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如晝番外 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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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話有小劇場)“明小姐,期……
明小姐前麵喊出這一嗓子,
誰能想到她羊水已經破了。
原本明汐還以為自己尿失禁了,轉瞬之間,明白自己應該是羊水破了。
寶寶要著急出來了。
下了樓,
顧雙洋從書房健步如飛地衝了出來。
楊閔文還在廚房親自燉湯,
圍著圍裙,聞言動作一滯,
一臉難以置信,
匆忙解開圍裙,一時緊張得原地打轉了半圈後,上前,欲要扶明汐到沙發坐下休息。
還坐呢?她是不是還要喝口茶壓壓驚?
“還坐什麼!立刻去醫院!”顧雙洋厲聲打斷,遇事從不慌張的顧雙洋立即掏出手機給司機打電話。可電話接通的瞬間,她又迅速結束通話——
情況緊急,根本等不及司機趕來。
顧雙洋當機立斷,安排小哥開車,她和小哥一起送明汐去醫院。
楊閔文轉身出門,快步來到車庫,拉開車門時猛然想起:明汐的待產包還沒有拿!
好像在梁見铖的車……
什麼待產包不待產包的,
現在還等什麼待產包,
當務之急是將人送往醫院。若不是明汐目前狀況還算平穩,
顧雙洋甚至想直接安排醫生上門接生。
雖然寶寶要提前出來,醫院和產科醫生都提前安排好了,這家鼎鼎有名的私立婦產醫院距離顧雙洋的彆墅不到五公裡。
上車後,
顧t雙洋一邊提醒楊閔文將車開穩妥,一邊接連撥打電話協調各方。不到二十分鐘,明汐直接被推進了產房。
醫生檢查後解釋,一般孕婦多為先見紅後破水,
像明汐這樣直接破水的情況雖不常見,但好在胎兒心跳穩定有力。接下來會先嘗試使用催產針助力自然分娩,若情況惡化,再考慮手術。
“顧總放心,目前看問題不大。”戴著金絲眼鏡的主任醫生親自出來安撫,隨後微笑詢問,“我們可以安排一位家屬陪產,需要嗎?確定人選了嗎?”
顧雙洋點頭,剛要給梁見铖打電話,電梯門突然開啟——
隻見身穿藍色襯衫灰色西褲的梁見铖麵色緊繃、腳步急促地衝了出來,車鑰匙都來不及收,緊緊攥在手中,整個人幾乎是朝著產房的方向撲來。
梁見铖簽完知情同意書準備進去,顧雙洋一把拉住他:“你確定自己進去?需不需要我幫忙?”
畢竟她是一個女人,也經曆過這樣的事。
“顧總,您進去是要給明汐開會嗎?”梁見铖沒想到在緊張時刻,還能擠出一句帶著調侃意味的冷笑話。
顧雙洋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楊閔文見狀,無奈一笑,他知道現在梁見铖渾身上下都透著緊張和期待,他也一樣。他這輩子不期待自己當父親,但梁見铖和明汐都是他的至親家人,還有即將到來的小家夥,很有可能會成為這個家庭裡最重要的一個成員。所有人都在期待他的到來。
楊閔文將顧雙洋帶到休息區,突然想起:“是不是該通知梁教授?”
顧雙洋:……差點忘了。
但確實要通知一下。作為孩子的親爺爺,又是明汐敬重的師長,若這個時候不告知,日後難免落下埋怨。自從知道明汐預產期在今年的
7月,老梁在今年六月下旬就返回海港,過上了退休生活。
顧雙洋撥通電話,語氣簡潔傳達到位:“老梁,明汐提前發動了,醫生預計三小時內完成生產。你要是有空,我派車去接你;沒空的話,等孩子出來我給你發照片。”
電話那頭,梁教授毫不猶豫地自己給自己做出選擇:“謝謝顧總,我會自己打車過來。”
如果不是喜事在即,屬於梁教授一貫冷聲冷氣的回應一定會更加明顯。
什麼叫完成生產……當生產工作來彙報嗎?
……
2009年
7月5日,明汐經曆了自己人生中第一次生產。
儘管今天之前,她和梁見铖一同報課,認真學習過諸多關於胎兒生產的專業知識,對即將到來的疼痛也有一定的心理預期。然而,當宮縮如洶湧浪潮般陣陣襲來,超乎想象的劇痛幾乎將明總的一身理智和意誌力全軍覆沒,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彷彿置身人間煉獄。
全程,梁見铖一直保持姿勢不變地守在她身旁,英俊麵容近在咫尺,緊緊握住她的手。
第一次,在這個事上明汐覺得梁見铖格外沒用,恨不得眼不見為淨,隨著時間推移,疼痛愈發強烈,明汐向來堅韌能忍,暗暗咬緊牙關,想要一鼓作氣。
然而,工作可以一氣嗬成,生孩子很難……
麻藥起效,疼痛稍有緩解,助產師輕聲建議:“可以說說話,轉移一下注意力。”
也可以呢。明汐咬著牙,脫口而出問梁見铖:“明宙獲得的反傾銷稅率是多少?”
