等會有人想來親自為你送行。”說著如此不周到的話,梁見铖仍保持如沐春風的風度。
皮埃爾大致猜到,便問出來:“是那天我們一起見到的Lamia嗎?”
梁見铖:“是。”
“如果我沒有理解錯誤,你們應該是競爭對手,Mr.
Liang為什麼要做出這麼大度的事?”
皮埃爾在香港辦事處呆了很久,也瞭解一些中國人情文化。中國文化博大精深,人和人之間講究以和為貴,但這種程度的幫助是不是過於誇張了。何況兩人還是競爭對手。
那天咖啡屋,Lamia說到星海,也是認可星海和Mr.
Liang的實力。究其原因,兩人可能存在一些不為人知的關係吧。
聽皮埃爾問出質疑,梁見铖清澄冷靜的眼底遊移出一份細微情感,真實地打動皮埃爾。法國人天生浪漫,就算梁見铖不把理由說出來,皮埃爾已經能猜到兩分。
俊男美女站在一起就像一部愛情電影,那天他明明看到了Mr.
Liang對lamia的注視,還把兩人當成是單純競爭關係,是他疏忽了。
即便情感的話最難說出口,梁見铖還是把理由明確地說了出來:“她是一個非常值得喜歡的人,我正好也非常喜歡她,因此我請求皮埃爾,看在我個人麵上,等一等她。”
荒唐又感動。
幸好皮埃爾是一個法國人,而不是嚴謹刻板的德國人,他爽快答應下來,還說出自己的看法:“Mr.
Liang真是一個含蓄又浪漫的中國男人。”
隻有中國人會把愛意埋藏那麼深,不讓當事人知道。
皮埃爾不僅答應晚半小時安檢,還答應了替梁見铖保密。
或許最深的愛從來不是說出來的,而是讓對方自己去感受。皮埃爾開著玩笑:“Mr.
Liang,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或許很快我可以跟Miss
Ming達成合作。”
這個世界好的東西都可以成為雙方合作信任的背書,比如一個男人認真而誠懇的愛。
明汐坐著李廠長的車,一路趕過來去的時候,在心裡懷疑自己這次事情是不是做得太急了,她完全可以後麵再聯係皮埃爾,給他郵寄這個新樣品。
但,除了樣品,她更想表明自己的做事態度。她想著抓住機會,絕不會放棄任何一個翻盤的可能。
這一次,運氣會站在她這一邊嗎?
至少紅綠燈站在了她這邊。
李廠長踩著油門把車開出了年輕人激情勁兒,這三天明汐幾乎大半時間蹲點在工廠,跟他這個老年人研究市場,把新樣品設計出來,再一點點優化,最後樣品出來,他第一個迫不及待跟明汐分享。
海鷗這個新來的業務員,給李天明帶來了非常深刻的感觸。
甚至,無意間激勵了他。
人老了被淘汰似乎是天經地義的事,往往不是市場淘汰了他們,而是自己也認可這樣的道理。但是,明汐說對了。
市場隻看產品,不看研發人的年齡。
隻用二十分鐘,李廠長把夏利停在國際航站樓進口,朝著明汐喊話:“小明,你加油,趕不及也沒事,好東西不缺機會。”
“好!”明汐推開門,迎著卷來的一陣風,幾乎飛奔了出去。
她和李廠長的緣分,她姓明,李廠長名字裡有個明。兩人熟悉了之後,李廠長稱呼她小明,她就稱呼李廠長老明。
明汐飛跑的速度極快,手上還拎著裝有樣品的袋子,裡麵樣品裝在一個有設計感彩色盒子裡。不等明汐奔入航站樓,她幾乎撞到一個高大挺拔且熟悉人的懷裡。
明汐堪堪停步,急切地看著人已經出來的梁見铖,眼裡頓時明白了,肯定是皮埃爾已經登機了,所以梁見铖才走出來。
臉蛋又白又紅,還憋著氣,明汐啞著聲:“皮埃爾已經走了嗎?”
明明二十五分鐘時間還沒有到……
梁見铖看著明汐發絲淩亂,氣喘籲籲,麵紅耳赤的樣子,麵上露出一抹清淡又愉快笑容,他手自然來到眼前人額上,稍稍替她捋了一下亂發。
“我出來等你,隻是告訴你一個事,明汐……你運氣真的很好。”
額?
明汐反應了一下,咧了咧唇。梁見铖這個意思是皮埃爾還沒有走嘍?