梁見铖:“……”
這個時候說反傾銷稅率合適麼?但現在明汐想要聽什麼,他都會陪她說什麼。
“百分之二十六……”梁見铖如實相告。
什麼,百分之二十六!簡直是強權霸淩,太不公平了!每次打不過就來這一套!明汐氣得渾身顫抖,在極度憤怒之下,忍不住破口大罵:“Fuck
you!”
明總很少這樣罵人,極致疼痛下罵得中氣十足。
一句“Fuck
you”不足表達明汐的憤怒,她又罵一句Go
to
hel!(下地獄吧!)
沒想到,這一聲聲語言回擊成了生產的助力。原本助產師提議說話是為了讓產婦放鬆,意外發現這種反向刺激效果這樣好。
中間,梁見铖右手不停拿著醫用濕巾,為明汐擦拭著額頭的汗水,緊張而微顫的左手則捋順明汐濕濡的秀發。
同時,樣子認真眉宇鄭重地俯身,用心地保證說:“等你生下孩子,明宙會立刻應訴。我會替明總聘請最好、最有經驗的律師,一定能在這次國際官司中勝訴!”
今天給明總助產的助產師是這家國際婦兒醫院最有經驗助產師,這些年也給不過名人富豪的妻子助產過,在生產過程,那些有錢人為了鼓勵自己妻子無所不用其極,獎勵房子車子不在少數,但也是第一次見到,給獎勵一場官司的!
真是活見久呢。
沒想到效果還那麼好,產婦彷彿打通了任督二脈,氣衝丹田。
聽到梁見铖保證,明汐全心全意地抓住梁見铖的手,用力的,堅定的,兩人雙手一直緊緊相握;而後在助產師提醒隻差最後一口氣的時候,伴隨著一次次深長而竭儘全力的呼吸,明汐拚儘全身力氣,順利且高效地完成了自己人生最重要的一次“生產任務”。
原本醫生預計三小時的生產過程,不到兩小時收尾結束。
2009年
7月
5日上午
12點
12分,明汐順利產下一名男嬰。
小家夥六斤六兩,麵板白皙,頭發烏黑。雖然小臉因剛剛出生漲得通紅,但小拳頭卻握得緊緊的,充滿力量。
當明汐伸出一根手指,小家夥彷彿本能握住了媽媽的手,溫暖而有力的觸感,緊緊的,暖暖的,有一種天然相親的親近感。
明汐側著臉,望著眼前被包裹好的小生命,緩緩落下了一滴眼淚。
這一滴淚,完完全全表達明小姐此時複雜又深重的情緒,有平安產子後的如釋重負,有終於擁有了和自己血脈相連親人的感動,還有一種難以描述的喜悅。
彷彿這個世界,又多了一份同氣連枝、休慼與共的親情,會帶給她無限創造力和能量。
寶寶的小名叫明朗,和明宙這幾年創造出來的品牌
Bright(明亮)相呼應。
給寶寶取這個名字,明汐心裡有著玩笑般期許:有生之年,她若無法將
Bright推向國際市場,希望明朗能替她完成這個夢想……彷彿感受到了這份“超前”的事業壓力,小明朗在產房裡發出了嘹亮的啼哭。
由於出生時間比預產期提前了五天,出於謹慎考慮,小明朗出生後被送進了保溫箱。
儘管他看起來身強體壯,眼睛圓溜溜……
24小時之後,小明朗被護士姐姐依依不捨地送回了他的父母身邊。護士姐姐之所以如此不捨,倒不是因為小明朗特彆聽話,而是這個寶寶實在太好看了。
很少有新生兒一出生就有高挺的鼻梁,小明朗有;
很少有新生兒的頭發出生多得可以做造型,小明朗能。
小明朗的一身白皙麵板還隨了媽媽,看起來細膩又精緻。
還有雙眼皮、小嘴巴都非常漂亮,是那種中國寶寶裡顏值極高的模樣,惹得護士姐姐們看個不停。
起初,護士們好奇這個寶寶是不是中了“基因彩票”,直到看到小明朗的爸爸媽媽本尊,恍然大悟——原來不是超常發揮,隻是“正常操作”而已。
仔細端詳,小明朗似乎更像明汐一些,除了鼻子和嘴巴和梁見铖相似,其他地方幾乎和明汐如出一轍。
孩子回到身邊後,明汐出於母性的好奇,先是研究寶寶的長相,而後觀察寶寶的性格。
對於孩子的性彆,明汐和梁見铖一直無差彆期待。沒有女兒雖有些遺憾,但兒子同樣喜愛,畢竟都是自己的親骨肉,而且小家夥長得如此可愛。
除了剛出生在產房哭得厲害,之後無論在保溫箱還是明汐身邊,都表現得十分乖巧。有時候,小明朗會用那雙清澈而又略帶“陌生”的眼睛望一望媽媽,看了幾眼後,又耷拉下眼皮沉沉睡去。
沒錯,小明朗特彆愛睡覺,穩妥極了,基本不哭鬨。尤其是喝奶的時候,不急不躁,完全不用擔心會嗆奶。