梁見铖嗯了聲。
前麵他做到了讓皮爾斯改簽的準備,結果航站樓臨時響起廣播,皮埃爾乘坐的航班因航空管製延遲了一小時登機。
皮埃爾這趟航班梁見铖也坐過多次,準點率大概有個百分之九十。
是明汐運氣好。
還是他運氣好……
亦或是t,她和他運氣都很好吧。
航站樓進口,有人進來,也有人出去。明汐和梁見铖第一次站得如此之近,連半掌距離都沒有,明汐感覺自己稍微喘得厲害,胸膛起伏明顯,兩人就快貼一起了。
事實上,梁見铖的手已經放在明汐肩膀上:“我出來等你,就是想提前逮到你,提醒一下你,免得等會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進來,嚇到了客戶,皮埃爾那人想象力豐富,你這樣急切追過來,說不定以為中國姑娘想追他去法國呢。”
這個時候,梁見铖還對她開玩笑!明汐對梁見铖感激又冒氣,可能冒的也不是生氣的氣,而是意氣十足的氣。
梁見铖話裡還用了“逮”這個字,難怪他前麵像逮兔子一樣,迎麵把她逮住了。
梁見铖目光起了笑意,然後提醒她,整理一下自己。
“皮埃爾現在在裡麵乾什麼?”明汐一邊整理一邊問梁見铖。
梁見铖:“上廁所。”
明汐慶幸地扯扯嘴巴,差不多整理了一遍,無論是秀發還是衣服,她把梁見铖當作鏡子問道:“還行嗎?”
梁見铖從小出國,其實非常習慣用英語表達,但是回國工作以來,說話基本不讓自己不土不洋,但是這會認真地瞧了眼氣息平穩下來但麵色仍然微微透紅的明汐,他冒出一句英文:“Gorgeous!”
比起“beautiful”和“pretty”讚美一個女孩,“Gorgeous”更能表達稱讚之人的愉快心情。
她已經迷人得令他那麼愉快了。?
幸好,明汐現在睡的枕頭旁邊放著一本英語高階詞彙磚頭本,不然她都聽不懂梁見铖對她的讚美。
“謝謝!”明汐得意一笑。
李廠長搖下窗戶,明汐回過身對李廠長揮手,這邊可能沒辦法臨時停車太久,便讓李廠長先回去。她相信,梁見铖肯定會送她吧。
他都幫了她那麼大一個忙,不可能等會不送她回去吧。
梁見铖坦然一笑,眉眼動人地眨了眨,他這個大忙不是有條件的嗎?
……
真沒想到,她不僅趕著把新樣品親自送到皮埃爾手裡,還不是以匆忙狼狽的方式,而是禮貌從容、有範兒地雙手遞上手中袋子。
明汐對皮埃爾說:“雖然距離聖誕節還很很長時間,但中國這邊講究禮物提前送。”
她把手中的樣品當作聖誕節禮物送給皮埃爾。
高階小家電海鷗永遠競爭不過星海和雙洋,她不應該在機會極小的事情上下工夫,而是要換一換思路。
能不能重新定義小家電呢?
她送給皮埃爾是一盞聖誕小台燈,是她自己設計出來,李廠長給她手工打樣的燈。她問李廠長,當下什麼利潤最高。
李廠長說燈管利潤還挺大。
高階家電一般家庭很少換新,但這種便宜又買個開心的小玩意,與其說買個實用價值,不如說買個情緒價值。
因此明汐在設計理念上,隻迎合著外形漂亮,實用功能也就那樣。
能亮就行。
“Lamia,我會在飛機上拆開你的禮物,如果喜歡,我會儘快給你回複。”
明汐很有信心:“我一定會收到您的回複。”
拖了半個小時,皮埃爾還是要準備安檢了。
梁見铖和皮埃爾又是相互握手。她視線輕輕落在兩個男人手腕上戴著的表。一塊簡潔大方,一塊華麗厚實。
前兩天CC姐突然拉過她的手腕,瞅著她手腕上戴著的石英錶,問她在哪兒買的,多少錢買的。她如實說了,巷子裡的鐘錶店,一百塊。
CC姐眼睛裡的嫌棄難以掩飾,直言不諱地說,讓她買一塊好表。做業務的人,尤其外貿業務員,不能缺一塊好的手錶。
然後推薦了一個牌子給她。
人就是這樣,她對自己手錶不在意的時候,她可能毫不避諱拉開袖口看時間,當CC姐有意點出她手腕上百來塊的石英錶拿不出手時,心裡若沒有一點介意是不可能的。
不然,她也不會留心地看了眼梁見铖手腕上那塊表。
好像就是CC姐推薦的牌子。
瞧,她現在心多大,訂單都還沒成,就開始學習老闆配置了!
皮埃爾消失在安檢口,明汐終於有心思感受一番海港國際機場。不怕梁見铖笑話,她今天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機場的樣子。
高大寬闊的玻璃幕牆,自然光散漫了整個大廳,一切都是光可鑒人的既視感。
身穿得體服裝的旅客從容地在值機櫃台等候,身穿製服的航空服務人員麵帶微笑,有條不紊地為他們辦理值機手續。
候機區的座椅上坐著等待的旅客,有的在閉目養神,有的在用電腦處理工作,還有的在翻閱雜誌……
海港的火車站和長途車站,明汐都去過,給她的感受是人頭攢動,旅客來往匆匆,但機場不一樣,瞧著有序又篤定。
明汐滿心好奇而左顧右盼,梁見铖見她這樣仔細參觀機場,也很有耐心地放慢腳步,似乎是陪她看一看。明汐覺得好笑,問梁見铖:“梁總飛過最遠的地方是什麼?”
梁見铖沒有多想,直接作答:“阿根廷。”
明汐原本被機場吸引了注意力,梁見铖說出的阿根廷讓她心裡咯噔了一下。阿根廷不算是特彆大眾的國家,她之前也就在江流兄的帖子介紹裡對阿根廷有一點瞭解。當下,一個荒誕的想法冒出來,明汐暗暗想著,又怕自己流露出懷疑。
如果梁見铖是江流大道……
她簡直不敢設想自己會是怎樣的心境,她對江流大道說了多少讚美之詞,那些話都可以把江流兄吹上天了。如果那個人是梁見铖……
她都不敢麵對他了……
即使拚命暗示這不可能,可一旦產生了懷疑,就有了想要證實的念頭。但她又不能直接問,於是,明汐把話繞著說:“我還從沒有出過國,也沒有坐過飛機。”
她聲音輕了一點,像是一個人說出從沒有吃過榴蓮一樣,一副完全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
“那你以後可能要煩了,當一個外貿業務員,趕飛機可能要成為家常便飯的事。”
“會嗎?”她瞧了眼梁見铖問。
梁見铖:“當然會,你以後不僅會去很多地方,也會去很遠的地方,還有你想要去的地方。”
梁見铖說了三個“地方”,明汐聽得心馳神往。
但,嚮往的同時,她俏皮又故作懵懂眨啊眨眼,問梁見铖:“梁總……去了幾個國家呀?能跟我說說有哪些國家嗎?”
如果前麵說出“阿根廷”是無心之失,那麼這會明汐問出他去過幾個國家的問題時,梁見铖心裡的警備線已經拉了下來,尤其看她眸光閃閃十分狡黠的樣子。
她有多聰明,他又不是不瞭解。
“沒幾個,以後有機會跟你一起飛。”梁見铖打了一個哈哈。
明汐卻不想放過他:“梁總你就說幾個嘛,也讓我長長見識。”
“不說,沒什麼好說的。”梁見铖搖頭。
明汐:……
哼,這人肯定不是江流大道!她的江流兄是樂於分享的人,哪像眼前這個,嘴巴緊得很。明汐昂了下腦袋,正準備往前出去。
一道含蓄又不失禮貌,還透著三分笑意的試探之語在她身後響起——
“明汐,你之前電話裡說無論什麼條件都答應我,是不是我可以跟你提任何條件?”
明汐回過頭,難得模樣呆了一分。
她都忘了這一茬了。
小女人嘴上說的話,氣宇軒昂的梁總怎麼可以當真呢!
不過,明汐以後也要當氣宇軒昂的女人,所以她輕盈地點了下頭,重複了電話裡的話:“對……我說今天你向我提任何條件,我都答應你。”
梁見铖側了下頭,認真想了想:“你有說今天嗎?”
明汐理直氣壯,又小心翼翼回:“有!我說了今天……你是不是電話掛太快,沒聽到後麵的話?”
梁見铖歎氣,真是防不勝防啊。他還以為能在她這裡占到一個大便宜,一件他可以對她為所欲為的事,沒想到還有前提條件——
要今天!