看到孫子這般可喜可賀的表現,親自帶過梁見铖的梁教授忍不住發表回憶:“肯定不是遺傳他爸。”
每次梁教授“舊事重提”,向年幼還是寶寶的梁見铖“潑臟水”,即便梁見铖記憶再好邏輯再強,也是百口莫辯。
屬於梁見铖那段幼兒時光早已遠去,沒有人能為他證明,就連親t生母親顧雙洋也愛莫能助。
不好意思,顧雙洋沒怎麼帶過梁見铖……
小明朗的降臨,勾出了梁教授對幼兒期梁見铖的嫌棄回憶(因為梁見铖小時候是個敏寶),同樣,讓明汐時常看到教授、顧總和小哥三人同框的畫麵。
梁教授雖不常來,每次來了總會稍作停留,仔細陪一會,交代一番。楊閔文如今事務較少,本來最為空閒,但以他的身份長時間待在這兒也有些不太合適,但隻要顧雙洋要來探望親孫子,楊閔文必定一次不落。
而且在抱孩子這件事上,楊閔文明顯做得比顧雙洋更為嫻熟……還是嫻熟太多那種。
顧雙洋倒也不是不會,隻是多年來習慣發號施令,真正做起抱孩子和餵奶這些細致活兒,難免有些生疏。不過,小明朗剛從保溫箱出來,第一個抱他的人是顧雙洋。
那小小一團依偎在顧雙洋懷裡,勾起了顧雙洋初為人母時的回憶。她這一生,未曾被母親這個身份所束縛一點,有幸運之處,也有外人難知的無奈和遺憾。然而,當年都沒有的柔軟心意,小明朗的出生後,彷彿一場三月細雨在顧雙洋心裡無聲無息地下著,她心底淌出了一汪水亮乾淨的水跡,上麵照見一個強硬女人難以抗拒的母愛本能。
本能是本能,緊張還是緊張,當孩子在顧雙洋懷裡因伸展動作幅度較大,麵不改色的顧總第一個反應還是呼喊楊閔文:“小哥,小哥,他動了!”
就在這時,梁教授走了進來。
明汐坐在沙發上喝著小米粥,不經意間抬頭,恰好看到梁教授在自然感情流露下翻了個白眼。這個白眼給誰,不言而喻。
教授的白眼淡淡的,卻很犀利。
明汐若無其事地垂下頭,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她從小沒正經家人,現在結了婚、生了孩子,家人的組合也有些拚湊嫌疑,但終歸都是一家人了,是相親但不相愛的一家人……
梁教授是一個體麵人,看在小明朗的份上,每次來都客客氣氣,離開時也是如此。同樣,楊閔文在梁教授麵前,更是禮遇有加。
顧雙洋和梁教授現在完全是以舊友的關係相處。有一次,顧雙洋對梁教授的稱呼突然從“老梁”變成了“老梁爺爺”,然後,明汐又看到脾氣越來越好的梁教授,當即轉過身去。因為無意間看到過梁教授翻白眼的樣子,明汐下意識猜到,教授默不作聲轉身,必定是無語到翻白眼了。
一家人都是會安排的人,明汐月子坐得不錯,也不無聊。
一個月過去,雖說腰身暫時寬了好幾公分,整個人的變化並不大。尤其一個半月後,她挽起秀發,穿上職業裝,重新回到明宙外貿辦公樓,一樣還是笑容比模樣更漂亮的明小姐。
孩子都上幼兒園的CC姐見到老闆正式回歸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前撫摸明汐的肚子和腰身。
“這水腫消得也太快了吧!”語氣那個不可思議。
“可能是——被美國佬氣的。”明汐直言不諱,微微搖頭說。
這個月,她看到國際貿易新聞脾氣發火,發火就喝水,喝水就加快了新陳代謝,使得產後恢複得相當迅速。
正所謂氣到消腫!
因為今天見律師,明汐提早地踏入自家公司大門。
原本明總不需要來這一趟,梁見铖更是寧願把律師團隊請到顧雙洋那兒,也不想讓明汐這麼早結束月子。但明宙此次被列入反傾銷實體名單,事關臉麵,有人哪能坐得住。
所以,顧雙洋不僅讓兒媳婦出了門,還親自安排司機送去公司。
當明汐整裝待發推開總經理辦公室的門,目光一抬,笑容已熟習揚起。
她的辦公室,除了起身迎接她的梁見铖,還有一張略感熟悉的麵孔——周銘君,那位來自大名鼎鼎律所的國際商務法周律師。
當年在漢城,梁見铖酒店房間裡,周律師離開時,對當時還是海鷗業務員的她伸出手說:“明小姐,期待日後合作,再會。”
命運真是一場千回百轉又費儘心機的際遇安排。
當年的再會,真的等來這一次的再會。