對哦。
明汐也是靈機一動,趕忙加了“今天”兩個字。今天她還是還是一個待富青年,她就不信梁見铖能對她提出什麼過分要求。
除非……
算了。梁見铖又歎了一口氣,麵容神情愉快又無奈。
明汐感受到了梁見铖故意透露出來的彷彿他被小人得逞的不甘心。
可要說梁老闆不甘心,他看起來又挺開心的。
“明汐,你必須要請我吃東西。”梁見铖開口說。
明汐變成了世上最爽快的人t,眉眼彎彎問梁見铖:“你要吃什麼?”
所以,梁見铖的要求就是讓她請客嘛?
沒問題!
機場的東西雖然貴,但是今天梁老闆在機場看到的任何吃的,她相信她還是買得起單的。
梁見铖沒有猶豫:“前麵那個櫃台的冰激淩不錯,請我吃冰激淩吧。”
啊,就冰激淩嗎?
明汐抬頭一看,還真看到了挨著進站口後麵的商區有賣冰激淩的。她對著梁見铖比劃了一個OK手勢,加快腳步朝冰激淩櫃台走去。
不僅給梁見铖買了一個,也給自己買一個。
不同口味的,梁見铖是巧克力口味,她是草莓醬口味。
-
兩人拿著冰激淩走出航站樓,站在兩個圓形石墩旁邊,偶爾有遊客拖著咕嚕打轉的行李箱從他們身邊走過。
梁見铖的車停在機場停車區,打算吃完這個冰激淩,再帶著明汐回去。
明汐站在梁見铖旁邊,小心地舔著冰激淩,她吃東西都是滿足的樣子,彆說香甜到令她身心愉悅的冰激淩。又因為這兩個冰激淩貴到離譜,明汐吃得滿足,還很細致專心。
“好吃……”她對梁見铖說。
難怪梁見铖這人看起來不貪吃,都會推薦這個機場冰激淩。她前麵以為梁見铖要給她省錢,結果兩個冰激淩也花了她五十大洋。
某人吃得嘴唇彎彎,唇角不小心蹭到一點紅色草莓醬……
梁見铖突然吃得有點不專心了。
“好吃嗎?”梁見铖喉嚨涼涼的,說出來的話也像冒出涼氣來。
“好吃啊。”明汐回答,她前麵不是說過很多遍了嘛,真的很好吃!
當一個男人什麼都豁得出去的時候,道德和修養都約束不了他的“厚臉皮”。
“可以給我吃一口你的嗎?”梁見铖一本正經又有點不正經地提出了這樣一個請求。
明汐一下子愣住了,她盯著自己幾乎被她舔了一大半的冰激淩,感覺不僅她愣住了,她手上的冰激淩也愣住了!
簡直是“冰愣愣”的!
“我還從沒吃過草莓味。”梁見铖解釋道。
明汐:……
那她再去買一個?
“不是說,今天可以答應我的任何要求嗎?我今天提的要求,就是這個。”第一句無恥的話講出來還有點不好意思,這一句已經完全不要臉了。
航站樓的晚風把梁見铖清淡又清晰的聲音吹入明汐耳朵裡。
她微微眯著眼與梁見铖對視,梁見铖朝她抿著唇,眼睛不是盯著她手上冰激淩,而是她。
這會兒,明汐想要裝傻,反而破壞了當下的氛圍。
男女之間,瞬間冒出的情動就像是一陣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吹來的風,不知何時起,也不知何時會停下。就像這一刻,她如果露出尷尬而忸怩的神情,就有點可惜了……
“好啊,我給你咬一口吧。”明汐眨了下眼,一雙乾淨明亮的眼坦坦然然地迎上梁見铖直白而試探的目光。
她抬起手,將手上的冰激淩送到梁見铖嘴前,隻要他稍稍低下頭,張嘴就可以吃到。
梁見铖:“……謝謝。”
明汐:“不能多咬,小口一點。”
“好……”
梁見铖在她的草莓冰激淩上,輕輕咬上一口。真的很甜。
“你要嘗一下我的口味嗎?味道也不錯。”梁見铖也把手上巧克力冰激淩遞了過來。
明汐:……噢。
這個時候,她吃一口他的冰激淩才比較公平。
梁見铖已經把冰激淩伸過來,同樣她隻要張嘴,就可以吃到。
“你可以咬大口一點。”他提醒她,還帶點打趣她。
那她就不客氣了。
明汐把梁見铖整個冰激淩尖尖都咬下來了。
嗬。梁見铖輕笑了一下。
明汐把腦袋轉向另一邊,看向出發平台上來來往往開過的租車和小轎車。
她也不知道此刻她和梁見铖是什麼感情,但在她輕輕咬住梁見铖手上冰激淩的瞬間,一股很自然的情愫在她心中流淌而過。
輕輕柔柔,又依依不捨地從她心裡流淌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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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時間從六月到七月。
既然皮埃爾這條“大魚”被她“咬住”了,明汐是不可能放棄的。當她看到梁見铖親自對皮埃兒車接車送,就知道皮埃兒身上的價值肯定不是前麵帶來的那點合同量。
她的決策亦是對的。
比起高檔小家電,百貨型別的小玩意確實更受北美市場的歡迎。
七月,明汐又到丁曉那邊買了兩套職場裙。
這個月,中金大樓新來不久的業務員開了一個超級大單,訊息不脛而走,不僅海鷗同事討論,連星海的業務員都在偷偷議論樓下明汐的首單戰況。
“我的天!海鷗的Lamia首單金額有五十萬美金!”
“這樣的人纔在海鷗真可惜,我們梁總應該把她挖過來的!”
“挖她來吃你訂單嗎?”
“也有可能是運氣好啦。”
“有沒有聽過一句話,運氣是最可怕的實力。”
“那就不可能一直走運嘍。”
“不走運的時候就靠實力啊,走運的時候就是運氣加實力咯!”
“……”
今天是週六,明汐自願來公司加班半天,對了,今天她還要請客,順便把她新交的一個朋友帶來,介紹給其他小夥伴認識認識。
這段時間,她忙,彩妮忙,韓俊俊和德子更是忙得團團轉……
當然,梁見铖也不例外,同樣忙得不可開交。
忙點好啊。
每天都有一種充實且積極向上的感覺。
今天她請客,不管是那個新朋友,還是宜城小夥伴,明汐都通知了。
唯有梁見铖,她還沒有邀請。
主要……
她和梁見铖私下相處或者一起吃飯都沒問題,但不得不說,梁見铖和她這邊的朋友一起吃過兩次飯,每一次都讓她感覺到一種階級不同卻又要硬融的微妙氛圍。
她不是體諒有錢的那個……而是體諒沒錢的人。
不管了,一群人聚會吃飯,誰顯得最突出,問題就在誰身上。
當下加班文化還沒有流行起來,週六的辦公室除了她沒有彆人,明汐直接給梁見铖撥了電話,說了她要請客的事。
“有空嗎?晚上6點……地方就在江南美。”
江南美是海港一家同事聚餐的好去處,價格適中,菜品豐富多樣。明汐已經跟老闆訂好了包廂。
“明汐,好像這是你第一次請我吃飯是嗎?”梁見铖說。
梁見铖問得溫柔,可隔著電波聲音有點變化,聽起來有那麼一點點討厭。
她不是請他吃過冰激淩,他忘了嗎?
“就我們嗎?”梁見铖又問。
不是啊,很多人呢。明汐咳嗽一聲,把晚上一起吃飯的人都告訴梁見铖,她說了宜城的朋友。
“沒問題。”梁見铖同意了。
“還有一個呢——”明汐補上一句。
“誰啊?”
“也是……我的一個朋友吧。他也是海港本地人。”
“哦……”
為了確定梁見铖到底來不來,明汐又問了一遍:“梁總,您到底到賞不賞臉呀?”
此時,梁見铖剛結束了一場網球友誼賽,他朝著球友揮了揮手,示意要結束離開了。同時,他用掛在脖頸上的毛巾擦了下額頭上的汗。
打球產生的雄性競爭之心還沒有完全消散,梁見铖拿著手機,語氣十分篤定地答應下來:“來,當然來。”
纔多快啊。一轉眼功夫,他這個唯一人脈的朋友,又成了朋友之一了。
“好,我晚上把我那個朋友介紹給梁總認識一下,他真的很厲害的。”
梁見铖不是愛打聽的人,更不會無緣無故關心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他怎麼個厲害法?”誰說男性沒有預感,他已經預感對方是一個男人了。
“他……他是北大畢業的。”明汐說出了實情。
噢。
真是莫名其妙,梁見铖被自己無端突然鬆一口氣的心理反應給逗笑了。
北大……
確實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